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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趟没赶上雪也没浇着雨,程颂带着画砚顺顺利利到了连青。进城前,他们先去看了城外的田地。
去年买下的一万亩地,施肥之后今年都种了麦子,不过程颂年后新买了不少土地,已经安排了其它地方种植绿豆,只要不受灾,就能够保证粉丝作坊的生产。
见少爷来了,木头把他选好的庄头都找来,给他介绍了一番。
挑选庄头的事是年后程颂交代给木头的。等他们回了云州,连青的田地很可能也要托付给谭家,但只靠谭家也顾不过来,平日里还是需要几个能处理杂务的管事庄头。
能力如何试过才知道,不过木头选出来的全是四十岁上下的青壮,腰板挺直,说话也利落,程颂挺满意,打过招呼又随便聊了几句农事就让他们回去忙了。
“这些庄头黎秀才也都见过了,说可以让他们试试。”
木头对程颂说。
他自己也还在学着管人管事,挑选庄头自然有些忐忑,拿不准主意就会回城里找黎秀才请教。听他说人都选出来了,黎秀才还特意过来,把庄头要做什么、留心什么仔细交代了一遍。
“庄头不就是按东家交代的安排耕种,还要做什么?”
画砚好奇道。
青寿程家的农庄、长宁的南北新村都有庄头,干的就是这点事啊。
“耕种的事好说,黎秀才交代的多是如何应对来捣乱生事的。”
木头回道。
嗯?程颂挑了下眉头,有人来田地捣乱?
是那三家豪强还不死心,可不死心他们也不敢强占自己的田地吧?
木头点头:“是与那三家有关,最近常有地痞去各个村子生事,不过他们没来这边,听说被找茬的都是把田地高价卖给少爷的农户。”
画砚:“又是他们?这些人怎得如此难缠?没完没了地找事!”
“他们在连青称霸久了,定然不会轻易甘心。”
程颂倒是没觉着意外。眼见自己收了不少田地,上次在县衙见面他们也没讨到便宜,就此善罢甘休的可能确实不大。
“他们都干什么了?烧田打人了吗?”
程颂又问。
木头回道:“没烧田,就是无端找茬挑事,和农户起了些冲突。听文初哥说,他们是想借着纠纷讹钱,逼迫农户把卖给少爷的田地再买回去,然后赔给他们。”
程颂呵了声。为了让百姓放心卖地,他特意定了一条可以随时原价买回的规矩,倒是先被这些人用来钻空子了。
“那有人被逼着买回田地了吗?”画砚急着问道。
木头摇头:“没有。少爷不在,想买回田地就得去县衙。那些被欺负的农户是有去的,黎秀才知道了,都给他们做了主,判了不用赔钱。”
“去找茬的坏人呢?黎秀才抓了吗?”
“没抓人,只是调解了纠纷,还让那些找茬的赔了银子。”
“有受重伤的吗?”程颂也问了句。
“没死人,也没有重伤,多是休养一段日子就能好的外伤,只是有些人家被耽误了春耕,还得花钱雇人帮着种地。”
黎兄只判了赔银子肯定有他的理由,听到没有重伤的,程颂放心不少。
“他们还干什么了?有没有在城里滋扰百姓?”
黎兄只是暂代的师爷,保不准那些人会故意扰乱治安,再给他扣个治理不当的帽子,妄图把他逼走。
听少爷问滋扰百姓,木头先是摇头说没有,之后像是想起什么,忽然磕巴起来。
程颂看得好笑,这是出了什么不好言说的了?
画砚也是一脸疑惑,咋说着说着木头哥还不好意思了?
木头咳了两声,说道:“滋扰百姓倒是没有,不过那几家应该还是想拉拢黎秀才。少爷走后,他们又派人去衙门送礼送银子,都被黎秀才拒绝了,后来就干脆不见他们了。”
这听着没什么不对啊,程颂更糊涂了。
“后来……后来那几家见送银子不行,就找借口请黎秀才出去赴宴。我听衙门差役说,赴宴是假,他们可能是想给黎秀才送女人。”
啥?送什么?
程小颂气得差点蹦起来!!
给他男朋友送女人?!这是谁出的馊主意?活腻歪了吗?!
画砚眼睛也圆了,不过和他家少爷满心怒火不同,孩子眼睛里烧的全是八卦!
“送女人?什么女人啊?黎秀才去赴宴了吗?拒绝了吗?”
