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别人能一眼瞧出来你是否为同一阶级,就是站姿问题。”
他点了点脚尖,家居鞋有节奏地磕着地面,教导道:“脚不要踩实地板,放松些,怎么舒适怎么来,又不是站军姿,挺那么板正干什么。”
孙谨言越严厉江淮心里越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身体更加紧绷僵硬。
这时,孙谨言伸出木制戒尺平举江淮双臂,“跳两步。”
“啧。”江淮拧眉甩动胳膊坠下。
把他当玩呢!
“对咯对咯,就是这股松弛劲。”孙谨言眼尾笑意漾开冷锐,抬起胳膊招手,“过来。”
江淮耷拉着头,颓靡地走上前。
孙谨言调整着给江淮买的黑色镂空连帽衫,将长于手部的针织网向手腕处推了推,露出腕间淡青色血管,随后摊开满是汗的掌心,抽出纸巾擦拭,温言细语:
“是你自己要改掉牛马气质,我教你还跟我摆臭脸。”
“对不起嘛…”江淮一秒道歉。
他垂眸抠着衣摆的网洞,想到过年是要去孙谨言的爷爷家,久违的紧张感汹涌而来,比以往更加猛烈,一时间没控制好情绪。
孙谨言从未提过爷爷,他还以为老人家仙逝了。
细问之后才知道,孙鹤年有五个兄弟姐妹,爸是老大,江淮便多出许多叔父伯母,姑姑姑父
而他们也有很多孩子,在各个领域斩获卓越的成就,联姻对象亦大多是人中龙凤。
这一大家子人,才是真正的开枝散叶,光大门楣。
江淮能百分百确定,论身家,自己是最低的。
学历,背景,更是拿不出手,黑料满满的饭店不提也罢。
他只能从仪态礼节方面入手,别不小心冲撞了谁。
到时可不止给孙谨言丢人,连带着爸妈面子上都无光。
孙爷爷如今86岁高龄,江淮觉得活过百岁没有任何问题。
越有钱,活得越健康长寿。
顶壕比常人多活14年左右,这是权威新闻发布的。
今年过年可热闹了,这么多人归家团圆,如此大的场面,江淮实在紧张,内心焦灼。
待手擦好,孙谨言暂且跳过站姿,道:“爷爷在源城山庄住,咱除夕早上八点从家出发,开车到那儿傍晚了。”
“见到同龄人不要随意握手拥抱,老外那套不适用,稍微点下头就算打招呼了,要么你就双手抱拳说声新年好。”
“如果有女士主动向你伸手,你可以回握,切记,握住指尖就行。”
说着,孙谨言缓缓搓动江淮的手,意有所指:“手掌温度不宜过冷,也不能满是汗。”
江淮连连点头。
“面对长辈不要鞠躬,喊叔叔好,姑姑好即可。”
“他们若是给你红包,别说谢谢,这是多余无用的礼貌,讲些吉利话都比‘谢谢’强。”
“另外,倘若有不合你眼缘的来闲聊,你只需对他微笑,沉默,不接他的话茬,他自会走开。”
照面礼节讲完了,孙谨言拉着江淮起身走向餐桌,按在座椅上。
“家里人多,长辈和最小的孩子一桌,咱这些同辈的坐一桌。”
“爸辈分最高,故而主位是大哥,二姐在夫家过年,初二才来,所以左侧是大嫂的位置,右侧是三哥,三哥旁边便是咱俩。”
“男性挨着男性坐,女性挨着女性。”
孙谨言打趣道:“你可别一紧张挨着大嫂坐,虽然你是我老婆,但你要认清自己的性别。”
“”江淮舌在齿间滚了一圈,最终什么都没说。
孙谨言背着手,戒尺在他修长的指尖中灵活转动,脚步沉稳。
“吃饭不要夹你爱吃的,这会让别人看出你的缺点。”
“从中医学角度,喜欢吃酸,可能是肝郁体质;喜欢甜,脾胃偏虚;喜欢咸,肾虚;喜欢苦,心火旺;喜欢辣,肺气不足。”
“如果有人想要讨好,亦是要阴你,就会从这点儿入手。”
“你要知道,咱家这一脉事业风生水起,亲戚们都眼气着呢。”孙谨言着重交代。
“往后出去跟别人吃饭也要注意些,饭局结束回家想吃什么吃什么,在外不行。”
江淮学到了,摸着肚子:“我酸甜苦辣咸都爱吃,不挑食,中医角度怎么说?”
