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镇北候的襄助才算有了争大位的资格。

    但是大良不止一个驻边大将军，所以，八皇子依旧不是最有希望的。

    直到，清帝五十大寿，大摆筵席。

    八皇子随妻妾献礼，侧妃抬眸一笑，迷了清帝的眼。

    一个月后，皇家狩猎，清帝走进御用汤池，看到了夜夜入梦的女子。

    后来，清帝喜欢上了家宴，隔三差五就要在京的皇子们进宫吃团圆饭，宴后，齐侧妃总会留宿宫里。

    八皇子开始受到重用，不止担任了不少肥差，连带着明子西的母家都沾了光。

    镇北侯一跃成为四方大军之首，嫡子更是成了兵部尚书，真正碰触到了权利中心。

    清帝三十六年，清帝病重，却独独要了齐侧妃侍疾。

    “朝臣六成都是支持我的，兵权也在手，你将这药下了，然后模仿父皇笔迹，传位于我。”年轻的文帝抱住齐侧妃，“你的牺牲我铭记于心，待我登基，就立启儿为太子。”

    后清帝驾崩，八皇子继位。

    清帝有皇子十几个，都蓄势待发。

    因为没有第三人佐证，齐侧妃拿出的圣旨他们不想认，又没有理由推翻，文帝还有镇北侯支持，他的继位合理又不够让人信服。

    文帝登基后不到两个月，齐侧妃就自缢了。

    丧礼那日，老国师突感天启，称齐侧妃唯一的孩子楼启与道家有缘。

    那年，楼启才四岁，楼承乾也才六岁。

    2

    齐甄死前曾来向皇后明子西求助。

    “姐姐，为了让真相永不见天日，皇上不会留我的。”

    皇后安抚道：“妹妹别多心，皇上是喜爱你的。你还为了他付出良多。”

    齐妃摇头，“当年，是你和皇上合谋，亲手将我迷晕送上了龙床……如今我只希望，你能帮我说服皇上，放我和启儿走吧，我只想和启儿安安稳稳平淡过一生。”

    皇后答应了，可是当晚，齐妃就死了。

    一切证据都显示，齐妃的死是他杀。

    除了文帝，皇后想不出还有谁有这本事。

    午夜梦回，她总是能看见齐妃血淋淋得控诉她为什么不救她。

    皇后自认一生光明磊落，却独独对不起这个闺中密友。

    后来，皇后表面与文帝伉俪情深，其实心里，他们都防备着对方。

    而对梦枕，皇后不敢见他，只敢时时看护着，送给苏卿韵的冠冕，是她亲手做的。

    连她的儿子们都没有。

    可是，这些都打不消她的愧疚。

    她展开手里的信件，看着那一句话。

    【楼承乾要杀我。】

    “妹妹，我曾经嫉妒你，明明我是正妃，他却爱你良多。我一念之差，助他迷晕了你。后来啊，我越想越觉得，他怎么配呢？明明，我嫁他之前，我们就已经是最好的姐妹了啊……”

    “众人都以为他爱我，其实不过是因为我有个好爹。他谁都不爱，承乾杀他，是他活该！明明他也讨厌国师殿，但是承乾每次想对楼启动手，他就会突然起了怜悯之心。可笑。”

    “真可笑，他一直怀疑楼启是父皇的孩子，想杀他，但是又怕楼启是他的孩子，不敢杀。”

    “欧阳晓有办法可以测出楼启身世，承乾急着动手，我就能猜到了。我不能把皇位给楼启，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有危险的。”

    “反正只要还是我的孩子当皇帝，是哪一个都可以。”

    “妹妹，我护住你的孩子，你会不会少恨我一点。”

    4

    冷清清的宫殿，里外躺了十几个宫人，都是被迷晕的。

    美若天仙的女子慢慢蹲下，抱着幼子温柔的微笑。

    “记住了，这有十份已经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这五张有你皇爷爷签名，母妃都藏在这，以后可能用得上。这老东西，死之前就做了这一件好事，给你我留了后路。”

    “可惜他身体太差了，若是晚几年发病，等你长大，说不定，最后笑的人就是我们了。可惜我家世一般，不能自保更无法助你。诶，说这个做什么，不说了。”

    “皇后不是纯粹的坏人，只要你不和她的孩子争，待我走了，她以后只会怀念起昔日闺中情谊，一定会内疚，不会急着对你下手。”

