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歉，我不该擅自动别人的东西，不该未经允许就摸，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吧，对，对不起…”

    陈念泣不成声，眼泪簌簌直掉。

    他不停事儿地给江淮鞠躬，圆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仿佛马上就要晕厥。

    当两个人发生争执的时候，拥有同情心的围观群众往往偏向弱势，有理也会变得没理，显得咄咄逼人。

    哪怕江淮什么都没说，只是不为所动的站着接受陈念道歉，二者相比，自然成了强势的一方。

    何况偷盗一事是否属实，尚未查明。

    “要不算了吧，兴许是误会。”有人当了个和事佬。

    “是啊，他都道歉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定是误会，这么多人呢，怎么敢干这事。”

    “我真的不是小偷，只是看看…”陈念捂嘴抽泣，柔弱之态拉满，单薄瘦小的身体宛如风中芦苇一吹就倒。

    顾云舟满眼怜惜，心疼坏了，紧紧揽住陈念的双肩。

    “江淮！”他忍不住了，“你差不多得了！”

    江淮充耳不闻，接过小刀递来的监控回放。

    镜头中，陈念左顾右盼眼神飘忽，拿起小巧的彩雕葫芦，紧接着便被小刀呵斥。

    这么一看确实无法定罪。

    但江淮相信小刀，兄弟看人很准眼光毒辣，从没冤枉过谁，陈念又如此明显了。

    而他在顾云舟出轨时也调查过陈念。

    上学的时候偷同学东西变卖交学费，出了社会偷人。

    陈念成为百万网红后被同学爆了出来，点击量不高，没几天就删了，可时刻关注陈念的江淮刷到了。

    陈念不做主播转而干金融，跟此事脱不开干系，总有那么几个记忆力好的在评论区刷塌房。

    顾云舟夺过江淮手里的平板慢倍速看，冷哼着将平板甩回去。

    “原来有人找证据，找的是自己泼别人脏水的证据。”

    他拿起陈念的简历扫了一眼，刻意操着江淮听不懂的外语：“shisbo大学，金融系陈念。”

    “是…”

    顾云舟微微点头，面朝众人：“shisbo学费一年十万，能上的起的必然不会做出这等事，大家都误会了，面试继续。”

    既然老总都发话了，求职者们便不再关注此事，接连散开。

    小刀憋了一肚子火，猴子不在他还称大王了！

    “走，吃早饭去。”江淮强硬地揽住小刀脖子往餐厅带。

    小刀明白这事东说东有理，西说西有理，掰扯不清。

    他板着脸嘟嘟囔囔，“我看顾云舟绝对跟那小东西认识，他顾大少会如此好心替一个陌生人打抱不平？”

    “证据都摆在眼皮子底下了，还替小东西遮掩，我不信顾~大~少瞧不出来。”

    江淮被小刀刻意婉转的怪音逗笑了，勾了勾嘴角。

    爱一个人会接受他所有缺点，再不堪也会护短。

    顾云舟护过他的。

    江淮曾经摆摊卖清补凉，收到过一张十元假钱，他抱着侥幸心理，把假钱找零给了一小孩，孩子父母过来闹，砸摊子。

    江淮全额退款，狼狈的拖着坏车回家，那群人还不肯放过，骂他丑八怪，吵着曝光他。

    最终是顾云舟提刀出来，凶巴巴的，要跟他们一命换一命，赶跑了那群人。

    顾云舟知道来龙去脉后也没说他，只是把错误揽到自己头上，保证以后会让他成为大富豪，不用在为了十块钱丧失人格。

    江淮仰头把泪憋回去，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那些话真动听啊…

    “江哥，你不对劲。”小刀侧头看着江淮通红的眼眶。

    他实则比江淮大五岁，叫江哥纯属逗弄，就像江淮喊他刀总一样。

    如今沉默寡言，惜字如金，还哭了……

    “你怎么了？跟兄弟说说，不会是死去的爹妈突然托梦找你要纸钱吧。”

    “是啊。”江淮滚动着喉头咽下酸涩，搓了一把眼眶顺坡下驴。

    “昨晚没睡好，今儿要早点儿躺被窝，就不陪你们喝酒了。”

    小刀：“成。”

    顾总~我害怕~

    顾云舟见江淮消失在视线内，握住陈念的肩膀。

    手指灵巧地探入格子衫的领口，在肌肤上重重揉了一番。

    陈念一愣，圆脸浮出一抹绯红。

    他矜持地侧开身攥紧领口，低声道：“顾总，别这样……”