“馋。”
“……”
孙谨言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掐住江淮的脸颊,指腹下的肌肤柔软而富有弹性,细腻触感里透着满满的肉感,让人忍不住多捏上几下。
“老婆,你多少斤了?”
“这是我的隐私。”江淮不满地攥住手。
1米83,150斤不算胖吧。
不过确实不能再吃了,冬天太冷懒得动,最容易长膘,两个月增了整整十斤。
江淮打算管住嘴,以免孙谨言抱不动,怪尴尬的。
“你继续讲。”
孙谨言:“没什么了,也就大圆桌转到面前什么菜就夹什么。”
“别用筷子扒拉,别吧唧嘴,别玩手机,这是对旁人的不尊重。”
“别吃的过快,往那一坐发呆,有催促旁人之意。”
“别抄鱼底翻面,有人从事海运物流行业,翻鱼等于翻船,很不吉利。”
“翻鱼也被认为‘翻余’,意思是财富翻转流失。”
这个忌讳江淮知道,饭店员工培训时经理都讲过。
孙谨言:“大哥先动筷你才能动,敬酒时要低于大哥的酒盅。”
“你酒量不好就不用喝光,抿一口做做样子就行。”
“大哥吃饱了则用餐结束,筷子整齐平放在碗碟上,不要竖着放,不要斜着放,更不要插在碗里。”
孙谨言说的这些江淮略懂一二,父母有教过。
“再接下来便是娱乐,打打麻将,台球,唱唱歌,累了就找个房间睡,我们初一晚上才能走。”
“爷爷的庄园有马,你可以学着骑,还有网球场、高尔夫球场、篮球场……看你喜欢什么,我建议打麻将。”
孙谨言笑着搓动手指:“能赚好多钱。”
“好多…是多少?”江淮眼神发光。
孙谨言轻含江淮温润的耳朵,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低声道:“我去年出老千,一晚上赚了三千万。”
“嗬!”江淮瞪大了眼。
这放在外面是要被剁手指的!
孙谨言:“想学吗?我教你。”
江淮果断道:“不想。”
“不想算了。”孙谨言顿感无趣,撇着嘴:“怂蛋。”
他俯身把江淮抱直立,继续练站姿。
“今晚有场秋冬时装秀,看中哪个买下来。”
在江淮的印象中,时装秀是珠光宝气的人去的地方,“贵吗?”
孙谨言一听,眉眼似笑非笑,尾调微微上扬。
“几万几十万买不起?”
“买得起。”江淮顿时松了口气。
他愕然一愣,突然发现自己的消费观已经潜移默化的拉高了。
曾经为了省地铁五块的票钱,在暴雨里狂奔,如今面对动辄六位数的账单,他竟然觉得……便宜?
天呐!
一起过年
孙谨言驾车前往机场,带江淮飞国外看时装秀,江淮则坐在副驾驶,带着单边蓝牙耳机,静静看着平板电脑上播放的拍卖会。
他戴着一侧蓝牙耳机,另一端连接的是孙谨言的秘书,艾米,对方此刻在拍卖场中代替他竞价。
拍卖官是个优雅知性的女人,身着华丽长裙,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话语间接中文翻译,口齿清晰,足以让江淮听懂拍卖品的信息。
(拍卖官:哥伦比亚祖母绿钻石手镯,起拍价220万,220万,有没有更高出价。)
江淮:“240万。”
秘书对拍卖官抬手示意。
(拍卖官:好,艾米240万,还有没有更高出价,哦?杰瑞电话委托280万,谢谢,280万,艾米的电话要不要加到300万呢?)
江淮思虑片刻:“加。”
秘书抬起声音:“three illion”
(拍卖官:好的,杰瑞要不要加到320万?好,目前是320万,有没有人加到350万?艾米,要不要再加一口,本来是您的哦。)
秘书表示稍等,低声询问江淮。
江淮面不改色:“加。”
(拍卖官:艾米350万,杰瑞要不要加到370万,现场网路其他电话还要不要再加?显示350万,艾米领先,我要卖掉它,除非有人出价更高。)
半晌宁静后,一锤定音。
(拍卖官:350万,8008号!恭喜您!非常感谢大家的竞投!)
江淮摘下蓝牙耳机。
还有一个小时拍卖极其珍稀的茶叶,国宝级,茶树现在仅存三株,已禁止采摘,属于有价无市。
拿出来拍卖的只有20克,却高达40万起拍,而最后一锤定音的价格绝对翻几番。
江淮心里价位最高二百万,超过就要考虑别的了,他觉得溢价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