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们第一场的胜利真的惹怒了昔日的霸主德国呢。”幸村精市唇角微扬，“各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吗？”

    “我也希望上场。”德川和也来到平等院面前，目光定定的看着他。

    他要知道他和职业选手的差距。

    “去吧。”

    德川和幸村离开准备区，走上球场。

    “波尔克！”

    “波尔克！”

    随着波尔克和弗兰肯斯坦走上球场的那一刻，球场上的欢呼声浪俨然到达了顶峰。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客场氛围又起来了。”白石忍不住皱眉。

    “真是让人不愉快的空气。”木手推了推眼镜。

    “一来就对上职业网球选手，他们两个真的能赢吗？”大石有些忧虑。

    “幸村前辈绝对没问题的。”雪村优坚定道。

    德国队的发球局。

    “砰——”

    网球化作一道几乎肉眼无法看清的黄光。

    无接触发球得分。

    德川和也瞳孔微缩。

    这个球速……原来这就是他和职业选手之间的差距吗？

    但是他并不会坐以待毙！

    德川和也在自己身后制造出黑洞，成功在下一球进行反击。

    反击的回球擦过弗兰肯斯坦的脚边，弹跳着远去。

    “15-0！”

    波尔克皱眉，“弗兰肯斯坦，给我好好看球！”

    “好好「看」球吗？”幸村笑得意味深长，“他现在恐怕是无法看见了呢。”

    “灭五感？！什么时候！”切原赤也惊呼道，“部长的精神攻击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球场上，突然陷入灭五感的弗兰克斯坦又漏掉几球。

    “1-0，德川，幸村领先！”

    波尔克沉下脸色:“给我醒过来，a弗兰肯斯坦！”

    精神力随着吼声释放出来，让弗兰肯斯坦从五感尽失的状态中惊醒。

    “什么，那个大块头竟然这么快就清醒了！”远山金太郎惊讶道。

    他可是亲身体会过幸村的灭五感，那并不是好摆脱的东西。

    “哼，太天真了。这就是世界级选手的实力，你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里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平等院冷哼道。

    球场上，德川在对方恢复神智的下一秒便立刻在球场右侧制造了一个黑洞，紧接着向左移动，来到和幸村同列的位置。

    入江奏多:“这是让黑洞替自己守住右半场，两个人都守在左半场以增加接球范围吗？真是不错的想法。”

    “砰——”

    “15-0！”

    “等等，那个弗兰肯斯坦的回球竟然击穿了黑洞！”切原赤也惊讶道。

    雪村优立刻否认:“不，不是击穿，而是找到了黑洞的缝隙，用绝妙精准的控球力找到了那一丝破绽而已。”

    就连他的眼力也只是能勉强捕捉，想要抓住那转瞬即逝的一丝缝隙难度太大了，但是对方刚刚的回球却显得无比轻松。

    这次的对手绝对不好对付。

    “弗兰肯斯坦，回击的膝盖动作太糟糕了！”球场上，波尔克的呵斥声远远传来。

    “居然这么严厉啊，明明成功回球了。”毛利感慨道。

    “和真田副部长好像哦。”切原赤也小声嘟囔。

    “赤也！！”

    “我错了，真田副部长！”

    球场上，比分被迅速追平到1-1。

    “毕竟是德国，这种程度的回击也在料想之内。”德川并不慌张，双方开始了漫长的拉锯战。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

    原本属于幸村那边的球却没有被回击。

    雪村优猛地站起身。

    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德川回头，看见了幸村精市双目无神的眼睛。

    德川瞳孔微缩，上前几步伸手拍了拍幸村的肩膀，“你还好吗？”

    当然没有收到任何反应。

    “这是陷入灭五感的表现。”柳莲二面色严肃，“这下麻烦了。”

    “但是对灭五感如此熟悉的幸村部长来说，应该能很快挣脱吧。”丸井文太皱眉。

    “希望如此。”柳莲二叹了口气。

    ……

    球场上，幸村精市茫然的睁大了眼睛，却依旧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手中明明握着拍，却没有传来任何的触感，耳边的欢呼声也在一瞬间消失，寂静的仿若最深的海底。

