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叶雏神情剧变,瞬间转身后退挥袖:“揽云剑!”
两剑相撞,发出铿锵一声尖锐鸣叫,与此同时,坑底罡风应声而起,刀子般地落在了李叶雏身上。
“我师尊去哪了!”他手起刀落拦下阵阵剑气,嘴唇却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乌紫,“月启生,你说话!”
“离鹤”笑了一声,霎那间,罡风将坑底的泥沙全部卷起,滚滚灰气遮盖了视野。而月启生的身影也犹如鬼魅般虚实变幻,一时之间竟根本看不见他的踪影!
他提防地握紧了剑柄,在寂静中等待着那道身影的出现。是会在左边扑过来?还是右边?亦或者是……
“离鹤去哪里了我不清楚,“月启生的嗓音四面八方幽幽传来,一时竟听不清楚,“但我只知道,今日你必要死在这里!”
“砰——!!”
身后轰然聚起一股强烈的恶意,并且迅速朝他涌来,李叶雏头皮发麻,下意识旋身甩出了长剑!
“错了。”
他颈侧忽然响起一人声音,气息诡谲多变,带着股浓郁强烈的魔气,“你还是同以前一样,李叶雏,只要我稍微使个心眼就会上当。”
“可真是……太好骗了。”
尾音还未落下,重剑呼啸而至,眼见着就要穿过他的胸口!
就在此时,侧方闪过一道亮光,如闪电般劈开万丈浓尘, “叮”地一声撞开那把重剑,接着飞旋往后冲着月启生的咽喉而去!
所有动作都发生在眨眼之间,不过须臾形势便已颠倒。李叶雏转过头,只见一席青衣从黑暗中急速飞来。
他大喊道:“师尊!”
离鹤落地,用胳膊将他整个往后一带,顺势避开了飞来的剑光。
不知为何,李叶雏窝进他怀里的瞬间,竟然感觉到离鹤的身子有些许颤抖。
“师尊,你怎么了?”李叶雏仰头看他,“你刚才去哪……”
离鹤箍住他的力道奇大,一时没有说话,半晌后才放松下来:“我走出洞口,才发现你不在后头回来察觉到不对劲。月启生应当是趁着我们转身的瞬间,用障眼法化作我的模样,替换后引开了你。”
他轻轻在李叶雏的发旋处吻了一口,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不起,我差点又要弄丢你了,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即使时机不对,李叶雏也还是兀地脸红了一下,他小声说道:“不关师尊的事,是我太容易被骗,一眼没察觉出问题,后续还跟着他来到了底下……”
“二位!”
坑内另一侧传来道震怒的声音,月启生的容貌逐渐从阴影里显露出来,苍白又扭曲:“你们可真是痴情人一对啊,如今我还在这儿呢,怎么就避开我说些旁的话了?”
不过短短几日未见,李叶雏却发现他的脸色比先前还要难看,相较于撕破脸前,月启生如今眼眶凹陷、双眼突出,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还没想通,便听得边上的离鹤开口道:“月启生,你试图以魔修之身问道登天,是痴心妄想。”
“不试试怎么知道是真是假。”月启生对他的话一笑置之,“就像仙尊当初执意上山寻找大椿树,不也是被人说‘痴心妄想’吗?”
离鹤冷眼看向他,并未说话,只是长袖一挥,不平剑顺势回到了手上。李叶雏拉了拉他的衣袖,从离鹤怀里挑了下来。
“师尊,无需同他多言。”李叶雏握紧了揽云剑,低声道,“动手吧。”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完结啦ヽ(′o`;
尾声1
这头两人和月启生在洞穴里打了起来, 另一边的仙盟,也遇见了同一个人。
尽管俞承年再三想要压下离鹤不在的事实,但隔日便有明眼人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仙门一阵骚动,总算是在俞承年费劲的解释下接受了这个现实。
更主要的是,即便他们再不想面对,魔军却已经浩浩荡荡地集结完毕,朝着不平山来了。
首先是大门处接二连三响起尖锐的警报声,看门弟子从山下冲了上来,边跑边大喊“魔修来犯”, 紧接着便是各大门派雪花般地紧急传信而来。众人还没能反应彻底, 山下的魔气便翻涌着冲上了云霄!
俞承年匆匆打开几张信笺, 里面的内容大差不差,都是说的魔修突袭一事。
他把信纸全部扔到一旁,负手快步走向议事厅, 头也不回地同林希来吩咐道:“希来,你和邹融两人分管不平山东西两侧,守住不要让魔修潜伏上山。顺便回信给各大门派,务必要守住防线。”
林希来:“是!”
