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页
小七轻轻惊讶道。
“不盖没地方住了,石家村不像佃农村,没那么多空院子。”
画砚跟着说了句,不过——
“少爷,等忙完开荒,黎秀才他们离开了,这院子会不会荒废了?”
“忙完开荒,还得留下一些工人继续种田,那院子应该还能用上。”
程颂回道。
“豆粉的买卖若是做起来了,那院子更不会荒了。不过娃娃多了,文初一个人忙不过来,最好再招两名书生过去。”
“少爷的意思是,在石家村开个书院?”
画砚抬头问道。
“连青人口不多,回头写信与黎兄商议一下,还是先照着童果斋的模式办着吧。”
程颂回道。
看完了梁言的信,他又取出黎兄的信,说的事情大体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最后叮嘱了自己要小心身体,当心安全。程颂看了两遍才仔细收好,也许是过于投入了,居然没觉出晕车。
他不是舍不得花银子在连青办学,这里人口少只是原因之一。连青归属肃州,整个州府的文教都不算兴盛,他怕招不来足够的夫子!
如今在长宁书院就读的学生,也有不少家里离得远的,赶路五六天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到的都有。他早都打算过了,年底放假的时候,安排骡车统一送他们回家。
等肃州的学院办起来,他也会把招生帖子发到连青来,定然不会耽误了这些娃娃们读书!
画砚不知道他家少爷又在琢磨办学,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听到车外有人说到家了。
到家?到肃州了??
画砚探身出了马车,远远地果然看到了城池。
“少爷,肃州到了!嗯?那边,那边还有个土山!”
小七已经跟着画砚出去了。程颂也向外望去,远方城池不远处,果然有个土……土什么呢?
说土山不大合适,一般的山没有这么规整,而且孤零零的就那一座。
程颂正琢磨呢,马上的谭大郎笑着给他们解了惑:
“那不是土山,是座废弃的烽火台。”
“烽火台?就是战时传递消息的烽火台?”
画砚赶紧问道。
“是。”
谭大郎应道。
“不过那座烽火台已经废弃了。肃州城西有座新的,比这个还要高大,那边有军士把守。”
程颂听得点了点头。是啊,那土山周围空荡荡的,若真是烽火台,不会没人看顾。
见到烽火台,很容易就让人想到边境,想到苦寒。程颂望着那座孤零零的土堆,只觉得拂过耳边的清风,都比别处凉了几分。
不过这会儿商队中的其他人都没能和小东家共情,前方就是肃州的消息向后传开,安静赶路的队伍很快热闹起来。
辛辛苦苦走了一个月,即便伙食跟得上,很多人也累瘦了一大圈。此刻,他们终于看到这趟行程的终点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1:
画砚:少爷,这豆粉中只能加小米吗?
程颂:白米也行。
画砚:噢,白米香甜,加白米!
程颂:你随意。
画砚:那黄豆换成绿豆行不行?
程颂:应该,也行。
画砚:那换成……
程颂:厨房就那些豆子那些米,要不你都试试吧。
小剧场2:
程颂:一大早干嘛去?
画砚:我和小七练拳去!
程颂:这么刻苦?好好好,去吧!
画砚:是要刻苦!万一哪天遇到坏人,抓了少爷衣领,我得能保护少爷,揍扁坏人!
小七点头:嗯!!
