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勇说回来了,昨天刚回。
他大哥大嫂是回代州卖地去了。大嫂家还有十亩田地,之前拿不准来云州之后的营生,那田地就租给了村里人。少爷回来之后帮着落了户籍,大嫂就说回去把地卖了,想种可以再在长宁买,以后就踏踏实实在这里过日子。
听画砚问起崔丰夫妻,程颂也插了句,问崔勇鱼塘挖得如何了。
“应该快好了。”
崔勇回道。
昨天大哥大嫂回来就去了鱼塘,他也跟去了,见那大坑已经挖好了。
画砚听得高兴,回头道:“少爷,咱们也去看看吧。”
“行。”
程颂没想到活儿干得这么快,照这个进度,今年的书院饭堂就算上不了红烧鱼,添道鱼汤豆腐总是有了希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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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画砚:有红烧肉,还有红烧鱼啊?
程颂:不止,还有红烧豆腐、红烧茄子、红烧丸子……
画砚:好!少爷何时做?
程颂……
解元
新书需要仔细看看, 程颂说明日给崔勇回话,这会儿先去鱼塘。
之前外甥只交代了要挖鱼塘,他们都没干过, 周伏还特意去了趟云州, 看了两家别人的鱼塘, 请教了一些经验。
新北村附近就一条河,水量倒是还行,但考虑着下游灌溉不能被影响,定下来的鱼塘大小也就一亩多, 距离河岸百步左右。
“太近了不行, 一旦涨水容易把鱼都冲跑了。”
周伏告诉程颂。
院长频频点头。他只惦记吃鱼, 也没修过鱼塘,自然提不出什么意见。
鱼塘确实是挖好了, 工人们正在给塘壁抹水泥,但抹的水泥并不多, 只围着鱼塘口抹了一圈,看着也就一尺多深。
听画砚问这个,周伏解释道:“赶上大雨涨水,塘口周围都是水泥, 不容易被冲塌。下面不能抹, 抹了不长水草, 草鱼就没得吃了。”
“咱们就养草鱼?”
程颂也凑了过来。
“草鱼、鲢鱼、青鱼, 都养些。云州码头不少卖鱼苗的, 我已经买了些, 找了几个大缸,就在饭堂院子养着呢。”
周伏回道。
画砚不解。能在缸里养着,他们干嘛还挖鱼塘?多买几个大缸不就行了。
青寿家里没养鱼, 孩子不懂很正常。没等舅父再说,程颂告诉画砚,这养鱼得用活水,养在缸里也得天天换水。不如挖个鱼塘,引河水进出。
“那为何要挖这么深呢?”
梁言也好奇起来。这鱼塘看着得有七八尺深,他怕弟弟掉下去,一直拉着他的小手没敢松开。
“太浅了不行。”
周伏说:“冬天河水上冻,鱼塘太浅容易把水冻透了。挖深些,下面的水冻不住,鱼还能活着。”
按眼下的进度,用不了几天鱼塘就能修好。接下来舅父就顾不上这里了,程颂问白秋娘愿不愿意打理鱼塘。
鱼苗买来,想要稳定大量出鱼,应该至少需要一年左右。头一年给工钱,每月三两银子,等出鱼稳定了,她可以选择是继续挣工钱,还是与程颂合作分成卖鱼。
白秋娘连个磕巴都没打:“好!多谢东家!”
这么高的工钱得靠走大运才能遇到,哪有不同意的!
“不过我只会打鱼,没养过,得去找人取取经。”
这个容易,程颂让周大伯告诉她云州哪里有鱼塘。是花点银子请教经验,还是雇回个帮手,让她自己看着办。
鱼塘口的水泥当天就抹好了,晾上三两天就能可以开始注水。不过水泥里含着不少石灰,鱼塘还得泡上几天才能撒苗。
画砚问少爷为啥,得到的回答是石灰里有“鹼”1,不把那东西泡走,容易伤了鱼。
草木灰里就有“鹼”,不过画砚忘记是哪个夫子讲过的了,也没兴趣往深处想,反正就是多等几天的事儿。
三天后,白秋娘把十几条测试水质的草鱼放进了鱼塘。东家说了,要是过两天它们都还能好好活着,就可以把鱼苗都撒进去。
这天一大早,白秋娘拎了一桶刚捞出的鲜鱼来了东家小院。这鱼在塘里已经养了两天,还是活蹦乱跳的。程颂看过,说可以撒苗了。
小少年们还没见过撒鱼苗,都想跟去看看。程颂也没见过,说那就同去。
一行人叽叽喳喳地才出了院子,就看见许正狂奔着从大门方向跑来,嘴里还喊着少爷少爷。
程颂赶忙上前把人迎下,怕他跑岔了气,让他缓缓再说。许正弯着腰一手撑腿,一手往身后指:“来、来了,官差来了!黎秀才,解、解元!!!”
