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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千秋的警惕心,即使是进入沉睡也能感知到身边发生的变动,更是有自己为自己设立下来的保护机制可以提防各种各样的伤害, 但是像是这种事情就比较难以界定提防了。
……大多数情况下,能够接近他但是不触发他的防护机制本身就已经被他在某种程度上接纳了……也可以说确实没有什么防备的必要?
而千秋任由另一个自己把自己当成娃娃一样摆弄,甚至非常自在地给自己调整了一个更舒服也和对方更为契合的姿势:“这种情况本来也非常少见吧。”
千秋其实很喜欢这样的亲密接触——他对真正意义上的负距离接触感官平平,只是功能性-行-为, 但是和自己喜欢的人贴在一起却是非常完美、舒适的感受,能够提供充实的安全感、踏实感,又像是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难以言诉的丰沛力量。
作为群居动物,人类就是喜欢和同类进行亲密的皮肤接触的,皮肤在这方面的感官敏感度也是非常高,哪怕千秋现在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似乎也因为身为感情系的本质而无法摆脱这样感情生物的本能。
相比他本人过分理性的性格,这种微小的偏好可能反倒是最能彰显他能力由来的一个侧面了。
万劫适当地调整动作让对方更好地贴在自己身上,嘴上却相当不饶人:“倒不见你继续之前的警惕了。”
千秋给自己设计的身体保护机制属于那种非常传统的、鸡蛋都得摇散黄蚯蚓都得竖着劈的精密,几乎考虑到了他设想中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而以千秋本人逻辑的严密程度,他能设想到的基本上也就是世界上会发生的所有情况了。
甚至在接触到这个全新的世界之后,他的自我防御机制还在持续更新中……总之他之前对原始博士的警惕绝对不是空穴来风,那个生物狂魔能够碰上几乎把自己的自我防御机制补全得差不多的千秋也确实是卧龙凤雏棋逢对手了。
——世界模拟出来的东西都等于真的有可能发生啊!
千秋觉得他有自己的理由:“因为感觉没什么必要呢……”
他扯了扯身旁属于万劫的长发,这头长发不长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多少有些陌生,触碰时身体也不会给出感知感受——但是质感一如既往的好,甚至因为并不属于自己而更值得享受了。
“原来我的头发摸起来这么舒服啊。”自己触摸自己的时候都会被头皮传来的感知而模糊触感呢。
他体验到了只有自己无法体验的快乐。
“不管怎么说,这也确实算得上危险的一部分吧?不能遇到的人都相对正常就觉得真的不会遇到离谱的存在了呀。”
倒不如说稍微经验之谈一点的话,得不到就毁掉、辱追、爱的时候只在乎自己的得到并不在乎对对方的伤害、因为自己的感情就把对方当成物品支配完全无视对方的主体性什么的非常正常,健康的感情才是罕见的——怎么居然确实是自己这个前世割裂出来的完全体反倒更理解自我保护的重要性呢?
万劫战术沉默了两秒,还是非常无奈地任由他在自己的头发上作乱,手上有一搭没一搭拍着孩童的后背,几乎本能的温和动作,
“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我看起来就像是会知道的样子吗?
“那你自己摸摸看?”千秋煞有其事地提出了建议,“说不定和现在没有空间感知也有关系呢?”
作为保护机制的万劫在千秋本体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并不拥有千秋的完整能力以及状态,比如他的头发就不是千秋那样的时空间感知器官,只是正常人一样的银色长发而已。
万劫摸了摸,进行一个客观点评:“光滑柔软,没什么区别。”
在完成时空感知器官转化之前一样的,月光银丝一般的质感。
没有什么特殊的功能或者特质,非要说的话,那就是神体特有的不染尘埃吧?成功让他摆脱了需要定期清理身体的烦恼,洗漱沐浴成为了纯粹的享受。
千秋:“唔……原来你真的会听我的话呀?”
