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页
妆粉制作不复杂, 她打算在新开的麻布作坊那边隔出块地方, 挑选几个擅长做饭、干活利索的女工过去。等确定妆粉能卖起来, 再多招人手不迟。
“做个妆粉还要挑厨艺好的?”
画砚问。
制作妆粉的大概步骤他还记得,不就是发酵烘干磨粉,没有复杂的啊。
黎仁宁解释道:“不是厨艺高,只是擅长做饭。做妆粉的步骤和厨房里的活计差不多, 擅长做饭的妇人做起这些下手更准些。”
其实不会做饭的人, 只要用心学, 也能锻炼出来,程颂知道黎大姐只是想把事情安排得更周全。毕竟这时候的作坊, 没有精密的设备,品质把控全靠工人手艺。做绢花要找手巧擅裁剪的, 做绢帕要找会刺绣的,做妆粉对做饭手艺有些要求也是应当。
看过妆粉,黎仁宁又与程颂说起了胭脂。
眼下这个季节,红色的鲜花已经不好找了, 只能等明年春天再看。没有红花, 也可以用胭脂虫。在肃州时程颂就问过楚知问, 对方说没听过胭脂虫, 颜色贴近的只有一种叫做紫胶虫的。
紫胶虫主要分布在南方, 入药之后作用不小, 药铺里有卖的,不过那种颜色程颂觉着不太适合做胭脂。而且药用价值太高的,他担心可能引发过敏, 还是尽量选择温和些的红色植物稳妥。
书院每年春天都收不少鲜花制作香皂,红色粉红色的都见过,明年让楚知问好好验下药性再做胭脂不迟。
……
和黎大娘一同吃了晚饭,众人才回到租住的小院。姚松已经提前得了消息,烧了不少热水,好让少爷他们一回来就能洗漱沐浴好好休息。
这院子租下一年多了,打理得也好,每次过来住着都还挺舒服。程颂看着院中开得正盛的桂花,边走边遗憾:“这宅子不错,可惜屋主不肯卖。”
黎仁诚提着二人的行礼小包,先一步进了房间。接过后面姚松提着的茶壶,给小少爷倒了杯热茶才道:
“宅子是不错,位置也好,但房主不缺银子,也确实没必要卖。你想买,得了空我陪你去牙行看看。”
“好!”
小少爷接过茶水抿了口,有点烫,但很香。
家里人很可能愿意搬来府城,他是得尽快买个宅子。
趁着沐浴,程颂抓紧回了趟现代的家。他翻出之前整理过的古代农具介绍,找到扇车的图片,一眼看出了和今天在木工坊见过的那些的不同。
木工坊里的扇车,外观就是个长方形大箱子,所有的部件都装在箱体中,从侧面看一览无余。这样的设计能很清楚看到扇车工作时的状态,缺点是摇出来的风很分散、气流有死角,能量利用得不够充分。
手里图片上的扇车是全封闭的。而且整体看是两个连接的部分,三分之二是长方形,另外三分之一是圆形。圆形部分里面装的就是那个风扇。看着像是改变不多,但这种全封闭的设计可以让风扇摇起来的气流更为顺畅集中地涌向出风口,分离谷物的效率肯定要高得多。
扇车下部的出粮口也不止一个,看介绍是利用了谷物糠壳的比重区别,可以把那些不太饱满的谷粒也分拣出来,一点不浪费。
当初下载资料的时候,程颂连细节图一起找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既然要改进,那就做得精细些。比起横空出世的筒车,扇车的这点改进并不算太惊艳,没必要顾虑太多。
说好了明天就要送过去,程颂只能让男朋友连夜把图纸照着画出来。
和以前一样,黎仁诚没问图纸是哪里来的,只专注于其间的改动。真正干过农活儿的人,最能感受可以省下一点力气的难得、不浪费一粒粮食的重要。程颂觉着不算惊艳的调整,在他看来却是了不起的进步!
次日一早,见少爷黎秀才都穿了外出的短褐,画砚梁言不解,不是去知州衙门?
赶了几天的路,昨晚又因为扇车重新操心起了农具改进,程颂睡得不太够,进到饭厅还打了个哈欠:“今日先去木工坊,把扇车改出来。”
这批扇车是知州下的订单,改了样子肯定要去衙门知会一声,最好带着实物过去。
听少爷说图纸在他房间,两个孩子转身就跑了,说看了图纸再吃饭。梁文正抓着小勺等着吃饭,见少爷来了,哥哥跑了,眨巴着眼睛很是为难了一下。
程颂乐了:“去找哥哥吧,看了再来。”
小不点儿重重点头:“嗯!”
