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劳的小蜜蜂啊,你是想坐在迈巴赫里哭,还是要坐在自行车上笑?”
江淮想要坐在迈巴赫里哭。
但此话从孙谨言的嘴里说出来。
这个“哭”就不太正经。
江淮跨腿坐在自行车后座。
“抱着我。”孙谨言按响车铃出发。
江淮攥住衣角。
“抱紧我。”孙谨言不满地加重语气。
他的双手大幅度摇晃着车把,营造出一种要摔不摔的架势,恨不得扭出个花儿来。
孙谨言:“我要喊了啊,我真喊了,我…”
微颤的双臂环在腰间。
江淮不知道孙谨言要喊什么,鉴于前车之鉴,八成是令人面红耳赤的话。
“你不是出差吗?怎么回来了。”他问道。
“跟我谈生意那人自杀了,没得谈我只能回来咯。”
江淮一怔,三连问:“自杀?为什么?破产了?”
孙谨言往身后的校园指了一下:“一对儿,处两年了。”
“啊!好巧。”江淮恍然。
老男人因死者自杀,那死者又因为什么呢?
两年都挺过去了,为什么现在跳楼?受了何等刺激?
正想着,江淮的手机“嗡嗡”不断。
他腾出一只手掏出,不是好友消息,而是一些网站弹出的新闻。
都是有关老男人的。
“这么出名…”江淮低声喃喃着。
名气如此之大,他上辈子应该刷到过啊,怎么没一点儿印象。
很快江淮便想通了。
蝴蝶效应,微小变化引发一系列的巨大连锁反应。
他神情复杂,眼底透着强烈的恐惧。
大人物说死就死了,上一世还好好的
那么孙谨言呢?老大会因他留在孙家,从而发生什么变故?
江淮只知自己带五亿私奔后,孙谨言依旧过得很好,还是年轻有为的富豪。
如今他选择另一条路,老大会不会出什么事
孙谨言察觉到自行车好似开启了震动模式。
他单手握住车把,另一手紧紧握住江淮冰凉的手。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上辈子的时间线是错的,
你走错了路,爱错了人,
引发的蝴蝶效应导致整个世界都在错误的进行。”
“我也有可能因为你这只小蝴蝶,英年早逝,
掌握全国经济命脉的孙氏集团因为你,垮了。”
江淮愣住了,懵懵地眨巴眼。
孙谨言与江淮十指相扣:“重生则为重回正轨,现在的发展才是正确的。”
“你留在孙家,留在我身边,跟我在一起才是正确的。”
“生活会越过越好,我们能一起活到百八十岁。”
江淮不由地弯起嘴角,心里美滋滋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美什么,就是高兴。
旋即想到今天接连死了两个人,江淮立马垮下嘴角将情绪收回。
这时,慢悠悠的自行车猛地一个急刹。
孙谨言转过身:“我想亲你。”
江淮瞪大眼,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在这儿?”
孙谨言重重点头。
江淮看着猩猩面具q弹的厚嘴唇子,拨浪鼓般摇头。
孙谨言倏然捧住江淮的脸,“么么么么么”地靠近。
“呃啊啊啊啊~~”
一阵救命的手机铃声响起。
“啧。”孙谨言暂且作罢。
他扫了眼来电显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啧!”