    好黑，好安静……好孤独。

    原来当时小优是这种感觉啊。

    幸村精市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脚下却没有传来任何反馈，只能茫然的停留在原地。

    当时在这种情况下的小优，是怎么挣脱出来的呢？

    这个念头产生的下一刻，眼前的黑暗忽然渐渐褪去，呈现在他面前的是另一幅场景——

    阳光晴朗，蝉鸣声声，浓绿的树荫下是在观众席上正专注凝望着他的孩子。

    对了，他现在应该正在参加全国小学生网球大赛才对。

    明明处于比赛中，但他的心仿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凭借着身体记忆精准地回击着对手的来球，另一部分让他的思绪停留在那个孩子身上。

    特别是那双眼睛。

    黑色的瞳孔原本是一片漫天大火留下的余烬，但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余烬上似乎又燃起了点点星火。

    又像夏天里被摇晃后的桃子味芬达汽水，平静的外表下，在拼命挣扎着想要打破些什么东西。

    如此矛盾，又如此特别。

    被那样的眼睛注视着，很容易有种自己是某个人的全世界般的错觉。

    那双眼睛中的喜爱是如此真挚，年幼的幸村只觉得心脏仿佛被火轻轻撩了一下，有些痒。

    他们曾经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某个神社的后山上，那孩子彼时一身神官服饰，送了他一把用于祝福的碎稻谷。后来他央求着父母再带他去那座山，却再也没找到那个孩子。

    第二次，是在露天网球场。只可惜自那以后，无论他在那个露天网球场等待多久，那孩子再没出现过。

    “比赛结束，6-0！”

    幸村精市按照赛后礼仪和对手隔着球网握了下手，再一转头时，又发现那个孩子不见了。

    心中有点遗憾，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看到了少年此刻穿着的运动服，这表明他同样是来参加比赛的选手。

    只要是选手，那他们就一定会在赛场上再相见的。

    因为他有信心成为留到最后的那个人。

    心动

    他的预测果然是对的。

    幸村精市看着球网对面的对手, 笑意盈盈地伸出手。

    “我是幸村精市。”

    那孩子看着他的目光无比专注，瞳孔深处有些亮亮的东西，或许是夏日明媚阳光的反光, 又或许是些别的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 幸村精市并不讨厌。

    “雪村优。”

    “你也是「幸村」吗？好巧，我们一个姓氏。”幸村精市笑得更开心了。

    面前的孩子摇了摇头，摊开手掌。

    幸村精市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伸出了自己的右掌。

    那孩子低头, 伸出手指，一笔一划地在他手上写着字。从幸村的角度, 可以看见长长的眼睫垂下, 仿若蝴蝶翅膀，在眼睑处投下阴影, 遮住了右眼尾的小痣。

    好长……

    幸村精市看着颤动的睫毛, 有些走神。

    “是「雪」村，”那孩子抬头，黑色的瞳孔中荡漾着笑意，似乎也很因为这份巧合而感到喜悦。

    “那我叫你小优可以吗？”幸村精市脱口而出。

    以往的礼貌和克制似乎都不管用了，他下意识想和面前这孩子更亲近几分，就像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叫他做的那样。

    面前的孩子红着脸点点头。

    幸村唇角的笑意愈发灿烂, 还想再和他多说说话，可裁判已经催促他们开始比赛了。

    他们现在进行的是决赛, 无论是冠军还是亚军，都只会在他和那孩子当中产生。

    如他所想的那样，那孩子的实力很强。无论是发球回球还是杀球, 动作姿态既流畅又精准, 一看便是经过了大量的网球训练。

    幸村精市很喜欢认真练球的人。

    但他更喜欢面前孩子打球时亮闪闪的眼神。

    被那样的眼神看着, 心情也不自觉变得轻松愉悦起来，心脏快乐的仿佛在天上飘。

    他们之间的比赛进行了很长时间，直到抢七环节，那孩子以极小的失误惜败。

    “很棒的比赛。”赛后握手环节，幸村精市畅快地笑了起来。

    “嗯。”那孩子唇角刚扬起，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又黯淡下来。

    “怎么了吗？”

    看着那孩子有些失落的神色，幸村精市下意识追问道。

    但那孩子只是摇摇头，并未说明。

    幸村精市想了想，取下了挂在网球包背面的一朵鸢尾花。

    “妈妈知道我今天有比赛，特意让我带着这朵鸢尾花，说是能带来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