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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关心,不必劳动知州大人。”
程颂一脸认真:“这次来省城,是陪同挚友参加乡试。后天考生休息,我得留下做饭,之后还要去附近的寺院庙宇替他祈福,实在是不得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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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画砚:少爷,那些考生亲友好多都去城外祈愿了,咱们也去吧!
程颂:有供奉文曲星的庙宇?
画砚:那倒不知,黎秀才功课那么好,还用拜文曲星?
程颂:那咱们去干嘛?
画砚:许愿那些背后使坏的人倒大霉啊!
乡试(下)
第二场考完, 回来换过衣服,黎仁诚就喝到了特制的鸡汤。鸡汤里还加了祛湿的药材,但味道很是鲜美, 尝不出一点药味。
这天正好是中秋, 程颂自己做了月饼。考虑到还有第三场, 晚饭桌上没有太油腻的肉菜。
“等黎兄考完了,找间酒楼,咱们好好吃一顿。”
程颂众人说。
画砚正埋头嗦着鸡汤面。少爷以前也做过鸡汤馄饨,但今日的鸡汤不知加了什么, 尤其香甜, 一碗根本不够吃!
“酒楼去不去没什么, 少爷,等黎秀才考完, 再吃一次这个面吧!”
梁文下午吃了两块月饼,吃面条的时候小肚子还鼓鼓的。不过这面太香了, 他让哥哥挑走半碗面条,自己抱着面碗香香地喝汤。听队长说还要吃面,小不点赶紧猛猛点头:“再吃一次!”
在考场坐了三天,黎仁诚带了调料包和足够的炭火, 也会给自己熬点汤喝。调料包都是配好的, 却也无法熬出这老火慢炖的味道。而且为了不影响答题, 考试期间他也不敢吃得太饱。这会儿难得放松, 他一口气就连吃了三碗面条, 把小少爷看得心疼坏了, 以为他黎兄是被薰得吃不下饭,对那省城知州的怨气又升了几分!
晚饭过后,听程颂说知州府来了人, 黎仁诚说:“乡试考完,我与颂弟同去。”
这三天那知州与师爷都没再出现,却找来小院,一定就是去云州打探过了。
如果纯粹是运气不好被分到臭号和湿木板,他根本不会当回事。但既然可能涉及到颂弟,他也想弄清原委,这知州府,还是得走一趟。
程颂应好。那日是拒绝了邀请,但他早打算好了要去拜访一下。管那知州是主谋还是被利用的,黎兄可以不计较,他可没那么大度,这些天的不痛快必须得回敬一番。
除非彻底塌了,已定的号舍不能再次调换。好在程颂准备得周全,后面两场黎仁诚考得很是顺利。
第三场结束时,他们又遇到了袁智。比起初遇时,这人面色憔悴了不少,精神倒是还好,应该就是连续几场吃住不好积攒的疲惫。见到黎仁诚,袁智还主动聊了下考试。
小院今天的晚饭准备得很丰盛。程颂想邀请袁智同去。
“多谢公子好意。”
袁智拱手:“妻女还在城外,我得赶着城门关闭前回去,否则他们娘俩定要担心。”
程颂没强求,回道:“也好,小弟在肃州有间书院。袁兄若是有意,可以去我书院做上几月临时的夫子。别的不敢说,挣个去京城的路费不算难事。而且我书院有位医术不错的大夫,只是最近去了京城,估计过些时日就能回来。袁兄过去教书,也可以带甜儿过去看看。”
之前他打算等乡试放榜,打听一下,如果袁智并未取中,就请他去书院任教。不过听他方才与黎兄的对话,这人应该考得不错,便提前发了邀请。
只要取中举人,县里通常会发些奖银。当地的乡绅富户也会上赶着给新举人送银子,有些是为了将田地寄到举人名下,有些是纯粹为了积攒人脉。这些袁智十分清楚,他听程颂说完,就知道人家说是可以帮他挣路费,其实也是给自己提供了一条万一考不中的退路。对方的善意如此周全,还惦记着他女儿需要求医,袁智心生感激,躬身向程颂道谢。
……
程颂坚持让黎仁诚多歇了一天,才给知州衙门递了帖子。
那日听师爷说了程颂的回复,胡攀咯噔了好几下。
他自认是浸在官场人情中的老手,惯会琢磨人琢磨话,也习惯越是有钱有权的,说话越爱套着几层。
程颂堂堂一个长宁县子,说无法前来是要为考生挚友做饭,还要去替他祈福,难道这黎仁诚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
想到这种可能,他又吩咐人连夜再去云州,务必把黎仁诚的底细摸透,尤其是他与程颂的真实关系。
