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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砚:少爷,那让虎子和我一起吃吧!
程颂:……驳回!
供货紧张
卵石需要去河边搜罗, 草垫操场就有,数量还不少。木千山看了看草垫的厚度,说这样的就能用。
“这些草垫原本的用处是?”
“水泥地太硬, 体育课有些活动, 像是跳马的时候, 铺上草垫起个保护作用,摔了也不怕。”程颂解释。
说完他让虎子牛娃去操场的“器材间”搬来个近似凳子的物件,告诉他们这叫“鞍马”。
鞍马?马鞍大家都明白,这“凳子”为何起个鞍马的名字?
凳子表面还用鞣制过防水羊皮包裹着, 按下去有蓬松感, 程颂说里面塞了不少干草。
是怕坐着硌屁股?放个软垫不就得了, 为何要包层羊皮?
“这鞍马不是坐的。”
程颂的高兴劲还没彻底过去,说话总带着点笑意。说话间虎子把助跳板也搬来了, 小少爷把东西摆好,脱去外袍, 得得瑟瑟地给众人演示了一个标准跳马。
这动作跟吹响了号角似的,他刚跳完,后面一串娃娃挨个跑了过来,一个个的看动作就知道不是第一次跳了。
梁言也在队伍里, 跳完就站回鞍马旁边等着接弟弟。
最小的鞍马七八岁的孩子也能跳, 刚做好的时候梁言就带着弟弟试过。可惜小不点腿还是有点短, 借着助跳板也只能攀上鞍马, 之后再颠颠儿地爬过去。
学不来哥哥们的动作, 梁文也不恼, 每次还是跟着一起玩,落在草垫上还要滚个几圈才肯起来。
“原来这‘鞍马’是用来跳的。”
木千山第一次见鞍马,看得很是认真。
军营的校场他也有幸去过两次, 见过训练用的壕沟矮墙、木桩箭靶。书院的操场除了“鞍马”和待挖的沙坑,还有滑梯跷跷板和训练攀爬臂力的“天梯”。这些物件结构都不复杂,之前却是没人做过。
程颂的理由是他自己爱玩,就爱琢磨做些能玩的物件。木千山未置可否。他与程颂虽是初相识,却从未见这小郎君沉迷玩乐,猜他是天生的心思奇巧又不欲张扬。
鞍马这样的器械对于习武之人简单到几乎没用,不过盛岐还是学着程颂试了试,给了个不错的评价:
“这鞍马也可用来操练新兵啊。”
“你要喜欢,我让木工坊做个合适的送你。‘跳山羊’老少皆宜,放在家中做个锻炼的器械也不错。”
程颂点头道。
跳马能锻炼爆发力平衡力,还能提升协调性和平衡感,很适合青少年锻炼身体。要不是用处多,他也不会安排木工坊制作。
“跳山羊?不说是跳马?”
盛岐一愣。
“呃,是跳马,也叫跳山羊!”
……
程颂与尤志深约定了十日给回复,才第九日,知州府的差役就上门了。
想着让作坊尽快搬过去,衙门之前给了好几处备选,位置大小都还不错。
程颂选定了南城门外、距离码头最近的一处空地用于修建水泥作坊,又在外城和城里各挑了一处大院当作坊。
外城的大院预备做木工坊,大个儿物件就放在那边制作,走陆路和水运都方便。城里的院子是给宁工坊的。做活的都是女工,城内还是更安全些。
送走了差役,程颂也准备再赴云州。
知州承诺了春耕之后发徭役修建水泥作坊,他却是不打算多等。地方都定了,最好尽快施工。
如此着急一是作坊里水泥订单一直不断,二是他们刚刚收到了严昭来信。
年初关于哪条官道优先修建的争议终于有了结论,靠着皇帝爹的支持,严昭建议的京城通往甘凉的官道最终胜出。
如今官道已经开建,京城水泥需求日益攀升,严昭希望程颂能扩建作坊,尽快增加产量。
“少爷,严昭说一半水泥都被那些富人买去了。京城水泥作坊那么大,这京里的富人可真能买!”
严昭的信每次都是两封,画砚坐在少爷旁边一起看信。
“嗯?”
程颂接过画砚手中的信,他自己那封递给了黎仁诚。
严昭给他的信中,说定下修路后,朝廷征调了大批役夫,干活人多水泥消耗太快,京城的作坊难以及时供应。
给画砚的信上,小太子的吐槽就啰嗦多了。说水泥紧张不止是修路需要的量大,还因为将近一半的货都被权贵富豪买去了。
作坊分了日夜两班,不停工地忙碌,依旧供不上售卖。
起初还有人在作坊外面高价收购,可惜京城买主非富即贵,买到的水泥自用还不够,根本没人转让。
“这信里还说也许有人会来云州收购,回头与舅父说说,让他留心一下,别让黄牛钻了空子。”
看到重点,程颂停下说了句。
“黄牛?”