江淮疑惑地探头看去。
【顾娘炮】
孙谨言接起,“说。”
面包车内,顾云舟语气沉重:“陈念出事了。”
“他…他拍了我俩的亲吻照发朋友圈,配文‘这是我的总裁男友,顾先生’,被他舍友点了赞,然后那个舍友就…跳楼死了。”
顾云舟烦躁地搓了搓头发:“现在事情闹得很大,很多学生都在骂陈念。”
“死者父母要求陈念赔一百万,不然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告他,送他坐牢。”
“富豪家里也在施压,说陈念明知道死者什么情况,有故意刺激死者的嫌疑,属于故意杀人,判的更重。”
顾云舟望着身旁哭到岔气的陈念,尖锐的声音吵得人心烦意乱。
他深深蹙起眉头。
陈念解释说是无意之举,交男友发朋友圈是很正常的事,他也没想到舍友会自杀。
可顾云舟知道陈念是故意的,虚假的配文足以说明一切。
而他确实没想到舍友因此自杀,这会儿害怕了,怕也晚了。
此时此刻,顾云舟对陈念再无一丝留恋。
他只恨自己当初没有看清陈念的为人,伤了江淮的心。
事到如今,他受其牵连,车子被人群前后左右的堵着,怒骂震耳欲聋,车窗沾满了臭鸡蛋和烂菜叶。
两方的死者家属,校内学生,把他们绑在一块批判。
顾云舟接到陈念那刻起就被困在了校门口,根本移动不了分毫。
万一撞到了人又是一桩罪一笔钱。
顾云舟将脸面尊严统统抛开,卑微到了极点,声音发着颤。
“我们现在在西斯博校门口,我想请你出面帮个忙,求你了孙谨言,求你…”
这是他帮陈念的最后一次,仅此一次,以后再无瓜葛。
手机另一端异常安静。
顾云舟一看,挂断了。
从孙谨言吐出“说”字后,就挂了…
崩溃
在都市快节奏的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观众,大家都化身低头族深陷在自己的小世界。
江淮坐在自行车上紧紧抱着孙谨言,他本以为要丢一路人,却没想到根本无人在意。
埋起来的脸渐渐抬起,尽情呼吸绿化带飘来的青草香。
他的心态潜移默化的产生了改变,只觉自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有着面对生活无尽的勇气和坦率。
相互缠绕的两只手自始至终都未松开过,二者掌心都出了汗,却越抓越紧。
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左右。
寻人专家坐在大厅中等候多时。
她穿着一身灰色职业装坐在沙发上,黑长直流光顺滑齐齐坠在腰间,正慢悠悠地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身侧放着一个公文包,包上摆着一份蓝皮文件。
江淮两年前入职时曾见过女人一面,他冒名顶替后,此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才得知女人是林瑞医的姐姐,林寻。
如今她气定神闲的坐在这里,应该是孙谨言请来继续找人的。
又或许,她找到了,回来交差。
“你先上楼写作业,等会儿我有事要找你谈。”孙谨言轻轻推了江淮一下。
“好。”江淮快速换上拖鞋,将脏鞋放在鞋柜中,顺势要替孙谨言更换。
“不用,上去。”孙谨言双腿屹立不动。
江淮不再耽误时间,背着书包大跨步上楼。
孙谨言慢步走进卧室,脱去校服,取出笔挺的西装换上,调整好领带后,这才走向林寻,俯身坐在其对面位置。
“好消息?坏消息?”
林寻勾了勾嘴角,递出档案:“好消息,找到了。”
……
四楼客厅内。
江淮趴在餐桌,一笔一划地抄写教科书上的民法。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写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他转动着写到酸痛的手腕,望了眼表。
半个小时了。
那林姐便是找到了真货,正跟老大商量如何表达感谢。
如若不然早结束了,一句“没找到”,一句“出去”,费不了几秒钟。
假货江淮失神地垂下双眸。
笔记本上龙飞凤舞的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看不懂了。
他亦没有心情再继续看,莫名有些心虚。
“咔哒”,“咔哒”,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
江淮抬头望向西装革履的孙谨言,合上笔,对方那股上位者特有的气势令他不由地用了尊称。
“您要找我聊什么?”
孙谨言沉默地掀开面具,扯过江淮的领子拉近眼前,嘴角泛起浅笑。
“还能聊什么,当然是几个亿的项目。”
江淮一惊,局促地抠动孙谨言的手:“那我去洗个澡,马上…”
“不必。”谁知道是不是想翻窗跑。
孙谨言攥着江淮的领带快步带进卧室,双臂一推,领带随之散开。
他合拢江淮的双腕捆住系在雕花床头。
“等,等等!”江淮蜷缩蹲着。
他已然闻到自己身上湿了干,干了又湿的汗渍味儿,脸色涨红,“五分钟,我去冲冲…”
孙谨言握住脚踝往后一拽,江淮整个人瞬间躺平。
“我不嫌你。”
孙谨言抽出插在西装前襟的钢笔,挑开纯色顶在捆住的双腕。
“你让我去吧!”江淮急了,马甲产生的静电使他头发都炸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