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手冢领域，无非是在球上施加旋转，将对手的回球引向自己位置的技术。

    这种球是只有拥有了大量经验的手冢国光才可以打出来的，因为每个对手都有不同的回球习惯，而能凭借数球的观察精妙控制施加旋转的手冢国光无疑在控球方面已然达到巅峰。

    既然这样……

    雪村优眸光一利，挥拍的姿势也发生了些微的变动，手臂和手腕也弯曲到极致的弧度，一瞬间调动了全身力量倾注在这一拍中。

    那我就用大力击破你的领域！

    就算你能将我的球引入你的身边又如何？只要你接不住，依然会是我的得分。

    球拍重重击上网球，几乎是一瞬间便飞至了手冢国光面前。

    手冢国光握着球拍迎上这球，僵持片刻，最终球拍和网球一起飞远。

    “什么，居然先被抢下了一分吗？”菊丸英二大惊失色。

    大石秀一郎沉声道:“手冢他本来就不是以力量见长的选手。”

    手冢国光弯腰捡起球拍，转身看向此时依然在球场上正跃跃欲试盯着他的雪村优。

    甚至看他半天不动，少年还催促他:“怎么了？快开始吧。”

    许久没见他，他的变化真的很大。

    手冢国光说不清此时心里涌上着一股感觉是什么？但他总觉得，少年此刻似乎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蓬勃生命力，他并不讨厌少年此刻的状态。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想和雪村优多打几球。但是……

    “到此为止吧。”

    雪村优一愣:“什么？可是……”

    但是手冢国光已经转身离开球场，收起了球拍:“这样的球，再打下去你会受伤。我听其他人说了，你前两天还在休养。”

    “还有我，我也要打！”早就按捺不住的切原赤也蹦起来。

    “切原，现在认可我是你们的教练对吧？”手冢国光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是啊。”切原赤也一愣。

    “那么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和我比赛，而是先完成今天的基础训练。”

    “可恶，怎么这样……”

    有了手冢国光后，众人的训练也逐渐步入正轨。只要完成基础训练手冢国光并不限制他们的私下比赛，雪村优也收到了他的第一个挑战邀请。

    “喂，来比一场吧。”

    雪村优抬头，看到了面色有些难看的神尾。

    “好啊。”

    雪村优拎着球拍站起来。当两人擦肩而过时，他听见神尾咬着牙道。

    “小杏突然退出选拔赛后勤了，是不是因为你。”

    雪村优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瞥了眼正死死盯着他的神尾。

    “那天小杏说要单独去找你谈谈，第二天她就离开了。肯定是你这家伙说了什么吧？！”

    “在质问我之前，你不如先问问她做了什么？”雪村优不想再废话，径直走开。

    “还能做什么……”神尾又烦躁又困惑的皱眉。

    突然他想起前几天雪村优似乎因伤休养。

    “难道是……不会吧……”神尾喃喃自语:“小杏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耳边突然响起破空声，紧接着是重重砸在地上又飞远的网球。

    “比赛的时候，注意力分散可不是一个好习惯。”球网对面，黑发少年的脸上没有笑意:“要是你也不小心受伤了，你说她会不会也将我推下去呢？”

    神尾瞳孔地震:“不会的……小杏不会这样做的……”

    “继续吧。”

    雪村优举起网球，不想再多说。

    ……

    和神尾的比赛以六比零告终。看着神尾失魂落魄离场的背影，雪村优总觉得并不仅仅是因为此时差距过大的分数，更多的是因为那个女孩。

    “你好厉害！”

    耳边的惊呼打断了雪村优的思绪，他一回头就看见了正目光灼灼看着他的千石清纯。

    “来比一场吧。”

    “好啊。”雪村优欣然应允。

    不知道这次选拔赛的选拔标准是什么。但是只要他多多比赛，在每一场比赛中做到最好，有出色表现的话应该会被选中吧。

    抱着这样的心情，在恢复正常训练的短短两天内，雪村优一场又一场，高强度地和所有人都进行了比赛。

    当他想接受下一个人的邀请时，终于被手冢国光制止了。

    “凤长太郎，你找别的人比赛吧。雪村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雪村优连忙站起来。

    “你需要。”手冢国光镜片后的一个眼神就制止了此时跃跃欲试的雪村优。

    “可是……”雪村优还想挣扎。

    在旁边恰好路过观察到这一幕的神教练走上前。

    “雪村优是吗？先进行彻底的休息，然后和我们组内的不二周助进行一次比赛如何？”

