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拨给驻军的粮草里可见不着肉。馋得不行了兵士们就去山上猎兔子,烤着吃。
程颂笑着接话:
“过两天买回羊,咱们也烤着吃!”
……
吃罢早饭,兵士们开始干活儿,程颂和黎仁诚取出昨晚写好的收购灰石帖,准备安排人去各处张贴。听程颂说完他想做的事,苗大人眼露称赞,让张勇安排人手给他帮忙,把消息传到各个村镇。
“县男是只想通知在衙门登记造册的,还是所有村子?”
张勇问道。
“所有吧。”
程颂说。
他明白张勇问的是那些所谓的黑户村子。那些村民没有户籍,种的土地也打不了多少粮食,日子很可能更艰难。难得有个挣钱的机会,就别把他们排除在外了。
“收灰石,只看数量,不看户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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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画砚:二十个,破纪录了!
程颂:什么记录?
画砚:吃包子记录,今日新来的筑城军,有两个早饭吃了二十个包子!
程颂:几百人吃饭,你咋数的?
画砚:我没数,他们干活儿时候自己说的,我听见了!
程颂:你这耳朵啥都落不下啊。
画砚:嘿嘿……
纠结
驻军手里有舆图, 不论是否在册,能够探查到的村子他们都有记录。登记造册、收不收税是衙门的事,军队肯定会尽量摸清所辖范围内的村镇情况。边境一带, 不容马虎。
苗大人让张勇挑了十来个骑术不错又熟悉路的兵士, 安排他们去各个方向挨村通知, 务必要把消息准确传到。
“准确”二字是县男要求的,张勇又向兵士们强调了两遍。
听完指挥使的要求,看着分给自己的村镇位置,一个兵士问:
“这里骑马过去都要至少半天, 村民能过来干活儿?”
“能不能来, 让他们自己决定, 请各位把消息传到即可!”
程颂把问题接了过来。
有些村子离着这里可能几十甚至上百里,要是搭不上骡车, 全靠步行得走上两三天。但百姓的坚韧有时候很难想象,愿不愿意来都可以, 但至少要把消息送过去,让他们有这个选择参与的机会。
“那些百姓若是愿意,告诉他们不必急着赶路。运送灰石的活儿,至少要持续到上冻。”
黎仁诚补充道。
……
六百驻军都在这里干活儿, 都指挥使却无需日日守着, 尝过了午饭的炖肉后, 他彻底放了心, 与程颂拱手告辞, 带着亲卫回了军营。
这两日都在城里忙活, 程颂想去牧场看看,被黎仁诚拦下了:
“我去吧,你歇一歇。”
“嗯……也行, 辛苦黎兄。”
程颂笑笑。
离开云州后,黎兄有空就会练习骑术,他自己怕疼就一直找借口拖着。现在男朋友骑马过去用不了半个时辰,带上他就得换马车颠簸一个多时辰,往返一趟怕要赶不上城门关闭。
程颂并不累,不过送走了男朋友,他就没精打采地坐回了饭棚,开始发呆。
地有人种,路也有人修了。有件事他不能再拖,必须尽快决定了。
画砚一直跟着他,听完了少爷的惆怅,连连点头:
“是得回了,八月就快过了。谭大郎说,最晚九月底咱们就得往回赶,等入了冬,路上就不好走了。”
“是啊……”
小少爷叹道。
当初预想的是到了肃州,买块地方,仿照长宁的模式,先办两个半工半读的少年作坊,之后再慢慢扩大规模。
眼下这些摊子越铺越大,他根本离不开。他不走可以,但云州跟来的脚夫不能都留在这里,怎么也得让他们带着工钱回去过年。还有就是黎兄不能陪他留下。
明年有三年一次的乡试,就算这人底子扎实,也不能赶在考前才回去,路上的风险不说,至少要给他一段安静的备考期啊!
可黎兄要真走了,自己又不知道要忙到何时,保不准一出溜就得到年底,明年开春才能回去!很可能小半年见不着面,天要塌了啊!!!
看出少爷的不舍,画砚赶忙安慰:
“我不走,我陪着少爷!”
……程颂无力地拍了拍小揪揪:
“你是得留下,你也走了,少爷真该哭了。”
“我也不走,陪哥哥留下!”
程胜立刻跟上!