    顾云舟赫然察觉到自己冒犯了，连忙背过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念念没有江淮那般随便，也不像江淮那般肤浅，见人好看就给睡，说交往就一口答应，下贱不自爱。

    念念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应当给予尊重。

    至于盗窃，人哪有不犯错的。

    他现在只是个20岁的大学生而已。

    顾云舟眼含深情，再次道歉：“是我不对，吓到了吧，你先回去等通知。”

    “嗯…”陈念捂着滚烫的脸跑出别墅。

    顾云舟注视着乌泱泱的在校大学生，念念按照规定时间赴约，面也见过了，没必要再继续，便扬起声音。

    “都把简历放在桌上，回去等通知，我慢慢看。”

    “好的顾总。”

    有人抬手提问：“不好意思顾总，我想问一下，薪资两千是固定的？有没有提成？缴纳五险一金吗？”

    顾云舟瞥见嘴里叼着包子回来的江淮，故意大声道：“有提成，只要学历够高，心地善良，肯踏实干活，

    心里没那么多小九九，少争风吃醋，另外样貌令我舒心，一个月八万不是没可能！”

    人群一阵骚动。

    “哇！八万！地址写这里，我就知道不会只有两千。”

    “八万啊，那得干别的事吧…”

    “这有啥，我完全ok。”说话之人当即敞开外套。

    “啧，回家洗洗澡吧我都闻见烧味了，咱别打扰顾总休息，相中你自然给你打电话，走走走。”

    不多时，整个大厅安静下来，只留下满地脏脚印。

    江淮三两口吃光肉包子，拿起抹布和人字梯，先从附着薄薄灰尘的落地窗擦起。

    孙家没有清洁工，孙谨言觉得让两鬓斑白的大爷大妈打扫卫生太可怜了。

    神经，大爷大妈找不到工作更可怜！

    年轻的则不注重细节，孙谨言常常从犄角旮旯摸出一手灰，然后辞退。

    一批批清洁工流水般的换，孙谨言始终不满意，便把主意打在了好似每天吃喝玩乐的小弟们头上。

    为了保住饭碗，江淮卖力地擦拭边边角角。

    老大明天就回来，倘若让他挑出一丁点毛病，兄弟们得连夜卷铺盖滚蛋！

    顾云舟望着江淮不经意间露出的一小截腰肢，脑海瞬间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缠绵，目光一沉。

    三年，并不是每天都很难熬，有过开心快乐，他承认。

    但这种生活太平淡了，没有一点儿激情，不是他想要的…

    顾云舟眼中的情欲烟消云散，转身踩上楼梯。

    ……

    晚上不到八点，陈念提着一箱行李按响别墅门铃，一看开门的是白天针对他的人，眼里露出一丝恐慌。

    陈念心里发虚，却还是艰难地挤出客套假笑，抬起右手。

    “嗨~顾总让我来的。”

    他不等江淮回应，埋着头往里进。

    进入别墅，顿时被周边琳琅满目的工艺品吸住了眼球。

    面试时人太多，把很多精巧绝伦的物件挡住了。

    这一细看，所有东西都被擦拭过不久，水润透亮，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更加迷人。

    陈念当即掏出手机打开直播，一边拍，一边费力地拖动箱子踩上楼梯。

    “大家好我是念念，今天请个假不探食了，来朋友家聚一聚。”

    奢靡华丽的大厅很快引来不少观众。

    【九亿少女的梦：卧槽！这定位，碧海银湾？！】

    【浮屠：？？？碧海银湾是哪？】

    【大葱蘸屎夹馍吃：海景城三环内啊！这你都不知道！】

    【九亿少女的梦：别说，一说整个小区的别墅就降价】

    【榴莲派：（震惊）（疑惑）为啥呀！】

    【大葱蘸屎夹馍吃：顶级小区一旦被老百姓得知，就变得廉价了，懂得都懂，主播，我劝你把直播关了】

    突然，两辆跑车占据了半个屏幕，这让打算关直播的陈念犹豫了。

    他看着刷屏的礼物和【别关】，决定服从多数。

    陈念笑着回答每一个问题。

    “是很有钱啦，也很帅，某家公司的总裁，具体我不能说。”

    “没有没有，只是好朋友，你们不要乱讲。”

    “新来的朋友点点关注，粉丝团加一下~”

    陈念提着行李箱轻喘着上到三楼，放轻声音。

    “我要下啦，宝宝们明晚见。”

    陈念无视刷了屏的【我要看总裁】，留了个悬念，心想等下次直播的时候铁定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