    “比赛的结果，就作为选拔赛的名额标准。”

    雪村优立刻答应下来。

    “神教练——”手冢国光皱眉。

    “请务必给我这次机会。”雪村优看向神教练，目光诚恳。

    好不容易能获得名额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和不二周助的比赛定下来，雪村优一转身，就看见了手冢国光有些复杂的目光。

    半晌，手冢国光只是轻叹一声:“那就全神贯注的上吧。”

    ……

    第二天，天气晴朗，是个比赛的好天气。

    “好像上次这样和小优比赛还是在很久之前。”

    球网对面，不二周助看着雪村优微微一笑。

    “是的。所以这一次不会再输给前辈了。”

    雪村优缓缓褪下手上的重力训练腕带。

    “哦？”不二周助靛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少年的动作，眸中更多了几分慎重:“看来这次是认真的了。”

    “选拔赛的名额我是不会放手的。”

    “正好，我也是这样想的。”

    正如不二周助所言，他并没有留手。正巧刮起的风为他提供了充足的助力，雪村优看着突然在自己面前极速上升的网球后退一步。

    高高落下的网球砸在了底线处，紧接着又仿若魔法一般弹向对面的球场。

    “白鲸。”

    不二周助缓缓开口。

    名额确定

    就像那在空中随意飘荡的风筝忽然被扯住了, 牵引着奔向了追寻的方向。

    隔着一道球网，不二周助看着对面蓄势待发的少年。

    他见过少年最狼狈的时刻，也少见过少年最自弃的时刻。曾经那个躺在泥地里会绝望到自我伤害的少年, 此刻为了某些他还不清楚的缘由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浑身战意上涌。

    似乎前几天的伤痛没有阻拦他的脚步，而变化就在关东大赛之后开始的。

    宛若被逼到了绝境的人开始学着反抗，而此刻正在争夺的出赛名额便是他的目标。

    是谁改变了你？

    谁能改变你？

    一瞬间脑中掠过万千思绪，但不二周助的回球依然精准。

    相比起他曾经和雪村优的那一次比赛, 这次从一开始就取消了重力训练腕带的雪村优回击力道更大，速度更快。

    生效了一次的白鲸在第二次便无法施展, 因为面前人敏锐地察觉到这样的回球需要风力以及旋转的控制。尽管现在依然有逆风, 但对手的回球已然没有给他操作的空间了。

    雪村优精准的控制着网球上的旋转，一举一动都有如教科书般干脆利落, 极大的限制了他的回球。

    三种回球一一被封锁, 不二周助面色凝重。

    他在雪村优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哪怕拼尽全身力气，燃烧尽灵魂中所有的热量也要追寻的决绝。

    而他自己，正为着这份决绝而疑惑着。

    细细想来，除了面对手冢之外，他好像并没有那么强的获胜欲望。

    在一旁观察许久的神教练此时突兀开口。

    “不必再比下去了。雪村, 我可以推举你为青少年选拔赛的正式出战成员之一。”

    “恭喜。”不二周助对着愣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年道:“小优打的很精彩。”

    只是很可惜，他曾经还想亲眼看看少年被逼到绝境的网球是怎样的, 这次似乎是没机会了。

    “小优真的很努力想要获得这次的出战名额啊。”不二周助感叹着，锐利的目光仔细观察着雪村优脸上的每个表情:“是因为要做到某些承诺吗？”

    不二周助想起那天在医院里看见雪村优背靠着门，那眷恋又难过的表情。

    能让雪村优从绝望到希望的, 无非也只会是那个人了。

    ——立海大的部长, 幸村精市。

    因为分离而绝望, 因为能再度重逢而又充满希望，一举一动都牵动着面前这个人的情绪。

    而他在这其中无非是充当了一个见证者罢了。

    ……稍微，有点遗憾。

    “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