“……你是真的年龄缩小之后脑子也跟着搞坏了吗?只要不涉及你自己安全的事情,我当然都会听你的话。”万劫是真的无语了两秒,
“非要说的话,就和祭神一样,我本来也只是你分裂出来的一个用于自我保护的工具而已。”
前世的半身{保罗·魏尔伦}是分割了{阿瑟·兰波}异能力以及生命本源制造出来的祭神,说是半身说是神明,实际上却是和“祭品与神明”的关系完全倒置的存在。
所谓祭神,意为【祭品神明】——身为神明的{魏尔伦},实际上却是整个世界献给{阿瑟}这个“人类”的祭品。
无论他们之间到底以什么样的结局告终,{魏尔伦}都定然会成为助力阿瑟成长的养料。
某种程度上,分裂出一部分的自己作为工具简直是千秋、【焚烬】的本能,上一个{魏尔伦}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万劫其实也不会例外。
但是不同于{魏尔伦}的一点在于,万劫并不会选择去背叛千秋——不管是不是因为爱、不管如何求不得放不下,伤害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不可饶恕的。
“嗯,这样也很好呢。”千秋想着,打了个哈欠,多少有点懵懵的,“有点困了……”
“你该睡了。”万劫垂下眼,轻轻地和他贴了贴脸,“小孩子的身体……”反倒恢复了本来就是相当正常的生理需求。
“可是我暂时还不想睡。”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千秋手里面攥着万劫的衣服,为此沉默了两秒,“身体在和脑子打架。”
“不想睡还想干什么?”万劫实在无语地笑了一下,他甚至有点好奇自己回归本体之后千秋能够对别人面对自己时的感觉稍微有点了解——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本体当然不是那样的人,他这么任性又不是因为他不通人性,
“明天起来还有事情呢。”
千秋没话找话:“你困不困?”
“还好?”万劫回答得微妙慎重,他还在拍着千秋的后背、做着哄睡的姿态,“没什么睡眠需求,但是想睡也睡得着。”
功能性齐全,如果非得让他睡觉的话自然能睡,只不过在需求层面几乎没有。
比起有情饮水饱,他更多的是只需求千秋提供的能量就能一直维系下去。
其实“自我”的分裂也可以算是他的异能力在某方面的应用——是的,能量控制解一切。
千秋很熟练地:“如果很痛的话,根本就没办法睡过去吧。”
“问我有什么意思,这不是你早就已经习惯了的体验吗?”万劫停手,戳戳他的脸,“你能做到的,我当然也能。”
他们是真的在这件事上非常有经验。
【作者有话说】
忙碌地爬回来码字……更新……
第四十八个梦境
千秋过去的睡眠时间在正常长生种的认知中短得离奇, 除了担心自己一睡不起、睡眠状态之下意志力得了吹长花个百多十年用来补觉以外,就是因为疼痛实在难以承载、难以忍耐。
睡觉又不是被下了全麻中了毒昏迷不醒生命体征约等于暂停,自然还是会因为痛苦而强行从梦乡里拔出来的, 更不要说正常情况下他根本就不会做梦了, 连一点缓冲空间都没有,梦锚的存在反倒使得意识异常清醒,所以痛苦也基本靠硬抗。
千秋鼓了鼓腮帮子弹开那根略显冰冷的手指:“……你为什么总是猝不及防地扎我两句?”倒也没有不高兴,最多就是有点困惑吧?
先不说千秋本来就是很难生气的类型, 面前的可是他自己欸。
“因为你身边没有其他人会担任这样的角色……而且我就是你,你自己也是自己矛盾、总是在自我伤害的人啊。”
——慎重、克制的真实原因不是完全把面前的存在视作了自己,而是因为把对方视作了自己非常重要的、不可伤害的存在,就像是对妈妈和姐姐一样。
至于千秋自己……只要活下来,只要不失去自我, 没有什么“自己”的东西是不可牺牲的。痛苦当成家常便饭, 轻易而易举地把身体的损伤精神的压力当成可以被交易的筹码。
万劫动作还是很轻柔, 和千秋一模一样的声音在此刻却显得碎冰一般微凉,“你说砂金的时候, 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他并没有多大差别吗?”
好像没有达成目的之前, 稍微幸福一点、稍微顺遂快乐一点就是某种罪孽一样。
对自己的不珍视在终于完成了一段旅途之后也没能被纠正回来,反倒成为了某种难以更改的习惯——明明环境已经完全不同, 却依旧保有着前世的逻辑。
有些恶习要养成容易,要将其修复回来却非常难。
便如……覆水难收。
千秋当然是了解自己的,问题其实只是在于认知差异:“那还是有点差别的吧……而且这种相似应该就像星座和人格一样, 都是个人就多少能找点相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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