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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我大哥不识字,还能当捕快?”
小鱼知道少爷不会骗他,但还是不大敢信。两月前,他还在努力凑钱想把爹和大哥从牢房赎出来,现在他大哥成了捕快??
“你大哥力气大、跑得也快,就选上了。不过你说得也对,进了衙门是该识字,他们最近就在学呢。你大哥还让给你带话,说家里都挺好,让你踏实在这干活儿。”
程颂说。
听到了家里消息,大哥又做了捕快,小鱼被这连串的惊喜砸得有些蒙,只会傻笑,话都不会说了。
程颂看着可乐,让他自己慢慢消化,转头交代画砚和小仁安,让他俩去取来纸笔颜料,把今日的每个人都画下来。
“也是留念?”
画砚问道。少爷经常让他们作画,看到有意思的人或事,或者哪里风景好,再或者就是哪天高兴了就要画,说是要留作纪念,以后回忆起来就要取出来看看。
“是啊,今日你第一次做了被告,不得好好记录一下。我去换衣服,晚上给你们做炸鸡。”
“哦耶!!!”
……
少爷回来了,晚饭又吃到了炸鸡,还有没见过的细粉——少爷说叫粉丝,绿豆做的,连青新作坊出品。煮好后浇了少爷调好的酸辣料,味道很是不错。
画砚觉着幸福得不行,连日来被秦富惹出来的火气都跑没了。其他孩子也吃得很高兴,只有程胜悄悄坐到大哥身边,问他会不会因为闹上公堂的事生气。
听见程胜问的,画砚也看了过来,他倒是压根没想过少爷可能会生气,要气不也应该气那秦富?
程颂知道二弟是怕自己责怪他们擅作主张惹出事端。
跟在自己身边已近两年,但程胜毕竟自小就被林春杏和祖母管着,说话行事都是有些过度谨慎。即便如今开朗了许多,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也难免会忐忑。
程颂捏着筷子想了想。其实刚听说画砚成了被告,他确实害怕来着,不过无需细想他就能确认,自己怕的是画砚吃亏,而非惹事。
他努力挣银子,目的之一就是想让身边人活得自在些。而所谓自在,首要就是遇到难事不必发愁。真惹了事也无需害怕,自己一定会给他们兜底。
他自己也就是个经历丰富些的半大少年,说不出也不太懂那些育儿道理,反正在他看来,自己身边的小少年都是懂事善良的,即便偶尔犯错,那也都是可以原谅的。
成长嘛,有点磕磕绊绊那不太正常了!
至于像今日这般,被告到了衙门,也是对方有错在先,就算自己没离开,应对的办法怕是也和画砚差不多。所以,程颂对弟弟笑笑:
“今日之事,错不在你们。我不生气,你们也无需在意。”
见哥哥没有责怪自己,眼中也含着笑意,程胜终于放了心,低下头开始吃饭。
也许是被程胜的担忧影响了,画砚也从见到少爷、吃到炸鸡的喜悦中冷静了几分。
今日堂上,常大人没有惩罚任何人,可那秦老爷不肯公开道歉的话,作坊和少爷的名声该如何挽回?那个被威胁退婚的小娘子,还能继续做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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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画砚:少爷,给小鱼打新柴刀的话,给我也打一个吧。
程颂:你要柴刀干嘛?
画砚:少爷不是说小鱼背着神气。
程颂:你也想神气?
画砚:嗯嗯!
程颂:这个吧……想要鹤立鸡群、一身锐气,首先,身高得够,像小鱼那样的身形背着才好看。
画砚撇嘴:少爷逮个机会就要说我个子低!
程颂:我是提醒你别挑食,好好吃饭,快点长个儿。
画砚:……长个儿也不是一时半刻的,换个办法不行吗?
程颂:换个办法?什么办法?
画砚:把那柴刀打得短点儿!
发糕饼
画砚这一问, 一大桌人都看了过来。打官司他们都见了不少,没有判罚对错、稀里糊涂的结案还是头一回。衙门不管了,是不是还要继续去秦老爷家讨说法?
