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速度吧，千秋和我们暂时没办法联系上，丹恒现在也在过来的路上，我们必须尽快会和——穹和砂金也沟通了一些内容、想要和列车进行合作，这方面的信息也还需要见面详谈。”

    幸好不管未来会不会演化出什么干涉趋势，起码目前这些记忆碎片和他们相不干涉，虽然将他们卷入其中可却和幻影一样、是不会影响到他们走路的，不然他们现在还得考虑如何离开这些记忆碎片的裹挟。

    千秋如果在忙碌的话，没空回复信息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是同样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甚至于失去了意识。

    砂金之前就和列车组尤其是千秋有过交际，甚至还时不时地拎着信用点和星琼去贿赂开拓者，即使来自公司，再加上千秋那个特殊的身份，他对他们来说还是基本可信的——

    只不过这次虽然有见面但千秋对砂金也没有表现出太过亲近的态度，估计这次来匹诺康尼也是各有目的，确定对方不会刻意暗害列车组、正常合作就可以了。

    至于丹恒那边，本来是正常轮换留守列车的，如果这次他们出来游玩没出意外的话他也会跟着上来，但是现在匹诺康尼的事情不太对，丹恒又偶遇了一些比较特殊的人物，这就也要跟着一起过来了。

    ——这个时候非常重要的肯定是和千秋互通信息啊！

    “嗯！加快速度！”

    于此同时，砂金也皱起了眉。

    “这是……？”

    “他的记忆。”他身旁的男人淡声说，目光却紧紧追着那些碎片，总是寂静近乎阴沉的目光在倒映出那人容颜的时候，像是点起了渺然的火，“快点……把你的事情都处理干净。别让他替你操心。”

    “……我当然知道。”

    ……

    阿蒂尔，我心爱的孩子，这个世界只是你的游乐场，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双手为你奉上。

    我的肉，我的灵，我的心，我的花。

    我无法奉献给你，却也奉献给世界的所有。

    拿去吧。全部拿去吧。

    我别无所求，只要你再度对我展露欢颜。

    只要你能够再次相信，自己从来别无二致地为这个世界所爱。

    ……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一切都能重来，你能够改变自己过去所犯下的所有错误、过去所留下的所有悲剧，你会怎么做？

    ——千秋什么都不会做。

    ……这就是已经是，最好的一切了。

    过往一切重现在眼前，最后也不过都如云烟一般散去。

    漫天的苦痛过往、漫天似乎再也无力回天的灾难。

    而他只是安静地抱住了自己的老师。

    “不要再哭了。老师。我就在你的面前。”千秋、不、夏尔的阿蒂尔只是说，“你还欠我一个拥抱呢。”

    没有那么多的索求，老师，夏尔。我们其实一直都明白。

    死亡和爱是人类永远的课题。

    我也早就已经接受了你们的离去。

    所以，你还记得欠我一个拥抱吗？

    于是这泪水戛然而止。

    波德莱尔再次紧紧抱住了自己唯一的珍宝。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我明白了。”

    破碎的记忆、幻梦在这一刻全部收束。

    不是消散、不是毁灭，而是化作了一捧黑纱，轻轻落在了千秋头顶。

    红发的男人一点点理顺那长长的、悲伤和回忆所化的轻纱，像是一点点掸去落在自己这朵心爱玫瑰身上的尘土。

    而与之对应的是，那代替了庭院中绵绵不绝的雨水，轻轻洒落在千秋身上、洒在那一捧黑纱之上的阳光。

    温暖的、温柔的。

    像是老师的拥抱一样。

    我和你再次相见，不是为了让你落泪，让你再品尝一次和老师别离的痛苦的。

    我是想要见你一面……想要再次向你告知，我如此笃定地、绝对地爱你。

    “老师，我爱你。”千秋只是说，这奇迹般的重逢本来就不应该用在为对方哭泣上，“我爱着你，便如同你爱着我一样。”

    “是的，我爱你，便如同你爱着我一样。”

    黑纱之下，波德莱尔摘下了那枚龙形的耳骨夹，他的指尖闪着幽微的光——在末世、在无尽的黑暗中也始终不愿熄灭的光。

    他心爱的孩子，他恋恋不舍的孩子，“你知道的。”

