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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的人眺望远方,暖光点亮了那张温顺的脸,嘴角泛着浅笑。
而他透过镜头看着江淮,也在笑。
孙谨言收起手机,甩了几下酸痛的胳膊,托住江淮的腿往上抬了抬,哪里风景漂亮往哪走,心情随之变得舒畅。
江淮从不会扫兴,睡了不到半个小时被喊醒,看无关紧要的风景,换做旁人铁定要发脾气,亦是摆臭脸,哪会笑得出来,给足了情绪价值。
“我自己走。”
闻声,孙谨言不再坚持,把人放了下来,将自己的户外登山鞋穿在江淮脚上,随后前往双人自行车停靠区,扫了一辆。
自行车通体蔚蓝色,前后两个座。
孙谨言占了第一个,给江淮看国际酒店的导航,“想吃早餐吗?”
“不想。”
孙谨言沉默下来,踩上脚蹬。
江淮握住车把,心想骑快点儿半个小时内就到了,即刻活动双腿。
车子却纹丝不动。
孙谨言紧握刹车暗自发力,一只脚撑着地,一只脚不让脚蹬转起来。
江淮抬起屁股半站不站,目光坚韧,使出浑身牛劲。
车子“吱吱呀呀”动了,孙谨言双腿往地面一支,赌气般交替使劲往后退,精致俊脸浮上了一抹浅淡的殷红。
江淮:“娘不疼,爹不爱,你是地里的小白菜。”
孙谨言被戳了心窝子一时松懈,自行车往前冲了一大段。
他稳住心神,锁车踩下支撑杆,走到江淮面前抱下来。
“再说一遍。”
江淮原地罚站,只觉头顶笼罩着一大片阴云,下一秒就会打雷劈死他。
他微微蠕动了几下嘴唇,道歉卡在嗓子眼,却吐不出来。
最终侧头不语,手指抠着腿侧的裤缝保持沉默。
孙谨言哼出闷气,拦腰抱起江淮放在车座上,开锁蹬车。
车速全权由他掌控,慢的像鳖爬。
江淮干脆往车把手一趴,酝酿睡意。
到达酒店近七点。
孙谨言把熟睡的江淮放躺在床上,褪去被汗浸透的衣衫。
他打了盆温水,给老婆擦拭脸颊、双脚,正当想要为其更换新衣服时,江淮醒了。
“睡你的。”孙谨言脱掉江淮的上衣,指尖不经意间扫过皮肤,顿时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颤抖。
轮到裤子,抖动更加明显。
江淮的情绪明显开始波动,五官略显狰狞。
孙谨言加快换衣速度,翻动背包找药。
可药一拿出来,他改了主意。
长期服用免疫了怎么办?亦或是对药物产生了依赖性。
孙谨言放回药盒,只拿治疗心肌炎的。
江淮警惕的盯着,暴怒已然涌上心头。
他竭力克制着:“你不是要睡沙发吗?”
孙谨言拿起水杯,“吃了药我就走。”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江淮夺过水杯用力砸了出去,嘶声怒吼:“你说我吃了药就不用再见到你了!骗子!”
孙谨言一言不发,抬手扼住江淮的脖颈压在床上,一股脑把药丸全塞了进去,而后抄起床头的矿泉水拧开倒嘴里。
瞬时,手臂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一瓶水下去,大半都渗透进了枕头。
孙谨言侧身去拿第二瓶。
药太苦,苦到作呕,江淮趁机歪头就吐。
孙谨言眼疾手快,捂住嘴摁回床上。
他面无表情的跪坐在江淮腰腹,用牙转开矿泉水瓶盖,让水流顺着指缝淌进口中。
江淮只觉自己遭受到了“加官进爵”,那只手宛如打湿的桑皮纸贴在他的脸上,想要把他活活憋死。
江淮不得已张开嘴呼吸,水混着药自然而然的滑进喉咙。
孙谨言看着不断滚动的喉结,丢开空瓶,掐住江淮的腮帮仔细查看口腔,上手探索。
指腹反复蹭过牙齿,牙龈,确保咽干净了才作罢。
他轻喘着靠在江淮撑起的双腿,血珠顺着双臂蜿蜒而下,从指尖坠落,一滴一滴融入洁白的床单。
孙谨言垂下眼眸,看着折腾到没了劲儿的江淮,神情复杂。
他明白,只要他离开,什么病都好了。
可是不行,他无法看着江淮找另一个人过甜到腻的幸福日子。
他没那么大度,他祝福不了他。
哪怕二人再无可能,他也不会让别人捡了这块金疙瘩。
孙谨言被江淮无情地掀到一旁,六神无主地望着天花板。