如今派去的手下已经回来了,探听到的消息却与之前没有太多不同,搅得他心里愈发没底。
听人报程颂要来拜访,胡攀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松了松。
手下探来的消息是,县子不过十八九岁。等真见了人,胡攀还是被程颂的年轻俊秀惊讶了一下。
他平素的爱好之一就是求签问卦,自认对风水面相也有几分心得。这位县子,浑身透着一股不沾世俗的干净自在,眉眼十分清透,身形偏瘦,倒是脸上有点肉,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
这样的人物,最好能结交上。退一步说,就算走不了太近,也不能结下恶缘。
与他同来的就是贡院内见过的黎仁诚,身后还跟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
那日在贡院见到时,黎仁诚戴着个奇怪的面罩。今日再见,他暗暗点头,果然是如师爷所言的相貌堂堂。而且见黎仁诚一派从容镇定,像是从未见过自己一般,胡攀也乐得配合。
自己是给黎仁诚添了些麻烦,可他不也顺顺当当考下来了。看今日这样子,也不像遭了多大罪的。自己主动发了邀请,他二人是迟了几天才来,但只要肯来应该就是不打算计较了。回头再挑几样礼品送过去,这事也就揭过去了。
胡攀自以为盘算得极好,才落座上茶就接着方才的话头关心起了黎仁诚乡试,问他考得如何,哪知这一开口就把自己拽坑里了。
正酝酿何时开始发挥呢,小少爷心里一哼哼,主动接话:“我黎兄学问出众,不止府学夫子,多位翰林学士都是赞不绝口,自然是考得不错。只可惜乡试期间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分到个位置不好的号舍,连床铺桌板都是湿透的,实在是难为黎兄了。”
呃……
胡攀听得一噎,嘴角紧跟着抽了抽。这几句话中的暗讽不难分辨,但此刻胡攀顾不得生气,脑子里想的都是程颂所言有几分真假。多位?他到底认得几位翰林学士?
朝廷的翰林学士人数不少,除了少数几个,比如翰林学士承旨,其他人的品级要参照其兼任的寄禄官品级而定。
像是任职中书的沈大人,就是三品翰林学士。可程颂是云州人,年纪又小,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与三品大员有关联的啊。
话是如此,胡攀还是没敢大意,正琢磨如何套个话,对面的程颂又开口了。
“话说回来,我也听说过,号舍的分配据说都是依照规则公平安排。除非是权力极大的,寻常人等哪有本事操控,还是运势差了几分。”
“这……是是,贡院使用多年,确实有些位置不大利于答卷。不过黎秀才案首之才,区区波折,不足为惧。”
这话一出,别说程颂,连站在后面一言未发的画队长都听出了破绽。
打从进门到现在,可没人提过黎秀才是案首。这知州张口就来,定是提前调查过他们!
程颂气归气,也知道无凭无据的没法与知州撕破脸,看到对方脸上显出不安、说话也开始磕巴就差不多了,其余的就留着让他自己吓唬自己吧。
程颂没再继续乡试的话题,主动问胡攀为何邀请自己过来府衙。
听到这句,胡攀的脸色终于缓过两分:“程县子善名远扬,在下早有耳闻。听说县子来了省城,自当尽下地主之谊。”
同为知州,胡攀比尤志深要高一级,与程颂同为正五品。官场之上只论品级官位,程颂的爵位不是实职,可如此年纪就靠着自己得了爵位的实在少见,加上这几年他的名字在云州一带着实响亮,这样的人物难得来了省城岂能错过。
唯一可惜的就是多了黎仁诚这档事,让邀约变得多了几分不好直言。不过胡攀惯会逢迎,不等程颂再说,就拣着传说中的程颂作为连夸了一大通,听得画大书童不住地悄悄咋舌。
这位省城的知州,脸皮真厚啊!
程颂不爱听这些,不过他倒是多少悟出了这位胡大人的真实目的。
自己不是省城人,生意也都不在这里,以后还来不来都是未知。今日若是换了寻常商人,也许会被暗示出些孝敬,可他有爵位在身,胡攀肯定没这个胆量。被邀来知州府,很可能就真是被当作值得发展的人脉了。
小少爷不喜欢与这样的官员相交,但有些事情要想做成,必然有绕不过去的关系。他暂时放下对胡攀的怨气,开口道:“大人谬赞,不过是运气好,开了两间生意还行的作坊。今日承蒙大人相邀,我倒是有件事想要与您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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