“什么拒绝了吗?黎兄怎么可能答应这些!”
程颂气得拍了下书童。
“哦哦,对对,黎秀才不可能答应!”
怕少爷以为自己不相信黎秀才人品,画砚赶忙找补了句。
“黎秀才从不出去赴宴,本来送女人的事也是众人私下猜测,可后来真有两个女人借着打官司的名义去了衙门,听说就是那王老爷安排的。打官司是假,想去接近黎秀才是真。”
嚯!小少爷火气又上来了,同时重燃的还有他家书童的好奇心:“那,那然后呢?她们见着黎秀才了吗?”
“见着了,公堂上见的。”
说到公堂,木头笑了下:“见是见着了,就是没啥用,黎秀才几句话就审出她们是无事生非,给定了个什么……什么罪名来着,反正就是所告不实,罚了她们一人二十两银子,就给轰走了。”
呼——
这还差不多,程颂吐了口气,脸色终于缓下来几分,只是火气还没退干净,想把那王老爷揪出来,套个麻袋揍上两天!
“一人就赔二十两啊……还不够买十亩地的。”
画砚撇嘴叹了句。
“不买地。”
说到这个,木头就不磕巴了:“罚的银子,都被用来挖井了。”
“挖井?挖什么井?”画砚问。
“就是喝水的井。四十两银子凿了两口,都在城南。那边人多井少,多了这两口井,能省不少力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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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画砚:之前那王老爷也请过少爷赴宴,少爷没去。
程颂:嗯,是请过。
画砚:那是不是他们也要给少爷送银子送女人?
程颂:也许吧。
画砚:那他们是白打了算盘,他们可不知道少爷喜欢什么样的。
程颂:……你知道?
画砚:知道啊,少爷说过啊。长得好,学问好,黎秀才那样的女秀才!
程颂:……
靠山
对于有人企图用美色征服黎秀才, 画砚好奇了一路,不过木头哥只知道大概,说不清挖井钱的官司到底如何打的。下午刚到县衙, 他就惦记着找人问问, 可惜黎秀才不在, 说是早上就出城巡查春耕了。
好在值守的文初的一直在衙门帮忙,每场官司都记得清楚。他安排杂役抓紧将后院再收拾一遍,自己陪着程颂在前厅说话。
“确有两名年轻女子,因为抢买一副画作起了冲突, 争执不下就闹到了衙门。师爷问了几句便派人去了铺子查问。那铺子就是王老爷家的, 定是提前打了招呼, 伙计倒是没说漏,不过铺子门口摆摊的过路的都不少, 都说没见到有人争吵,更别说撕扯伤人。”
“争买画作, 这由头找得还挺文雅。”
画砚念叨着。少爷买下的牧场里都是贪官豪宅,他对这些官场的贪腐贿赂也听说过不少,却从没听过借着打官司送钱送女人的,咋要绕个如此大的弯子呢?
“许是没有别的办法。”
文初猜测着回道:“上次你们走后, 还陆续有百姓过来卖地。那三家听到风声, 又派人送过几回宴请的帖子, 应该是想让衙门停了收购, 不过师爷都没答应, 也没去赴宴, 他们根本见不着人。再者衙门里的杂役也都是男人,一个女子没有,他们想送个丫鬟进来都没机会, 想见到师爷,也就剩打官司一条路了。”
“那黎秀才是如何看出她们说谎的?”
“呵,那倒是不难看出。”
文初笑了下,似是斟酌了一下用词:“能争吵到衙门来的,哪有那般妆容齐整的。”
画砚长哦了声,妆容齐整啊。
“那,那两名打官司的女子,好看吗?”
……
晚饭时分,黎仁诚带着一队差役和刚抓回来的三个泼皮回到了连青县衙。听门吏说程县男带着书童来了,他交代手下先把人押入牢房,快步去了后院。
差役领命行事,押着人往西侧的牢房走,眼中还闪着几分疑惑。
他们这些差役都是去年被招进衙门的,一直跟着黎仁诚做事,对这位年轻的师爷十分尊敬,也看惯了他一向沉稳冷肃的样子。不过刚刚,听说程县男来了,黎师爷是不是笑了?
在城外听过木头说的,程颂赶路的疲惫被气走了大半。下午沐浴过后也不想休息,这会儿正扎在厨房大显身手。
听画砚喊黎秀才回来了,他赶紧翻了翻锅里的红烧肉,压上盖子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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