    他再次抱住了千秋。

    荒凉的旷野、原始的土地，以近乎肆无忌惮的姿态在他们的脚下铺展开来。

    然后那枚富集着过分强大生命力的耳骨夹落下，无数红色的花——红莲、彼岸花、玫瑰、蔷薇、天堂鸟、山茶、朱槿——争先恐后的生长，仿佛从血液里面长出来，又争先恐后地盛开、去展露出自己的美好姿态。

    那样的红是多么美丽啊，如同那么多年前，他从荒野上漫步所见到的第一抹红一样，不是血，不是花，不是火，只是他心爱的老师眼瞳与长发的颜色。

    红得肆无忌惮，近乎刺目。

    于是那么多年过去，他最喜欢的颜色，依旧是红。

    你要有最艳丽的红，最灼热的红。

    就像可以把世界点燃一样的，红色。

    而阳光再次洒落在了他的身上。

    和当年一样。

    “阿蒂尔，你一定要记住。你是被世界爱着的。你是被我爱着的。”

    近乎荒诞的话从男人口中吐露出时也像是说出了真理，他颤抖着苍白的唇瓣，在千秋额心落下长久的吻，声音要穿过皮肉骨血、一直到怀中人的心里，

    “所以你想要的一切，都应该被满足。”

    然后，他融化了。

    融化在温暖的日光中。

    融化进这永远美好的、属于千秋烬的梦里。

    残影从来也只是残影。

    可你想要的，我一定全部都会满足。

    没有告别，因为早就已经有过永别。

    最后一句呓语。

    最后一句祝福。

    ——愿你永恒。

    ·

    你就是我的永恒。

    【作者有话说】

    其实红色不是火、花和血，只是老师的颜色而已。

    只是因为老师存在过，所以所有的红色对我都变成了特殊的。

    愿你永恒。夏尔。

    ——阿蒂尔。

    总之退场。

    匹诺康尼篇三个思念体出场，第一个在砂金那里之前就已经出场了，第二个波德莱尔，第三个就是现在丹恒那里那个……应该还挺明显的？

    十一只千秋

    “又散开了？”告别了黑天鹅, 终于和自己的同伴们成功汇合，好几次差点被那些记忆幻境吞进去的穹严肃研究碎片，“这是……”

    其实还没得到研究出什么结果、这些在外界化作幻境的梦 就已经再次涌动起来——关于千秋的记忆碎片的异动让列车组众人再次忍不住担忧起千秋那边的情况。

    真是令人不省心的同伴啊。

    “好像都往那个方向涌过去了。”三月七单手支着下巴作沉思状, 感觉那些逐渐实体化甚至缓缓嵌入匹诺康尼的记忆突然就被收起来了, 这画面乍一看简直像流泻一地的液体又或者光辉突然倒放一样地回到了源头，缓慢得如同一场盛大的迁徙，同时又有一种荒诞的美丽，

    “那里应该就是千秋现在所在的地方吧？”

    勉强也能算是多了个导航——现在他们所留向的方向, 应该就是千秋的所在地点吧？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就这对情报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他有点担心列车组现在赶过去反倒是给对方添乱。

    但是真要什么也不做心里肯定也难以放下。

    与此同时，姬子总感觉事情有点不太妙——不是那种要世界末日了的不妙，是之前仙舟的那种即将世界末日、然后被千秋用各种更离谱的法子处理了的不妙。

    甚至都不一定会产生真正意义上的危险，但是足够令人头疼。

    小三月之前也说了……

    她觉得星神也需要保持自己的新鲜感（虽然这话听起来实在略有些倒反天罡但是以目前的经验来说她觉得就算是星神自己听见了也不会否定的）, 应该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再出现一个浮黎吧……

    于是下一刻, 眼前发生了一切就打破了她心里缓缓浮上来的奢望——

    ——我了个豆！纯美！

    早就已经死透了的星神都能出现！这合理吗！如果这是一部漫画的话, 几个人连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虽然联想到之前仰卧起坐的阿基维利勉强可以理解，但是这位纯美好像也不太正常的样子啊！

    ——记忆的命途象征为光滑的冰晶, 碎片的记忆呈现也确实极度接近于各种各样的镜面, 而早就破碎的伊德莉拉似乎也以这种方式得以现身，并无人形只有概念的纯美, 人类其实并不能真正窥见祂至高的容颜，只是一切觉得有某种至美的存在正在其中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