松开小勺跳下椅子追哥哥去了。
早饭刚摆好,他们仨就全回来了。画砚进了饭厅就对着少爷一通夸,说新扇车样子好,比那个傻愣愣的大箱子好看得多。
农具只看是否好用,好看与否有何重要。程颂轻叹了一声没接茬,让他们赶紧坐下吃饭。
这小院程颂不常来,来了也经常在外面忙活,就没特意雇个厨子,饭菜都是姚松和妻子一起做的。他们夫妻手艺还行,又有程颂给的配好的调料,做点简单合口的粥饼馄饨问题不大。
程颂早就交代过,只要自己过来,大家就吃一样的饭菜,没必要单做。他们吃饭,姚家人也该吃饭了,见姚松还在饭厅,程颂问:“姚叔是有事?”
姚松微微弯腰:“是,是有点事想麻烦少爷。不急,少爷先吃饭。”
他不想打扰大家吃饭,不过听少爷说他们这趟过来可能就呆一两天,吃过饭就要去办事。他怕错过了,只能等在旁边寻个空闲。
程颂笑了:“你不急我急,一会儿还得出去,回来说不准什么时候了,姚叔坐下说。”
“哎,哎!”
姚松应道。
相处多了,他也知道少爷不是客套,赶忙寻了个桌边的位置坐下。
“少爷,我想替有田问问,能不能让他去云州的水泥作坊做工。”
有田就是姚家大儿子,当初他们父子一起在去水泥作坊应工,姚松被程颂雇来看门,让十六岁的姚有田带着弟弟去了长宁书院。
“有田不是在书院?不想读了?”
程颂问道。
“不是不想读,是家里有点事,他想早点出来做工,多挣点钱。”
姚松答道。
“何事?要是需要银子,可以先支些工钱。”
姚家人把这院子打理得很好,程颂对这家人印象不错,要真遇到困难,尤其是缺银子的,他也愿意帮把手,没必要让人辍学。
姚松赶忙摆手:“不是不是,不用预支工钱,是、是给有田说了门亲事,他想多挣点银子,早点成亲。”
一旁画砚立马好奇:“姚大哥要成亲?何时说亲的?没听他说过啊。”
画砚梁言都认得姚有田,他去年也和大家一同去了肃州,一直跟着木头哥做事。回来路上也都在一起,早都混熟了。
程颂也记得,而且还记得姚有田似是比自己还小一两岁。
当初是要求满十七岁的学生可以跟去肃州,姚有田还差几个月,但他跟着姚松一起做过脚夫,跑过长途运货,算是有些经验,身体也结实,程颂便同意了。
为了不耽误学业,去肃州路上,有空的时候他自己或是黎兄就会给这十几个学生上上课,识字书和简单的算数他们都学完了,想出来做工倒是也行。而且十七八的年龄,成亲也不算少见,无非就是乍一听有些突然。
“月初才说的亲,还没来得及和少爷说。”
姚松继续道。说这门亲事也是有些突然,不过定下的姑娘他家都认得,是当初住在一条巷子的邻居,也算是知根知底。
画砚咦了声:“青梅竹马啊?”
“啊?是、算是吧,有田是挺喜欢那姑娘。”
说这话时,姚松也笑了下。
这听着是好事,程颂回道:
“在书院读书也能做工挣钱,有田人挺勤快,我看他学东西也不慢,最好再多学个半年一年的。等学完出来,也能进水泥作坊。”
说完他看了眼黎仁诚。他记得姚有田不是那种多聪明的,但跟着读书的时候是挺认真。
黎仁诚点头,说姚有田现在应该学完了四则运算,两本识字书还差了些,要是再多学几个月最好。不过姚家小儿子还在书院,余下的那些他和自己弟弟学也行,毕竟每家都有自己的难处,读多久的书没法强求。
听程颂这么说,姚松也有些犹豫,说那他再给儿子送个信,问问他成亲之后要不要再在书院读两年。
“不用特意送信,这两天我们就回长宁了,转告他就行。”
犹豫了一下,程颂还是问了句:“姚叔办喜事的银子不够?”
知根知底、儿子也喜欢的儿媳妇真是挺难得的,可他看姚松的神情不像是完完全全的喜色。
自家的事,说多了只会耽搁少爷工夫,姚松本不想多说,但见少爷一脸关心看向自己,他搓了搓放在腿上的两只手,迟疑了一下,才垂下头道:“多谢少爷惦记,银子够,就是一点小麻烦,不过只要有田愿意,倒也不算什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