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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砚他们跑了过来,看到散在地上的粮食,一个个皱紧了小眉头。
“少爷,咱们还去吗?”画砚问道。
程颂正在询问车夫和袁智的情况,听他们都说没事,转头对画砚说:“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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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给,你要的点心。
画砚:谢谢少爷!这个留着明天吃!
程颂:干嘛还留着,今天吃味道好。
画砚:我们都吃过了。
程颂:啊?
画砚:中午的时候严昭就让人送来了,比少爷装回来的还多。
程颂:……你好朋友真惦记你啊。
画砚:嘿嘿!
粥棚(下)
来行善还被抢了东西, 程颂心里也堵了口气,但火气再大,也不至于就地掉头回去。黎仁诚也认同继续过去施粥, 难民里可能本来就藏着恶人, 也有些原本没有歹心的, 处境一难,也开始作恶了。这些他早都见识过,没有其他人那么意外。
带着剩下的东西,他们很快到了安置区域。
棚子不能乱搭, 除了他们还有其他过来施粥的, 有城里来的富人, 也有附近庙宇的僧人。来得早的,灶火都已经点上了。
按照官兵安排的位置, 程颂他们很快搭好了两个炉灶,打来井水, 开始煮粥热饼子。饼子是提前做好的,官兵发的那些都是凉的,程颂说他们带来的都要热一热再发。
等水热的工夫,孩子们议论起了被抢的事。程颂也在和黎仁诚念叨:“是不是这两天送东西的人多了, 他们开始提前等着了。也不对啊, 食物多了, 应该更安分才对, 为何这会儿还要抢?”
回忆着刚才的情况, 黎仁诚察觉出了一些不对。那些人出现的不止多, 还快,像是早就等着他们过来。但也可能是等着所有可能送东西过来的人,到底是如何, 只能抓人审了才能知道。
他俩还没商量出什么,旁边画砚忽然咋呼起来。程颂回头,正好看到了已经走近棚子的严昭,跟在旁边的还有盛岐。
同州灾民的安置交给了户部和京兆府,太子也没闲着。岁宴之后京城的雪也不小,城里还好,附近也有数个县城受了灾。严昭领命赈灾,连续跑了几个地方勘察灾情、派送物资,盛岐也跟着去了。
画砚拉着严昭绕到炉灶后面,想找个凳子让他坐下说话。
严昭说不用,他们待不住。
“你还没忙完?”画砚问道。
严昭摇头:“周围几个县都去过了,救助还算及时,灾民都安置好了,不过同州那边陆续还有灾民过来,父皇打算在沿途多设几个救助点。”
沿途救助为的是让后面的灾民不要再往京城来,分散安置的压力也要小一些。这些孩子们也能想到,画砚问严昭合适出发。
“下午就走,刚才听守军说你们被抢了,可有人受伤?”
严昭回道。
他今天过来是勘察这边的救灾安置,才到就看到有十几个人被绑在守卫官兵的帐篷外。找人一问,就猜到是程颂他们被抢了。
年轻公子带着好几个小少年来捐赠物资的,只有他们。
“没人受伤,就是撒了两袋粮食。”
画砚可惜道。
“那些抢东西的灾民凶得很,都不像灾民了,跟土匪似的。”
严昭听得皱眉,看向雷冲。
黎仁诚能看出的可疑,雷冲自然也看出来了,拱手对严昭道:“大部分应该是灾民,但也像是有准备的。”
严昭脸色沉了沉,叫过身后随从嘱咐了两句。那人听完就离开了。严昭转向程颂:“我已命人严查,定会给公子一个交代。”
程颂点头。两袋粮食算不得什么,不过要真有人借着灾民身份掩护作恶,是得抓紧查出来。
严昭还有事忙,又与画砚说了两句就告辞离开了。盛岐也跟着走了,这几天他被指派了协助太子,公务在身、懈怠不得。
炉灶上的粥锅已经开了,再熬一会儿就好。棚子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他们今天被抢了粮食,负责这片安置区的兵士首领特意多派了几人过来帮忙。这会儿守着粥锅的是画砚,送走了好朋友他就过来换下了勤学。来之前已经说好了,他们几个轮流负责粥棚,程颂没反对,就当参加社会实践了,还是很有意义的那种。
官府提供的是杂米粥,他们也没搞特殊。全用白米也不是熬不起,但差别大了,灾民都跑到这边排队,容易出乱子。饼子也是一样,区别就是热的,掺杂的细面多一点。