其他孩子们也随着纷纷表态,只有小鱼不知道说什么。相识快一个月了,他很喜欢少爷和几位小公子。虽然他们是百姓眼中的富家子弟,可从未摆过架子,对待自己也没有任何不同,很是友善。将来他们离开了,自己肯定会很想念的!
看小鱼安静地站在最后,程颂猜到了他的想法,把人叫到跟前:
“咱们要修的这条叫水泥路,等修好了你就知道这路有多好走了。云州与肃州、京城与肃州间的水泥路也在修,最多一两年,嗯,两三年吧,就能修通。到时你可以骑马去云州或是京城,最多两旬就能到,让画砚他们陪着你好好逛逛。”
“嗯!”
小鱼重重点头,没提醒少爷他家没有马。不过两三年后他能长得更高更壮实,可以去谭家的商队帮忙送货。跟着谭大郎,肯定就能找到少爷!
晚饭时,黎仁诚简单说了牧场的情况。有了从临西带回来的耕牛,种地的进度又快了不少。有木千山指挥,树木移栽得也很顺利。这次来肃州,他们带了一名印坊工匠,会刷印也懂装订,前两天招来的少年们都在跟着学习手艺,用不了几天新印坊就能开张。
平日里他话最少,说点什么几个孩子总要是不是插话,今天却都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眼中还都透着股……依依不舍??
黎仁诚看向程颂,问他是不是下午出了什么事。
“没出事!”
画砚又抢答了。
“就是我们舍不得黎秀才离开。”
黎仁诚放下筷子:
“我何时说要离开?”
“没,没说,是我想的。”
程颂抬头又低头:
“眼下事情太多,我怕要推迟回去。商队还要回去过年,我想……想让黎兄带队先走。”
话虽如此,但程颂很清楚自己舍不得这人离开。可乡试的日期就摆在那里,他想让人回去备考是真,盼着人留下也是真。他越说声音越低,还略带心虚地悄悄抬了下眼皮,装作不经意地看了过去……嗯?嗯??黎兄笑了?
“不急,明年再回也无妨。”
黎仁诚确实笑了,笑得还很了然。他没说商队也没提乡试,只说了自己会留下。
程颂被这笑容晃得立马就想点头,费了老大力气才挤出一句:
“那,那怕是要误了黎兄功课。”
“不会,托颂弟的福,去年与两位夫子请教了许多。而且在这里也能读书,耽误不了。”
“是吗?嘿嘿,耽误不了就好,嘿嘿。”
小少爷听得高兴,一句没多劝,顺着男朋友说的点头。不过要说托福,他转头看了眼画砚,轻声道:
“那还是托了他的福。”
听黎秀才说不走,画砚的不舍也散了,正埋头啃着排骨,压根没注意少爷冲着自己说话,还有他那慈祥又欣慰的眼神。
黎秀才不走,少爷就高兴。少爷高兴,他也高兴,那不得多吃点儿!
晚上洗漱过后,程颂坐在黎仁诚旁边,看他根据最新的邸报给自己出题写策论文章。
大琞有官印的邸报,内容主要是重要的政令和全国各地的重要事件。邸报只在各级衙门下发,并不公开发行。桌上的这些是去知州衙门办事时,程颂借来抄录的。
程颂到底有个爵位,他说要看邸报,常愈就命人给他抄了几份。
他要邸报,除了自己看看了解是否有大事发生,更重要的就是给黎仁诚做备考资料。到了乡试,策论一科的重要性显著提升,而且大琞的策论比起前朝更加务实,多是从最近的大事中衍生而来。这时候通信不便,想要了解国家大事,最有效的途径就是看邸报。
程颂喜欢看黎仁诚写字,觉着那种斯文沉稳的帅气特别好看。当然,这人什么时候都是好看的!
“要不还是回去吧,这边的邸报都要迟上数月。”
程颂又犹豫了。
黎仁诚停下笔看过来:
“你在这里,我回去也是惦记,倒不如留在这里安心。”
惦记我?喜欢我所以惦记我,嘿嘿……小少爷又飘了,花痴一般笑个不停:
“要不,让画砚给严昭去信,卖个惨。看能不能再请个榜眼,进士也行,来给黎兄指导一番,咱们出银子!”
黎仁诚听得发笑:
“不必,若有疑难,我就写信请教沈夫子,拜托雷冲寄信就好。”
他们写信都是雷冲负责寄送,比走驿站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