画砚嗖地抬头。
“黄牛为何要去水泥作坊啊少爷?又没草料。”
“呃……不是黄牛,是恶意囤货倒卖的奸商,我嘴瓢了,”
画砚撇撇嘴,顾着少爷面子没再追问,哪有差这么多字的嘴瓢!
京城的水泥作坊程颂也去看过,知道严昭听了自己建议,把水泥烧成了平价贵价两种。
之所以供应紧张的情况下,还要让出一半人力物力生产贵价版,就是要趁着眼下水泥新奇、价钱高多赚银子,贴补修路。
“通往甘凉的官道长达数千里,依信中所说,朝廷准备安排沿途各州府征发徭役分段修建。如此一来,水泥只会更加紧缺。”
几眼扫完了信上内容,黎仁诚说道。
“数千里……对了,当年黎兄家从甘凉逃来,为何走了这么远才安顿下来?”
程颂转过头,后知后觉地好奇起来。
黎大娘带着几个孩子,又没有车马,只靠两条腿就走了这么远?
“自然不是,只靠步行,怕是无缘与你们相识。”
画砚他们也在,黎仁诚用的是“你们”。小少爷直接忽略,只当黎兄是借故说了句情话,听罢便扬了嘴角。
“那是搭车来的吗?”
画砚抢了句,压根没留意他家少爷耳根泛了红。
“车船都搭过,更多还是步行。比起京城,甘凉往来云州要近不少。若是翻山,还能少走不少路。”
逃来云州时,黎仁诚也就八九岁,不过那一路的艰辛记忆过于深刻,如今说起来也还是历历在目。
那些年,不断遭受蛮人侵扰的不止黎家所在的村子,附近村镇几乎无一幸免。一处百姓开始逃离,恐慌的情绪便很快蔓延开来,跑得动的人家几乎全都加入了流民队伍。
“可世人不都说故土难离?”
程胜托着下巴,听得认真。
离开青寿,跟在哥哥身边一年多,他对买卖经营、民生时事都有了更多了解,对于书本外的问题,也愈发的好奇起来。
要去云州开办新作坊,近来“搬家”也成了孩子们的热议话题。他们还没到乡情浓重的年纪,但其中的道理全都懂得了。
“再难离的故土也不如保命重要吧……”
画砚接话。
“说得对!”
小少爷欣慰地点头称赞。
“我就不眷恋故土。”
被少爷夸了,画砚高兴,响亮地补了句:
“少爷在哪儿,我就去哪儿,少爷就是我的故土!”
书童很赤诚,只是用力过猛,一片真心听得少爷默默扶额,十分想把刚才的夸奖撤回来。
黎仁诚被主仆俩逗得轻松不少,第一次没有了以往回忆过往时的惆怅。他弯了弯嘴角转向程胜:
“边境一带鲜有真正的太平日子,就算没有大的战争,也断不了遭受蛮人或是土匪侵扰。荒年灾年更是常见,背井离乡并不稀奇,百姓的乡土羁绊也淡薄些。正如画砚所言,还是活命重要。云州这里很多村子都有宗祠,迁来这里之前,我却是从未见过。”
“那这一路上的车船是哪来的?为何没在更近的地方落户呢?”
程颂又问。
甘凉到云州,沿路还有其它州府,像是谭家人所在的肃州,比云州要近得多啊。
“母亲带着我们,不好翻山,多数还是走的官道。赶上过路的骡车,付上几文车费就能搭上一程。西面没有运河,也有几处水路需要搭船。都是载人运货的寻常渡船,比方四爷的船要小上许多,船钱要得不多。”
至于为何要走这么远,缘由则比程颂以为的要无奈得多。
当初听黎兄说流民户分到的土地过于贫瘠,他才优先把南北新村的佃户名额留给了他们,还觉着衙门对流民的安置过于敷衍。
今日他才明白,这十亩下等田的安置,竟然已经是沿途各州最优厚的方案了。
其实往上数个二三百年,西部的良田沃土并不少,连片的青山古林更是常见。但随着连续数十年的战乱侵扰,百姓流离失所、抛荒严重,叠加了逐渐干旱少雨的气候制约,适合耕种的土地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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