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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捡起脚边的一块土块扔下去,半天都没有听到落地的声响,“看起来还挺深。”
解开背包,拿出牵引绳在附近布置好锚点,司凰将绳子的另一端绑在自己腰间,试了试松紧度,“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我下去探一探。”说着就要往下跳。
宴明述拦住她:“你的精神海现在并不稳定,我下去。”
司凰拂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小问题,不会影响到我的行动。”
实际上,防护罩下的脸早已苍白如纸,鬓发潮湿,冷汗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离开树屋没一会,她的精神海就受到了大量污染物质的攻击,脑袋钝痛无比,如果不是强大的意志力坚持,早已承受不住变回兽型。
地底的污染浓度比地面上的高多了,多待一秒身体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司凰知道宴明述也是同样的感受。
他们愈兽的治愈天赋对污染物质非常敏感,就算有意控制不去使用天赋和异能,身体的本能反应也会触发精神海的保护机制,强行开启净化。
宴明述:“我的天赋比你高出百倍。”
司凰冷笑:“我看未必,你才刚恢复第一形态多久?不到一年吧,我可是从觉醒血脉之后就能够自如切换形态了,要论不稳定,你才是那个最不稳定的。”
“别给我唧唧歪歪的,赶紧让开,不知道树屋还能吸引多久的火力,再晚没时间了。”司凰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接触到地底。
宴明述俨然不动,“你快站不住了,硬撑下去,只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比如下去捞你。”
司凰咬牙切齿:“不劳少爷费心,我自己能爬上来。”
安倾榆往他们身上放了两个治疗的异能光团,出面调停道:“你们不要吵架了,我不受污染影响,我下去吧。”
司凰和宴明述这时候倒是统一战线,异口同声:“不行。”
安倾榆:“……”
他竖起食指,认真道:“我就问一个问题,你们能感知到息春木的气息吗?”
两人沉默不语。
安倾榆:“我能。”
一句话杀死比赛。
宴明述帮安倾榆系好安全绳,一边教他如何在垂直的土壁更加轻松地借力攀爬。
司凰在认真检查固定点。
一切准备就绪。
宴明述沉声:“小心。”
安倾榆点头:“我很快回来。”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下方浓雾里,只有下放的绳子无声滑动。
安倾榆双脚蹬着干燥粗糙的土壁,轻盈地往下靠,鞋底的摩擦力足够,他顺利下沉了一大段距离。
过了一会,上方传来宴明述的声音,询问他有没有事。
安倾榆大声回答,随后继续往下降。
手上的灯先是照向四周,最后照到下方,依旧什么都看不见,还没到底。
和伴生树树屋产生强烈的共鸣之后,息春木的气息就逐渐变得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安倾榆催动异能,屏息感受,眼前的景象发生变化,灰雾变成浓郁的黑气像瀑布一样往下方的深渊淌,其中还混着丝丝缕缕的绿色光芒。
那是刚被汲取传送下来的树屋生机。
安倾榆调动精神力,分出一团异能和其中的一缕绿光融合,被灰雾裹挟着往更深的地方去。
异能光团是他自己的力量,能被感应到的程度更深。
很快,他就感知到异能光团流动到某一个地方时突然静止不动了。
距离他现在的位置似乎不太远。
安倾榆想了想,决定要再往下看看,拉动两下绳子,这是他们定好继续的暗号。
腰间绷紧的绳子松了松,正在下放,安倾榆慢慢滑下去。
大概几分钟后,脚下突然踩到了实处,竟然是到底了。
安倾榆站直身体,举着灯观察周围的环境。
感应到异能光团就在前方不远处,安倾榆抬脚往前走,身影穿过层层叠叠的浓雾,身上糊满了拟态的雾团,像黏糊糊的泥巴一样。
它们试图入侵他的精神海汲取生机,可每每闯进去,稀里糊涂又钻了出来。
几番尝试过后,灰雾选择放弃,离开了这个看得见吃不着的奇怪生物。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称得上是死寂。
连他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见,安倾榆皱起眉头,走着走着感觉自己变成了幽灵一样的存在。
不太对劲,安倾榆摸到腰间的绳子,微微松了一口气,绳子还在。
在心里开口:“系统,你在吗?”