“不必。”
程颂说道。
“就算秦富肯道歉, 对恢复名声的帮助也有限。至于那小娘子的婚事和能否继续做工, 更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
造谣的人道歉也没用吗?孩子们刚还喜气洋洋的小脸全都呆愣住了。只有被邀请过来品尝粉丝的樊氏微微点了下头:
“少爷说的是。寻常百姓不论男女, 找个正经活计都是不易。拿这个说事退亲,若不是迂腐过了头儿,就是把作坊当了借口。”
旁边的大女儿辰芷问道:
“娘的意思是,他们就是不想让那小娘子出来做工?”
“倒也未必, 也可能是有了别的心思想要退亲。”
樊氏说。
“退亲就退亲, 干嘛扯到做工上?”
画砚没明白。他忙活一圈连府衙大堂都上了, 是白折腾了?
“自然是为了隐瞒真实的原因。”
樊氏的话只是猜测,倒也不无道理。见画砚抓着炸鸡都不急着啃了, 程颂拍了拍他肩头:
“你做得没错,就算帮不到那小娘子, 至少给作坊壮了名声。今后再有人想用这招诋毁咱们,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可那小娘子的难处……”
画砚还是憋闷,他原本以为即便公堂上没有结果,少爷也能有办法让那秦富公开道歉。若是道歉真的没用, 那他们还能想什么办法?
“别人的家事我们不好直接干涉, 只能——”
说着程颂忽然转向梁言:
“这月的工钱发了吗?”
“上半月的发过了, 下半月的后天发。”
梁言回道。
“嗯, 明天去城西点心铺子下个订单, 给每个工人发二斤糕饼。”
“发糕饼?糕饼不是年底才发?”
梁言问。年底的时候, 少爷会给所有工人发福利票,有一张就是能去糕饼铺子换点心的。
“先发二斤,这算庆祝她们通过试工。告诉工人, 要是能认真干到年底,还能领五斤。”
干到年底再领五斤??孩子们品着少爷的话,互相看了看。画砚最先反应过来:
“那要是现在就辞工,可就领不到年底的点心了!”
樊氏也笑了:
“少爷这主意好。”
“试试吧,要真如樊婶子所料,至少给那小娘子备一条退路。”
程颂应道。
程颂的主意能不能管用还不好说,但孩子们对自家少爷很有信心,既然少爷给了主意,那这事就等于是解决了,也没人再提追打秦富,纷纷汇报起了各处的生意。
其实画砚隔上几天就会送信去连青,程颂很清楚作坊运转得都很顺利,但也没拦着孩子们再说一遍,认认真真听着,时不时地还要问一问再夸两句。
不过八千斤棉花的事他还真不知道,画砚这几天就忙着“辟谣造谣”,也没顾上写信。
“少爷不知道这棉花?那咱们能用吗?”
梁言问。
“能用。”
程颂回道。
他听沈衍说过朝廷打算大量采买棉花,非常支持。这批棉花送来,肯定是让自己想办法开发用处的。
“银子不都结过了?正好安排针工坊做点挣钱的。”
开工之后,针工坊都在赶制内衣和“新生礼包”中的院服被褥,多是留作自用的,真还没挣什么钱。
这批棉花赶不及送回云州,就地用了吧。
晚上沐浴过后,小少爷回到房间,把其它要做的事先放放,取来纸笔开始写信。男朋友不在身边,也没个现代通讯工具,诉说想念只能回归最原始的方式。原本就想着写封信报个平安,却是一动笔就想诉说想念。画砚端着茶水进屋时,吓得程颂手一哆嗦。好在这信才写了个开头儿,还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画砚边走边说:
“少爷给黎秀才写信呢?”
“你都没看就猜着了?”
程颂接过茶水,也没轰孩子,让他坐下说话。
“猜着了,我也想黎秀才了。”
肃州比这时候的云州冷,都洗过澡了,画砚还套了两件外穿的厚袍子,裹得圆乎乎的。
程颂倒了杯热茶递给画砚:
“明日去针工坊,让冯氏安排几个做活儿快的,先给你们做几件棉衣。”
“对了。”
说到棉衣,画砚忽然站起来,跑进里间取来一件:
“少爷冷了就把这个套上。”
那天就是想请冯氏帮忙做棉衣,才在针工坊听说了谣言的事。当天是没顾上,后来画砚梁言又去了一趟,交代了做棉衣的事,这件就是刚取回来的。
“给黎秀才的也做好了,和少爷的信一起送去吧。”
“好,辛苦你了。”
程颂接过棉衣,摸了摸厚度,现在已经能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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