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你。”

    不一样，但是也并不讨厌。

    千秋有些哭笑不得似的，声音却又温和了一点：

    “不是之前就和你说了我是无名客、下一站要去黑塔空间站吗？——当然，我也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你。”

    这话说的好像见不到似的。

    “那，或者应该严谨一点地说——我很高兴见到你的时候你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拉帝奥的语气有点微妙的克制感，但他也同样扬起了唇角。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毕竟以我所知，你的身体情况实在算不上好……没想到你居然会期待我的到来，千秋先生。”

    甚至他对千秋外表的第一印象也是对方的身体显然不怎么好——

    脸色和唇色都有些过度苍白，身形过度纤细，看不出什么肌肉、几乎就是纯瘦，

    他的行动速度很慢、自然显得优雅异常，可拉帝奥觉得他这应该不是礼仪要求，而是刻意放缓了动作、降低了动作能量损耗，担心出现供血不足之类的情况。

    ……也不能说完全不优雅，但是估计是虚弱久了以至于完全融合到了自己的行为举止里面。

    还不错也只是相对的。相比身强体壮的文职人员显然还有那么一点差距。

    “为什么没有想到？我很感谢你之前在线上对我进行的耐心指导，以及，没有必要称先生，按照你想称呼的方法来就可以了，还是你希望我叫你拉帝奥先生？”

    千秋有条有理地一条条说过去，“虽然理解是关心，可我怎么走到哪里都要被关心一下身体……幸好砂金目前还没有被传染。”

    他甚至还得严谨地使用“目前”这样的限定词——有种其实也知道自己组织不了的无力感。

    合理怀疑对方说话的时候总提出两个话题是让他挑自己想回答的回答，不过拉帝奥也是真的觉得后面那个有必要主动和对方提一句：

    “……其实他之前就想关心的，只是觉得你们两个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随便干涉你身体状态的程度，所以选择了闭嘴。”

    按照他一贯以来和对方的接触了解，那个赌徒的边界感其实根本没有有这么强。

    对于合作伙伴来说，关心对方的身体情况是非常正常的交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就顾及这么多……

    这个可以算是近乡情怯吗？拉帝奥甚至忍不住想要探究一下。

    自己身边人的感情八卦，偶尔看看还是能看的津津有味的。

    ……只是现在的他很不妙地发现自己可能也要被卷进去了。

    “嗯……”

    “而且那些指导对你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吧？……千秋，”

    拉帝奥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还是选择了直接称姓氏——毕竟对方也是这么叫自己的，公平点吧，

    “就算没有我，你也肯定很快就能摸索到门道，说很感激还是有些太重了。”

    “……不是的，提供帮助就是提供帮助，你足够谦卑而内敛，愿意浪费时间向看似平庸的存在伸出援手，无论这份帮助对我来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价值，都不会影响这份无私的可贵——更不要说当时的这份帮助对我来说确实非常重要且有必要。”

    千秋默默思考了一下他之前的回话，慢了一拍才慢吞吞地回应他的反驳又或者说困惑——

    不过介于某些思考的结果，他轻飘飘的语气此刻终于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起来，

    “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接受的话，也可以当作我刚才的话没有说过，你当然可以选择用任意一种可能在其他人眼中太过奇怪、却确实让你感到舒适的任何方式生活（比如不接受其他人的赞扬）——虽然但是，我的名声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呀？”

    在终于理解了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么震撼人心之后，他倒也能理解各个势力把他的情况当做情报到处乱卖。

    但是这卖的都是什么东西，一个劲地关注他的身体情况是要干什么？

    这份真心实意直白又略显克制的夸赞确实让真理医生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明了地意识到，对方扯开话题，只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对他太过了解……

    奇怪的，天才的体贴？

    两个话题的体贴。

    在短暂的思考输出结果之前他就已经接受了对方的体贴，接过后半个话题：

    “因为传出去的信息里面，你绝大多数时候都在卧床休养……你不知道吗？”

    刷新在星穹列车上的那一段时间暂且不提，在罗浮仙舟千秋倒是下了车、并在对战绝灭大君的事情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但是接下来绝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和其他无名客一起现身，