他想,自己其实没必要这么卑微,他已经为江淮做了很多事,很多这辈子都不会沾染的粗活,台阶给了一层又一层。
既然无法挽回,老婆不愿意下,那便不挽回了,大家就这么拧巴的过。
他可以做到24小时控制江淮,没有意外,对方只能赖活着接受现实。
江淮会恨他,但这是好事。
恨比爱长久。
孙谨言薄凉的瞳仁变得冰冷,多了一抹狠戾。
孙谨言的小心机
这时,手臂传来微微刺痛。
孙谨言侧头看去,触目抓痕被涂了一层消毒杀菌的药水。
“我控制不住自己,对…”江淮把对不起三个字咽了回去。
老实吃药这么简单的事,搞得如此复杂,喂的又不是毒。
最重要的是,孙谨言恼了。
没有面具的遮挡,他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比以往简单得多。
“是我过激了。”江淮真诚补充道。
孙谨言极端的念头淡去几分,老婆还是在乎他的,决定再稳一手。
他多了点耐心,轻声说:“很疼。”
嗓音透着些许委屈,“万一留疤了怎么办,你会嫌弃我的。”
“不会留疤,有疤我也不会嫌弃你。”
江淮处理完毕,变相下逐客令,“我想休息…”
孙谨言踩下床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身体慵懒地往里一窝。
“林瑞医他们在办正事,我躺客厅会听到,不合适。”
江淮画了条看不见的三八线,“不可以超过…”
“绝对不超。”孙谨言信誓旦旦。
江淮绕开床铺阴湿的地方,倒头就睡。
孙谨言累了一晚上,没精力想鬼主意钻漏洞,侧身趴在扶手合上双眸。
这一觉他睡得相当安稳,有种终于迈过了一道大坎的舒心。
……
傍晚,江淮半梦半醒间,总觉脸颊贴着什么东西。
软软的,热乎乎的,毛绒绒的…还在舔他…
舔?!
江淮睁开眼,孙谨言趴在床头托着腮,笑吟吟的看着他。
“宝贝,你好能睡啊,一天都被你睡过去了。”
江淮一脸懵逼,不对,不是这个,脸上的触感还在。
他抬手摸去,将活物轻轻抓了下来。
是只边牧,小小的,得有一两个月大?江淮看不出来。
边牧冲他不停摇尾巴,友好的咧开嘴角笑着,透亮黑眸满是他的倒影。
江淮顿时被萌到了,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嘬嘬嘬”
小狗走路尚且不稳,却努力往他怀里跳,接着栽了个跟头滚了几圈,差点掉地上,江淮急忙一个回手掏接住,圈在怀里。
“喜欢吗?”孙谨言用两根手指挠了挠狗头,声音轻柔。
“喜欢。”真喜欢。
江淮忍不住举起小狗亲吻湿润的鼻子。
孙谨言:“有细菌。”
“奶狗没细菌。”
“我是说你。”
江淮:“……”
他暂且把狗狗交给孙谨言照顾,快步奔向浴室刷牙洗漱,将自己拾掇干净抱回小狗,爱不释手。
有小铃铛,是只公的。
江淮随即想到自己目前在外地,狗狗不能上交通工具,宠物托运?它太小了,他不忍心。
“你开车来的吗?”
“火车。”孙谨言没打算隐瞒,反正已经暴露了。
“那怎么办…”江淮犯了难,歪头看着边牧,与其对着笑。
小狗太可爱了。
孙谨言扬起嘴角看着江淮。
老婆好可爱。
“怎么办,我们买辆车不就好了。”
江淮语塞,确实,买辆车不就好了。
他顺了顺小狗的肚皮,有点瘪:“有奶粉吗?”
“在外面。”
江淮立马去给小狗准备食物。
孙谨言不忘正事,给韩宇冠发了条短信。
【说你狗毛过敏】
宿舍禁止养宠物,但不少学生会偷偷养,何况江淮又是这种情况,需要宠物治愈,学校怕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舍友们一致通过便可以了。
可如果有人过敏,怎么都养不了了,只能养家里。
他能挟小狗以令老婆,甚至不用提,节假日江淮必会回家。
对方喜欢小狗,他只需要表现出不喜欢的样子,事实上也是如此,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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