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出两个选择时就在测楚凌凌的人品。

    可答案让他很失望。

    但也不排除人家有上进心，不拘泥于区区五百万，眼光长远，从而选择更有前途的工作。

    陈念的确可以留一下，楚凌凌到底什么样一试便知。

    孙谨言盛出焦黑的鸡蛋，毫不犹豫地扔垃圾桶里，生疏地打入第二颗，目不转睛地盯着。

    “嗡嗡，嗡嗡。”手机震动。

    孙谨言瞄了一眼，开免提放在桌上，“说。”

    “你先别挂。”顾云舟急忙道，他长话短说：“借我五十万。”

    昨夜给了死者家属五十万，签下欠条才得以回家。

    富豪家属那边由他爹卖了张老脸，好说歹说暂时平息了怒火。

    要借的这五十万不是给陈念补窟窿的，在孙家踏踏实实的干，一年内就能还清。

    “这笔钱我要跟未来的一线明星合作开家政公司，等赚了钱我立马还你。”顾云舟一五一十道。

    孙谨言眉头一挑，准了，“找管家拨款。”

    “多谢。另外你有没有见到江淮？我在员工宿舍没找到他人。”

    房间内干干净净，似乎被刻意打扫了一番，还喷上了消毒水的味儿，令人不免有些担心。

    “他在我这儿，你前男友真不错，很带劲。”

    孙谨言说罢就挂了电话，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来。

    他顺便给校长请了个假，盛出煎蛋放在碗中，撒了点盐粒，用托盘端着走进卧室。

    此刻，江淮裹着薄被尝试下床。

    他扶着桌子好不容易站起身，腿一软又跌了回去，疼的直喘气。

    孙谨言快步上前，“你想去哪？”

    “洗漱……”

    “继续睡吧。”孙谨言夹起煎蛋吹了吹，送到江淮嘴边，柔声道：“我第一次炸，你尝尝好不好吃。”

    煎蛋怎么炸都好吃吧。江淮啼笑皆非。

    他张大嘴一口闷，顿时咸的皱起脸，下一秒急忙做表情管理。

    “好吃，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煎蛋。”江淮竖着大拇指阳奉阴违。

    孙谨言捕捉到了变脸一幕，心里偷笑。

    小狗腿子。

    他爬上床，如获至宝般从身后轻轻抱住江淮，细碎的亲在脖颈。

    见好就收，谈及正事。

    “再过两天，楚凌凌会搬来，当我秘书。”

    江淮知道孙谨言指的是谁，心里也早有预想，“好”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对不起……”

    孙谨言把玩着送给江淮的手绳，金块块灵活地穿梭在指尖，语气平淡无波，“不是这个，你不吃醋？”

    江淮摇头，并非因为他对孙谨言没感觉，而是他觉得这段感情走不远。

    如此一想，对方要干什么就都无所谓了。

    江淮提前预料到了结果，便不会再失望，不会再难过，不会再像个疯子一样纠缠。

    孙谨言跟顾云舟不同，他不欠他任何人情，一拍两散时江淮没有东西能绑住他，即便有也绑不住。

    他这一世是真的享受了，金钱，昙花一现的美好感情，血赚。

    人不能太贪，不能贪长久，不能贪对方永不变心。

    江淮知足了。

    手腕越来越疼，他低头看去，红绳几乎陷入了肉里，整只手掌都变了颜色，“疼！”

    孙谨言后知后觉般松开手。

    他皱着眉抱紧江淮，将脸深深埋在颈侧叹了口气，透着浓重的无可奈何。

    安全感这个东西，用嘴巴是给不了的，唯有用时间证明。

    “老大…”

    “嗯。”

    “我可不可以亲你一口，你长得好帅…”

    孙谨言方才的郁闷全然消散，笑了出来。

    察言观色的小狗腿子。

    他扭过江淮的脸主动出击，间隙，问道：“我和顾云舟谁帅？”

    “你帅你最帅，老大我帅吗？”

    “一般。”

    “……”江淮垮下嘴角。

    “好好好二般，二般二般。”孙谨言笑着更改。

    “三般行了吧，三般还臭脸？四般，五般，六般…”

    江淮反手挠孙谨言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哈哈…”

    门外。

    顾云舟脸色阴沉，指甲死死陷入了掌心…

    好老板

    江淮回笼觉睡到了十二点多，醒来后，孙谨言已然不在身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珠光宝气的真丝睡袍。

