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眼眶氤氲了一抹水雾，望着孙谨言轻声问：“你会来看我吗？”

    孙谨言心里一紧。

    他愿意替他坐牢，坐一辈子牢！

    江淮掏出黑卡还给孙谨言，交代后事般说道：“你也要答应我，努力打工还债，那是人家的血汗钱，能还多少算多少……”

    倏然，令人窒息的吻封住了口，热烈且霸道的感情尽数释放。

    孙谨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死都不会放手。

    倘若有朝一日江淮爱上别人，那他就会杀了那个人，爱一个，杀一个，江淮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属于他，谁都不能抢，也抢不走！

    ……

    到了集团已是下午。

    孙谨言解释清楚一切，打开保险柜，把自己的产业一份份摆在江淮面前，嘴角噙着笑：“吓坏了吧。”

    江淮经历了大喜大悲，整个人已然麻了，笑不出来。

    “你没做婚前财产公证。”他木讷道。

    财产公证简单来说，离了婚，孙谨言的资产还是他自己的。

    如果跳过这一步，离了婚，他能分走孙谨言很多钱，包括名下的房产、公司……赚大发了，有钱人都会做。

    “我的就是你的，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孙谨言把一大摞房本放在江淮腿上：“有八百多套，这些只是海景城的，其他的房本在别墅，回家给你。”

    江淮望着炙手可热的房产，一声不吭。

    所以在飞机上是试探的意思。

    他在用钱试探他的感情，筛选掉不合格的伴侣，而他通过了考验。

    隐隐之间，这种被侮辱的感觉让江淮抓到了一丝溜过去的记忆。

    脱口而出，“咱先离了，我什么都不要，你去办理一下财产公证…”

    “玩电脑。”孙谨言不由分说地打断，扯起江淮按在老板椅。

    “我不想玩，你把证件还给我…”

    孙谨言找了个借口：“你现在脑子不清楚，拿什么都容易丢，我帮你保管，等你好了还你。”

    有些道理，江淮感觉就算自己收起来了，过几天指不定就忘了在哪，“嗯……”

    “我去给你拿吃的，别乱跑。”孙谨言交代一番快步走出办公室。

    对门口的四个秘书压低声音，“看住了，不准让他走。”

    “好的孙总。”

    孙谨言来到茶水间，正在休息闲聊的员工立马散开给自己找活干，视线却暗暗盯着。

    整个气氛鸦雀无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孙谨言翻箱倒柜的找零食和饮品，面色严峻：“手工巧克力在哪。”

    “冰箱…”

    孙谨言打开冷藏室搜罗一空，把托盘摞成小山高，匆匆前往办公室。

    众人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开了。

    “呼——，孙总什么情况，孙大少来了？”

    “不是，是一个年轻的，二十来岁吧。”

    “哦~我知道了。”

    一群人互相挤眉弄眼，心照不宣。

    “你们觉得他们能谈多久？”

    “三天，七天？”

    孙谨言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放下托盘，掏出两张红本本。

    “我们结婚了，他叫江淮，总部每人划款十万，喜糖自己采购，场地自己搭，酒席自己摆，饭菜自己吃，明天休假一天，为我们祝福。”

    欢呼雀跃顿时炸响，口哨声一片。

    “孙总！你是我们的神！”

    孙谨言勾唇一笑，端起托盘朝办公室走去。

    屋内，江淮人偶般坐着，视线略过电脑，呆愣地看向某一处。

    “又在想什么。”孙谨言捏起手工巧克力往江淮嘴里塞。

    “我好像没来过，太陌生了…”

    的确没来过，以往都是在楼下等着，规规矩矩的从不过界。

    孙谨言不动声色地扒拉零食：“还想吃什么？”

    江淮思索片刻：“我想吃蛋糕。”

    孙谨言刻意没拿精致小蛋糕，“集团没有，松露巧克力冰淇淋吃不吃？”

    江淮眼眸微亮，点了下头，“在哪，我自己拿。”

    “我给你拿。”孙谨言快步走出门。

    “孙总。”女秘书递上盖了章的纸，小声道：“法院传票。”

    孙谨言一目十行，嘴角挑起嘲弄的弧度。

    他走进楼梯间拨通顾云舟的电话，开门见山。

    “江淮差点死了，是孟儒包养的小男友干的，叫温寒，他还杀了一名警察。”