    问就是在休养，一直都在休养，打完龙师引来琥珀王然后继续修养。

    要说有其他信息吗？倒也不是没有，重点在于那个阿哈传出来的构史以及虚构史学家传出来的浮黎和迷思为了千秋打起来了这样的消息真的可信吗？

    有种神秘终于和欢愉狼狈为奸了的释然感。

    遭了阿哈了jpg

    真是个乐子起来连自己都能用来当素材的狠神啊。

    总之真理医生看了半天公司那边给过来的情报，得到的感想只有这个混凝土应该拌42号意大利面，最后无言以对地把重点放在对方的身体情况上。

    是的，主要问题是能够当着对方面说的有关对方的情报只有这个。

    也不知道虚构史学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样抹黑自己星神，以及真实的历史到底离谱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他们放出来一个这样的消息用来遮掩。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这种情况，要是关心对方之前关于星神的事情的话估计会莫名其妙地说出一些构史……算了，还是闭嘴吧。

    ——毕竟有些东西就和《药香缠风》一样洗脑，真理医生表示自己是个庸人实在有点遭不住啊。

    不然我们也可以讨论一些学术问题。

    千秋再次沉默：“……虽然事实如此，但是剩下的那些信息得是有多见不得人才会让人只能想到这个啊。公司就没有控制一下？”

    真理医生也沉默了：他知道公司不当人，可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不把他们当人了。

    这疑问听起来简直是令人眼前一黑。

    他作为一个学者发出了严谨的质疑：“……你是希望他们往哪个方向去控制呢？”

    你要说以公司的势力，要勉强引导一下舆论方向倒也不是不可能，但问题是事情已经很离谱了，他们都不知道怎么转移重点。

    再加上千秋本身好像没有表示抗拒，对方又有着被琥珀王眷顾甚至被对方希望能够成为存护星神的特殊身份，他们干脆闭眼不管了，只要不霍霍到琥珀王身上来一切都好说。

    ……实际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过存护眷顾的公司现在还在破防中、被虚构史学家以及假面愚者围着打呢（）。

    千秋：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自己居然是以绯闻闻名的。

    虽然目前来说，就和之前的黑塔一样，没什么人认为星神拥有人类的感情，那些都是扭曲了部分事实的构史……

    以及千秋烬这个存在是真的很得星神喜欢，似乎很多星神都愿意认可他，希望让他成为令使……甚至星神。

    琥珀王这一遭是真的过不去了（闭目。

    “好吧好吧……反正这种事情早晚都要习惯的。”千秋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嗯，其实也可以不叫我的姓，你希望我叫你维里塔斯吗？”

    拉帝奥也没准备跟继续和他讨论那些污染人脑子的构史——真有其事也以后再说，现在他还是需要稍微沉淀一下做一些思想梳理——但这个话题是不是也有点不太好说？

    “……按照你的习惯来就可以了。”

    “好吧，那还是先叫拉帝奥吧，毕竟就我的名字，要找到除了姓氏以外的合适称呼还是很麻烦的……我要下去检查一下，你和我一起去吗？”

    真的有思考过“烬”这个词这么称呼比较合适的拉帝奥：……

    再次感受到了双话题的友好以及微妙，他再次直接抓后半个话题：“繁育令使的复制体？”

    “嗯，阮·梅在制造它的时候结合了一点我的血液，我担心会出现其他问题，得去看一下。”

    拉帝奥的思维硬生生卡顿了两秒，才勉强从自己纷繁的思绪里面挑出了两个能问的问题：

    “为什么是用你的血液培养？而且你的血液培养居然没有直接影响到实验结果？”

    繁育令使复制体这种程度的课题，一点点因素就已经足够影响到一整个结果，加入了千秋的血液后依旧能够维持现状纯粹是因为阮·梅她是个天才，而不是因为他的血液真的无关紧要——

    实际上要是放入普通人的血液的话，这个实验直接失败都算轻松的结果，繁育爆发才是真的可怕。

    至于前面那个问题，那就复杂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