    他尝试动了动笔直修长的腿，像是劈了许久的一字马，酸麻感还在，但不是那么疼了。

    江淮缓慢地踩下地板，没有穿那套不符合身份的真丝睡袍，而是从衣柜中取出藏蓝色上衣、黑长裤，迈入浴室。

    老大穿了一次就放着吃灰，买时觉得稳重成熟，适合他这种经济自由的成功人士，买下后嫌老气过时，一点儿都不显年轻。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两个月不穿的衣服会打包丢进小区的衣物回收箱。

    但大家都觉得浪费，私底下分了分，改改尺寸就能穿。

    老大看见也没说什么，觉得无所谓。

    有些富豪认为自己花钱买的，丢了也不能便宜旁人。

    这点就比其他老板大气。

    在小区里打工的员工们会互相闲聊，江淮从他们口中听到不少，相比孙谨言真是天下第一好老板。

    可老板人好，大家伙儿都不会往外说，以防有人进来抢工作。

    只道孙谨言脾气古怪，比其他业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嘿嘿。”江淮偷笑几声，沐浴着花洒搓洗身体。

    他望着不远处瓷白的浴缸，脸颊微微泛红。

    完事后晕晕乎乎的，没什么劲，清洁的活是孙谨言帮他的…

    想到那双漂亮的手，江淮顿时捂住嘴无声的“啊”个不停，一张红脸好似熟透的番茄。

    突然，有人叩击浴室门，“江淮？”

    “我在！马上！”江淮快速冲了一番，拿起一次性毛巾擦干净套上衣服，打开门。

    孙谨言一愣。

    那套衣服本就是休闲装，此刻穿在江淮身上大了很多。

    脖颈、锁骨满是旖旎的痕迹，他留下的牙印和掐痕泛着更为浓重青紫，提醒着他所谓的疯狂，猛烈。

    孙谨言忽然想起。

    那人自始至终都没来感觉。

    显而易见的事被上头的他忽略了…

    “怎么了？”江淮系紧领口竖起领子，将其一切遮挡，眼神流露出询问之意，“是有指定的午餐吗？你想吃什么？”

    这他可猜不到，孙谨言爱吃的多了，不挑食。

    孙谨言未发一言，推着江淮迈入浴室，放下马桶盖按着江淮坐下。

    他屈膝蹲在江淮面前，面色凝重，像是要干一件大事，一件不能出任何意外，完美完成的大事，缓缓伸出手。

    江淮像是被火燎了一般弹起身，双手捂着松紧裤腰磕磕巴巴：“不不行，我疼，疼”

    “不疼，我保证。”

    “那就更不行了！”江淮脸红到滴血。

    他想都不敢想，做梦都没这么夸张。

    “我饿了，想吃饭…”江淮找了个借口，可怜巴巴的看着孙谨言。

    见状，孙谨言也不愿再强迫，握住江淮微颤的手走出门。

    “去换身衣服，我定了餐厅，带你去外面吃。”

    “好。”

    江淮松开手，疾步走向员工宿舍。

    他先是把买了还没来得及给的兰之星送去王楚机的房间，随后琢磨着要穿什么才好。

    一年四季都在孙家吃喝拉撒，几乎没买过新衣裳，平常无非衬衫牛仔裤，要么是打折处理的黑色西装。

    定的肯定是高档餐厅，这些都不太合适。

    思来想去，他拿起已然洗干净叠好的校服更换。

    才上一天学就请假也不好，吃罢饭直接去西斯博，江淮打定主意，背起书包离开房间锁门。

    “江淮，是你吗？”

    “是我。”江淮随口回应。

    ？他察觉到不对，转过头，只见陈念身穿一套深棕色清洁工服，这个点儿不在学校而在孙家，恐怕是转了全职。

    陈念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去上学啊。”

    “嗯。”江淮不打算闲聊，抬腿就走。

    陈念上一世的挑衅历历在目，骂他丑比，深夜发浪的短信，得意的挑眉，故意留在顾云舟后背的抓痕……

    这一世确实还没对他做什么，算是无辜。

    但江淮给不了好脸。

    目标

    午饭后，孙谨言把江淮送到校门口。

    “晚上有事，我就不来接你了。”

    “好。”江淮松开安全带：“也不用让王叔来了，我坐地铁。”

    “你想怎样都行。”孙谨言微微掀起面具。

    唇瓣贴合。

    他仔细调整围在江淮脖颈的男士真丝方巾，“看不出来了，去吧，放学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