脑海中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
安倾榆张了张嘴,震惊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他陷入恐慌之时,面前的浓雾像是突然被风吹过,散开了。
眼前出现一个铅灰色的空旷空间,一种苍凉,孤寂,万物不复存在的阴冷感扑面而来。
安倾榆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前方定住,乌黑的眼珠微动,缓缓上移。
一棵黑白的巨树占据了他所有视野。
没有艳丽的色彩,只剩下纯粹的光和影,形与质,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凝滞定格。
即便如此,他还是认出来了。
和长在春之森林旷野里的息春木一模一样。
一抹微弱的绿光闪现在黑白光影交错的位置,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
刚刚那是……息春木的气息吗?
这里难道也有一棵息春木?
安倾榆心念微动,鬼使神差地迈出脚步,想要继续靠近。
刚走出去一步,一股沉重的压力袭来,耳朵瞬间嗡鸣不止,虚空之中传来“咔嚓”一声,眼前的空间被打碎,黑白巨树顷刻间化成泡影。
安倾榆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在洞底,周围的灰雾涌动。
封闭的五感在恢复。
他听到系统略带疑惑的电子音:【宿主宿主,你在发什么呆呀?快把脚放下去。】
安倾榆顿住,面露迟疑:“系统?”
系统:【在的,咋啦?】
安倾榆问:“我下来多久了?”
系统:【刚下来,宿主另外一只脚还没踩下来呢。】
安倾榆低头,发现自己是单脚站立,另一只还停在半空中,眼睛倏然瞪大,怎么会?
他明明在下面走了那么久……
还看见了黑色的息春木。
安倾榆:“你刚刚有没有感觉到奇怪的东西存在?又或者是特殊的植物气息。”
系统老实回答:【没有欸。】
安倾榆神色若有所思,再次催动异能,这回一点生机和异能都感受不到了,只有源源不断的污染。
被藏起来了吗?
手上的绳子剧烈摇晃,他回过神,快速环顾四周,确定只有灰雾后,在地上抠一把土放进背包里,之后让他们把他拉上去。
污染太重,咪咪和指挥官恐怕坚持不住了。
回到通道,宴明述抓住安倾榆的手,呼吸有些急促,“没事吧?”
安倾榆扶住他:“没事,我们先出去。”
司凰的状态也不太好,身形摇晃,走两步就喘得厉害。
安倾榆给二人又做了一次临时治疗,才有惊无险地返回地面。
树屋的效果不错,距离测试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内部依旧保持着零污染,不过长出来的叶子已经枯萎了。
司凰和宴明述两个人一回到树屋就变回了兽型,用治疗天赋净化自己精神海的污染物质。
安倾榆想帮忙,被司凰拒绝了,理由是刚好测试兽型待在树屋的效果。
四个小时后,一行人最后带着新鲜出炉的测试结果离开废弃荒星。
当然也没有忘记把落地生根的树屋一同挖走研究,必须狠狠研究。
星盟实验室。
“你们说它是怎么做到的呢?”
几个不相干的团队凑到一起, 对着被挖了根的树屋指指点点。
经过几小时的污染侵蚀,树屋的原木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潮湿新鲜,内部水分蒸发, 变得干燥轻盈, 表面出现明显裂纹。
种植园的植物专家带上手套, 摸了摸枯死的叶苞:“窗户的枝条突然发芽可以理解,除了主枝的芽苞,它们侧边有很多休眠的隐芽,这些隐芽在树木受到截干, 移栽, 修剪等剧烈刺激时, 会打破休眠,在主干养分充足的情况下, 主动激活来增加光合作用的面积。”
“从木桩内部生出根系的,还是头一次见。”
有人猜测:“会不会是因为在建造树屋的过程中, 不小心在内部混入了某种植物的孢子而长出的寄生根?”
机械师:“不可能,我们搭建的时候只用了伴生树的原木材料,全程没有接触其他植物。”
“思来想去,那就只能是粒子污染导致的植物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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