啥??!!!
饶是有过期盼,甚至所有人都对黎仁诚通过乡试很有信心,也没谁真敢夸口他一定能拿下解元,包括程颂。
“真是解元?你听准了?”
小少爷抓着许正肩头,激动问道。
“是解元!听准了,少爷放心!”
许正终于喘匀了这口气,说话也不磕巴了,再次指了指大门口,说报喜的官差就在门房等着。
这这这这可真是惊喜!顾不得什么官差,小少爷一个转身就抱住了站在旁边的男朋友,嘴里喊着解元,高兴地直蹦!
解元,解元啊!放现代,那就是全省高考状元!
黎仁诚笑着搂住程颂,由着他往自己身上跳。
听到自己中了解元,黎仁诚自然也高兴。只是自小内敛惯了,若是换个场合听到喜讯,他可能表情都不会有太大变化。但此刻怀中有个抽风一般的小少爷,那股由衷的激动真是铺天盖地的,都快把自己淹没了,让他也忍不住地跟着笑了起来。
身后的小少年们也都要乐疯了!黎秀才,太厉害了,居然能考个解元!
解元是什么?乡试第一!整个河东道,第一!
少爷在蹦,哥哥们也在蹦,只有跟在最后的小梁文有点不明所以,不是说要去看撒鱼苗,为何全蹦上了?还都乐个不停。算了,乐就乐吧,他也乐,乐完再去!
被喘匀了气的许正提醒,他们还得赶紧先去趟门房,官差还等着呢。
白秋娘喊住程颂:“少爷,这鱼就别往回送了,中午让焦大伯给做了?”
“好!”
程颂高声应道。如此大的喜事,可不得来道“鱼跃龙门”!
报喜的官差是省城知州府来的,依着惯例,报喜人要沿街喊着过来,让街坊四邻都能听到是哪家出了举人。
书院在城外,门口就是官道,没有多少人家。不过许正说报喜人过来时也喊了,路人肯定都听到了。
应该是在府衙见过程颂黎仁诚,等在门房的官差远远就把人认了出来,扬着大红的喜报小跑着迎了上来:“恭喜黎公子高中解元!”
“辛苦官爷。”
黎仁诚接过喜帖,一旁的程颂忽然想到该给官差喜钱。刚才出门是要去看撒鱼苗,他没拿钱袋。正回头想问问哪个装了银子,他家大书童已经主动摸出好几块碎银,笑眯眯塞到了差役手中:
“多谢官爷!辛苦官爷!”
官差道着感谢收下银子,又取出一封书信,捧着递给程颂:“我们大人还有封亲笔信,吩咐我一并带给县子。”
还有给我的信?程颂接过信,也没多想,直接就拆了。
信的内容不长。胡攀先说了修缮贡院的事,说工料都已送到,工匠也都到了,不日即将开工,让程颂放心。还说等修缮完毕,会将他的善举录入州志,以彰其德。最后才写到乡试,说黎仁诚高中解元,文采出众,特此致贺。
程颂略感茫然,这胡知州的信,还真是没什么值得细读。
不管怎么说,也是省城知州的亲笔信,总不好就回个口信敷衍。程颂让许正把官差带去饭堂。这会儿早饭已经结束了,只能找焦大师傅再给做点儿,他们去写封回信,
等官差去了饭堂,程颂把信给了黎仁诚,画砚梁言也凑了过来。
一页的内容,几眼就扫完了。大书童给了个中肯的评价:“没啥重要的,字写得还行。”
……
省城报喜的官差才走,云州府的就来了。这都是意料之中,程颂早安排了许正继续在门口等着,来了就直接请人进来,省了他们再出去迎接。
知州府的官差是来送请帖的。依照惯例,每逢乡试,知州府都会为中举的学子举办鹿鸣宴,日期定在三天后。而且送来的请帖还是两份,一份给黎举人,一份给程县子。
程颂问官差,云州府这次取中几人。
官差抱拳:“回县子,今年云州考得好,一共考中了七位举人老爷。”
程颂被“举人老爷”的说法雷得一噎,他家黎兄玉树临风、府学校草,什么老爷……
长宁县衙得了消息最晚,单筠却是亲自来的,还带了一百两银子和一块红漆匾额,上面刻着两个金字——解元。
从昨日得了消息,单筠的心情一直没平复。他猜想过黎仁诚会考得不错,提前让人做了匾额,只是解元两个字是昨天才写上的,又请来刀法利落的老匠人连夜凿刻描金,这才赶得上今日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