    “还有皇上，他利用我讨好清帝，又甜言蜜语骗我，如果我活着，时日久了，我不过也就是个玩腻了的不洁妇，而你，会是他的污点。

    但是我死了，死在他对我还有感激和愧疚的现在，那么，他一定会留下你，也会日益怀念我。”

    白绫轻飘飘地落下。

    “启儿，娘害怕，你帮娘，把凳子踢了吧……”

    番外 欧阳晓

    1

    刚穿来的时候，我很开心，想大展拳脚。

    惊艳一个朝代就是一个小目标。

    然后发现，人外有人。

    一个苏卿韵，一个柳丝萝，都懂得不少，连苏卿瑶都活的很清醒。

    我最佩服的是姜越英这样的女子。

    她们生于封建，困在传统，连认识穿越者，接触新思想的机会都没有。

    却能挣脱枷锁，她们才是时代的领路人。

    而我，只是站在巨人肩膀上，其实蠢得可以!

    我以为自己是女主，所以我总觉得，我可以得到男主的独宠，我还天真的幻想，我就是来谈个轰轰烈烈的恋爱，等哪天寿终正寝，就能回家了。

    可我不知道，这他妈的是虐恋！

    楼承乾就是个暴君胚子。

    越亲近，我就越害怕，想分开但是对方可是皇帝，没法离婚，逃不掉，还会连累别人。

    苏卿瑶进宫后，带给我一本话本，我本来不想看的，但是她说，“看了我们才有共同话题。”

    当晚我就熬夜看完了，然后我就懂了，苏卿韵为什么那天会劝我认命。

    什么认命，是他还不信我。

    从一开始就不信我。

    话本写了穿越女的故事，或者说，是前世我的故事。

    要不是我聪明，还真看不出来！

    话本是旁观视角，很多事情写的都不太清楚，如果出去卖，肯定是没人爱看的。

    但是她是我，我能清晰的共情，我懂。

    那一世的我依旧天真，但是背负了害死柳丝萝的罪，我愧疚，我从一开始和楼承乾在一起，就属于低位，我也不是清白的。

    所以，那时的我起初根本不敢对他的手段多嘴什么。

    真正让我和他渐行渐远，还是因为他一次次的为了权利抛弃对我的承诺。

    他喜爱我的特别，却又想用规条驯服我，我听话了，他又嫌我无趣了。

    可惜前世的我醒悟的时候，他已经万人之上，而我除了帝王的爱什么都没有。

    生气，气的我吃了三碗饭才好。

    气消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也决定留下了，前世宫斗中流产的那个孩子，也许，是他又投进我肚子里了。

    上一次，我孤立无援，保不住他，这一次，我知道，我有盟友，我身体康健。

    是放弃原则，顺应朝代做个宠妃，冷眼旁观他人生死，只靠着楼承乾的爱憋屈过一生，还是走老路，不断抗争？

    答案多么显而易见，自然是，抗争。

    2

    “为什么你自己不动手？你应该也能近他身。”

    我问苏卿韵，他不知道，我却知道，楼承乾对他也是特别的。

    苏卿韵说，“因为我试过，根本伤不了他，我就猜，只有你可以。

    第一世，你俩虐恋，你也捅过他刀子，他差点死了。

    第二世，柳丝萝抢了你的机缘，但是苏家满门不留，你却能逃出去，柳丝萝说你还过的很好，她死前，你正好作为女神医进了太医院。

    我怀疑，最后，他会被你杀了。那天谈话，我们被监视，我不敢多说，只是在试探你想法，我觉得你应该会帮我，我才敢让瑶姐给你话本。”

    好吧，我就是没这些人心眼多！

    我还去给楼承乾道别了，结果苏大哥门都不让我进。

    我不理解，然后转头，我看见了好几个人。

    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恨。

    先前楼承乾发疯，连亲信都杀了干净，那些人哪个没有家人?

    楼承乾啊楼承乾，你就是个人渣，却被当做男主，真该死啊

    3

    苏卿韵要出海去创业通商。

    我自然也得跟着，带着两个孩子去当电灯泡。

    为什么是两个。

    因为有我的儿子，和苏卿瑶的女儿。

    幸好是女儿，不然我真的要担心她以后的处境。

    毕竟，她母亲嫁给了她爹的亲弟弟做贵妃。

    她身份尴尬，一出生，苏卿瑶就把她过继给了苏卿韵。

    两个孩子可以一起长大。

    在海上漂流几年，再次回到汴京，胖宝儿已经十岁，白天要去军营锻炼，晚上还要跟着柳丝萝看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