    顾云舟噌地站起身，连带着电脑桌震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浸透了键盘。

    他没闲工夫管，声音低沉：“江淮在哪。”

    即便江淮要死，也得死在他手里，纵使办不到，那就要死一块！

    “在我这儿。”孙谨言放缓了语速，扬起嘴角：“我们刚才结婚了。”

    “不可能！”顾云舟愤然掀翻了桌子。

    “就你做的那些事他不可能跟你结婚！”

    “可我们就是结婚了，等下发你照片。”

    孙谨言拎起单薄的法院传票，对着窗外发红的夕阳，声线轻淡。

    “其实你找孟儒没用，找谁都没用，但我愿意放你走。”

    “江淮是目击证人，温寒失手，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讨孟儒欢心，务必让他移情别恋蹬了温寒，你顺手处理掉。”

    顾云舟气到爆表，浑身近乎冒出了青烟。

    他竭力搜刮脑海中所有污言秽语，张嘴就要骂。

    “你”

    “别着急拒绝。”孙谨言截住话头：“你和孟儒‘强强联手’可能有机会扳倒我，你也有可能抢回江淮，加油人渣哥。”

    “你个不要脸的小三！”

    孙谨言果断挂了电话，拍下红本子发送消息，又发微博朋友圈。

    仅片刻，大哥的电话就打来了。

    孙谨言嘴角向下一撇，按了接听：“……”

    另一端：“……”

    孙谨言：“……”

    另一端：“……”

    孙谨言哼出闷气：“说。”

    孙慎行：“领回家看看。”

    “下次一定。”

    “我现在去你集团。”

    “后天。”孙谨言脸拉得老长。

    他调整好心态，抱着一大堆雪糕返回办公室。

    讨好

    江淮坐在孙谨言的腿上，沉浸在冰淇淋丝滑的口感中无法自拔。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从衣摆探入，抚在肚皮。

    “你已经吃了很多了，不能再吃了，会受凉。”

    “嗯…”江淮嗦干净冰糕棍，瞄准垃圾桶扔了过去。

    没中，他起身就要捡。

    孙谨言收手将人捞回：“不碍事，会有人打扫。”

    “哦。”江淮无所事事，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天色渐晚，柏油马路两侧的摩天大厦亮起五彩缤纷的光。

    秋风顺着窗口涌入，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江淮煽动鼻翼，一时间，他感觉少了什么东西。

    想了许久，茅塞顿开。

    老大该有的气味！

    他趴在孙谨言脖颈深深嗅着，洗发膏和沐浴露的味儿太过浓重，让他闻不到熟悉的气息。

    “你以前喷的香水怎么不用了？”

    江淮说不上来具体什么味，只知道独特的香气消失了。

    孙谨言沉默半晌，平淡道：“我没用过香水。”

    “你用过，我记得很好闻。”

    孙谨言又一阵沉默。

    『“猴哥，你真香，我喜欢。”，“喜欢香，还是喜欢人。”，“喜欢人。”』

    『我是他现男友，不看微博？！』

    『你不觉得自己像是小人得志吗，我最讨厌有谁仗我的势耀武扬威，你要拎得清自己的分量，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太过狂妄』

    孙谨言紧紧抿住薄唇，不发一言。

    见状，江淮猜测兴许那个牌子倒闭了，老大心情不好，便没有追问下去。

    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他可以去找相似的送给孙谨言，对方收到一定会很开心。

    “我想出去逛逛。”

    “等一会儿，我忙完陪你。”

    “我自己去就行。”这是个小惊喜，江淮要偷摸着来。

    孙谨言掏出黑卡递给江淮。

    江淮摇了摇头，也不怪老大用钱试探感情，他可能之前真的花了很多，不免让人怀疑告白的意图。

    所以他要出去找份工作，来证明他的感情很纯粹，再用工资买，这样心意就到了。

    孙谨言看得出江淮很无聊，松开手给他私人空间，嘱咐道：“早些回家。”

    “好。”江淮亲昵地吻上孙谨言的脸颊，下一秒被迫对上了唇。

    孙谨言嗓音暗哑：“以后亲这儿。”

    “嗯。”江淮甜滋滋地回应，捡起冰糕棍扔垃圾桶，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小江总。”四名秘书皆起身打招呼，精英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