粥熟的时候,一名穿着官服的户部官员带着两名下属小跑着过来。严昭临走时交代过,说会派人过来协助他们分发马甲护膝,避免再次发生争抢。
打过招呼后,程颂和这位王姓官员商量:“那就辛苦王大人安排,先仅着老人孩子、身体弱的妇人,特别是孕妇,其他人先不发。”
“好、好,县子想得周全。”
官员跑得有些气喘,抹了把额头的薄汗,连连点头。
这两天来送东西的善人不少,确实出现过哄抢,但都没有今日事大。
近百人一起行动,抢的还是这位有爵位、有资格去岁宴的县子,他一听说脑子就大了。处理完手边的急事,还没来得及提审几个贼人问问情况,太子又来了,还是让他协助县子分发衣物,听得他心里更慌,什么也顾不上,赶忙跑了过来。
程颂来过几次,这王大人认得他,只是没说过话。此刻见对方并无怪罪之意,被抢的事提都没提,就交代分发衣物的事,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想着一定要把这事办好,不能再出差错。
衣物都在木箱里,交接之前总要清点一下,还要签个文书确认。说清了分发原则,程颂正要引着官员去卸车,被梁言叫住了。
“少爷,我出去一下行吗?”
“出去?去哪儿?”程颂问。
梁言转身,指了指棚子外站着的一个小男孩。
“他想把饼子换成粥,两碗粥不好端,我想帮他送过去,就在那边的帐篷。”
说着梁言又指向不远处的几个帐篷。
程颂没说行不行,问道:“不要饼子只要粥?”
“嗯,他说他弟弟生病了,吃不下饼子,想都换成粥。”
官府的粥棚不让多领,每人只能领自己的饭食,想替家人领的,就要多排一次队。程颂没定规矩,但灾民这几天已经习惯了,都是一次只领一份。
程颂看了看那男孩,个子不大,最多八九岁,身上的衣服很破,小脸倒是洗得干净。安置区有两口井,人们可以排队取水。官兵巡查时也会提醒人们洗净手脸再吃饭,所以尽管一身狼狈,多数灾民的面容还算清爽。
见男孩端着粥碗,忐忑地看向自己,程颂点了下头,对梁言说:“再拿两块饼,快去快回。”
“我来拿饼。”
一旁的画砚说道。
这会儿打粥的是黎仁安,发饼的是勤学,他和梁言都没事儿,正好一起过去。
两个人结伴也好,程颂点头:“去吧。”
马车就在粥棚后面,车夫已经解开了捆绳,打开了两个木箱,里面装的都是棉马甲棉护膝。那王大人带着随从上前清点,半箱还没点完,就听到远处又乱了起来。程颂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头一紧,是画砚梁言跟人打起来了。
顾不得那些衣物,程颂黎仁诚立刻朝着那边跑过去。雷冲速度更快,他俩跑到时,和画砚梁言动手的两个男人已经都被踹倒了。
“怎么了?伤着没有?”
程颂拉住两个孩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两人衣服都沾了泥土,看着像是摔了。
“没伤着。”
画砚很快回道,指着还没爬起来的两个人:“少爷,他俩偷孩子!”
确认了画砚梁言都没受伤,程颂才看到撒在地上的粥和饼子,刚刚那个男孩也在地上坐着,脸色泛白,怀里死死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
梁言过去扶起男孩,想让他把小娃娃放下,男孩摇摇头不肯松手。
“谁偷孩子了,那本来就是我家的。”
地上的男人之一冲着这边高喊着。
他想站起来说话,但刚刚踹倒自己的男人就站在旁边,他两次想站都被对方又踹倒了。
程颂没理他,走到男孩跟前,低下头问道:“这小娃娃是你弟弟?”
男孩已经站起来了,但身上明显还有些哆嗦,抱着弟弟的手一点不敢松。
程颂又问了一遍,男孩才点头:“是,是我弟弟。”
程颂指了指刚才说话的男人:“那人是谁?认得吗?”
男孩看向那人,眼神中染上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恨意,细看的话,恨意中还夹着几分恐惧:“认得,是、是我大伯。”
“听见没有,我是他们大伯!”
男人喊声更高。不过这里都是灾民,每个人都只能操心自己能否活下去,听见喊声也只是往这里看看,没几个过来围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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