程颂:……
推演
程颂到肃州的前一天, 他寄出的密信就到了京城。当初写信时,他还与黎仁诚商量过,把揭露连青县令恶行的内容单写了一封, 方便严昭直接处理。
小太子观政之后公务繁忙, 和程颂画砚通信算是难得的消遣, 每次收到来信心情都能好上不少。
来信一共三封,只有一封是画砚的,另外两封落款都是程颂。三封信没有标记顺序,严昭随手先拆了一封程颂写的。信里大半内容都在说生意, 中间提了几句连青的事, 他没看明白。紧接着打开另一封, 这才清楚了他们在连青的遭遇。
没有大哥二哥的竞争,严昭的太子之位得来不算太周折, 凭靠的主要是天生的才智和后天的勤奋。也正因为如此,他十分厌恶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 对于盘剥百姓换取私利的官员更是深恶痛绝。
看过来信,严昭直接去找自己的皇帝爹了。
他是太子,却也无权直接给御史台下令,只能循着规矩办事。不过也因为是太子, 他连程颂信中的税单都没拿, 只说自己得了密报, 就已经足够说服他爹派人去调查了。
税单之上有程颂的名字和货物信息, 难保不被有心之人抄了去。还不清楚那连青县令与哪个官员还有勾连, 没必要先把程颂给暴露了。
上次进京, 程颂出的风头不小,加上这次捐资修路,这人已经足够惹眼了, 沈衍王显不止一次提醒过他,要当心有人利用甚至陷害程颂,并且借机威胁到太子。
严昭不怕什么威胁,但两位老师的话他也听进去了。可以说,保护程颂的意识,他并不比自己的好朋友少。
反正每日路过连青的商旅不少,类似税单这种证据不难收集,就让查案的官员自己想办法吧。
这点儿事要是放在两三年前,盛宣未必会有多重视。下道圣旨,把查案的权力交给严昭也就完事了。
不过这两年眼见太子成长得很快,又经常与自己探讨国事,他原本已经半死不活的治国雄心,忽然就被复活了几分。
也许,除了维持住祖上挣下的基业,他也能让大琞的强盛更上一层楼呢!
听严昭说完,盛宣脸色微沉。他先是下令传召御史中丞进宫,又对儿子说道:
“既然是甘凉方向,那就让沈衍顺道办了,御史台也派个人同去。”
严昭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安排沈衍去甘凉是刚刚定下的,目的是买棉花,也是他的提议。
两月前收到程颂要买国库棉花的来信时,严昭以为他是给宁工坊寻找新布料,直接就交给姚伴伴去办了。
棉花和棉布送去长宁前,姚伴伴也取来样品给他看了。没有立时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还真不怨严昭没见识。
在太子眼中,这就是个新的白色布料和织布原料。因为是贡品,价钱还不低。
让老百姓都穿得起棉布做的衣裳,以及棉花能做成更保暖的棉衣,这两样都不是当时的严昭能想到的。直到他收到了程颂寄来的棉衣棉被,和建议多种棉花的来信。
棉花的保暖性确实不错,但要种植多少才能让老百姓买得起?种植棉花多了,会不会挤占耕地、影响粮食收成?毕竟,种粮才是农事的重中之重。
严昭找来沈衍王显一同商讨,最终,他们否定了大力推广棉花种植的想法,改为向胡人大量采买!
以往边境交易中,大琞输出的主要货物有粮食、布匹、药品、瓷器、茶叶甚至调料,采买的则以牛马羊和玉器为主。若是能加一样长在地里的棉花,那其中的价值,可不仅仅是多了一项买卖。
牛马羊需要流动放牧,胡人百姓的生活也随之流动。种植棉花要是能挣钱,则会让大量胡人因为耕种而改为长期定居在某处生活。
这买卖若能持续下去,等胡人习惯了平稳安定的农耕生活,谁还会心甘情愿地上战场?而丧失了斗志的军队,对于大琞的威胁,自然也会大幅降低。
利用大规模的棉花贸易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其中的道理一经推演,便让众人心潮澎湃起来!
最初采买棉花很可能要花大价钱,但与战争消耗的人力物力相比,这点银子根本不算什么。
反之,计划一旦成了,不仅能让更多百姓免于冻死冻伤的威胁,还有很大希望换来西部边境几十年、甚至更为长久的和平。
这笔买卖无论怎么做,大琞都不会吃亏!
建议一经提出就得到了盛宣的支持,朝堂上也几乎没有反对的声音。
最多就是有人对棉花贸易能起到的作用存疑,但做这事就只需要花费点银子,户部都不吭声,其他人也找不出太有力的反驳理由。
而且经过了关于是否修路的争论,大臣们心里也清楚得很:这可又是太子的提议,就算他们反对成功了,太子来一句他自己掏银子买棉花,谁能拦得住?
这两年盛楼的生意有多好、当下水泥的买卖有多挣钱,哪个看不出来?
这位是不是未来的明君圣主不好说,反正眼下,人家有钱!
一个贪腐的县令,没有经过地方监司调查,直接上了天听,通常都是大案。
连青这案子,与寻常盘剥百姓的贪腐案比起来,并无特别之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