温珏主动开口:“俞掌门,敌后部署需要你来完成, 还有这么多道友的情绪……我带人下山吧。”
俞承年点头,拨了一部分弟子给他, 顺便让戚时枫再带着人从侧面埋伏。
不平山山峦众多,丛林茂密、范围极广, 若是哪处藏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及时发现。而戚时枫带着众多修士潜入两侧高地, 就是专门等着魔修在陌生地点露出破绽, 他们好抓住时机一网打尽。
天色阴沉沉的暗了下来,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只剩下难捱的沉默在整座山峦里汹涌澎湃。俞承年走出议事厅,看见不远处的魔气逐渐变得浓郁,像是有什么灾难正伺机而动。
他喉间翻滚,一口气正要叹出却卡在了半路,只听得身上那块腰牌忽然传来振动,紧接着便响起温珏紧张的声音:
“俞掌门,事情不对劲!”
俞承年问道:“怎么?”
“按照线报,月启生此时应当是前往昆仑了,”温珏语速飞快,“但我在山腰处瞧见,魔军大队最前头的那人……似乎是月启生的模样。”
“他怎么会在此处?”俞承年皱眉,“如果他在这里,难道昆仑的消息只是障眼法?”
温珏那头背景嘈杂,时不时还传来几声扯着嗓子的尖叫,传音动荡断联了一阵,好不容易再又接上,只听得温珏忽然大喊:“俞掌门,真是月启生!我们的计划出岔子了!”
尾音还未落下,“啪”得一声,两人之间的连接便彻底断了。俞承年沉着脸放好腰牌,长袖一挥召出了佩剑。
他临时拉过仙盟中的某位掌门,将其安置在议事厅的主座上:“我要到山门处迎战,简单事务你自行安排即可,要事再与我联系。”
那人惊慌失措,连连摆手:“俞掌门,我难堪大任啊!”
俞承年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肩头,眼神比恶鬼还要阴狠,“好歹也是个掌门,这点事难堪大任?这样,要不我改派你下去迎战,正好同月启生碰个照面!”
那人一下哑了,浑身的力气瞬间消散,张着大嘴呆呆地坐在位置上。
俞承年冷哼一声,二话不说踏上了佩剑,在一阵寒冷的罡风中直直朝着山下俯冲而去!
他双鬓须发被风吹得往后倒去,竟无端显露出一丝无情无义的冷酷感,而在这狂流之中,竟有几根微白的头发拖出发带,在空中孤零零地漂浮起来。
作为不平山的掌门,他已修行近三百年,即使是仙门里,也少有人比他更为长寿。
三百年中他做过送镖的活计,见过不知道几任皇帝,也看过凡间日升月起、潮涨潮落,时间在他身上已经不足以留下任何痕迹。
只是蓦然回首,才发觉生命的长河里,早已无人伴于身侧。
不平山的“不平”二字,原本是他儿子幼时说过的一句话:“惟愿我快快长大、仗剑江湖,平尽天下不平之事。”
只是如今斯人已逝,却剩下“不平”二字徒留世间。
为了那点摇摇欲坠的道心,原本是想借他人之手报仇雪恨,好避开因果律反噬自身的。
在呼啸而过的冷风中,俞承年想了半晌,最后还是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如今看来,有仇还是得自己报啊。
月启生同样出现在不平山的事,李叶雏已经知道了。
他们动手后没多久,入山令就断断续续发出亮光,紧接着便传来林希来着急忙慌的话:“李叶雏,你和仙尊在一块吗?!”
李叶雏才无暇顾及他,迟了好一会才喊道:“在,有话快说!”
“你那边碰见月启生了吗?”林希来喘着粗气,像是边跑边说的,“方才温珏前辈传来消息,魔军大队最前方是月启生,他没有前往昆仑!”
他声音不小,不光李叶雏听见了这话,连前头的月启生也听见了。他微微一笑,手中的剑却不停,招招捅向致命部位:
“真是可惜了,小友!你怎知世上没有两个我,不能同时也在昆仑呢!”
林希来听见了他的声音,正要惊呼,一道凌厉的剑气却划过李叶雏的腰间,将入山令瞬间砍了个稀碎!
月启生手持神武,整个人的修为不可同日而语,竟然硬生生将他从化神提到了大乘期。
甚至更为可怕的是,同离鹤的大乘期相比,他此时的状态更像是如有天助,无论是从修为还是剑术上,一点都没有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