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你能当食修。”

    宜苏摸摸小猫脑袋，向澄乾发出请求：

    “伟大的澄乾大王，今天可以劳请您外出打猎吗？我需要几只花尾鸡来吊高汤。”

    宜苏双手合十，对着自己脑袋顶上的澄乾挥了挥，“如果还能再打两只鸭子回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澄乾骄傲地甩甩尾巴，“猫大王身份尊贵……”

    宜苏快速道：“有了花尾鸡和鸭子吊出来的高汤鲜美无比，到时候炖出来的菜因为有了澄乾大王的帮助，才能更加美味。”

    “我们酒楼的桌椅碗筷还有牌匾，全要靠澄乾大王了。”

    澄乾大王对于宜苏的恭维很是受用，将宜苏送到摊位上，澄乾化作一股旋风，眨眼就没有影。

    宜苏还是第一次没有澄乾陪着摆摊。

    整整一早晨他都心不在焉的，煮鱼丸的时候想着猫到哪儿了，舀海鲜粥的时候想着不知外边山林里的积雪有没有融化，收钱的时候也在想，猫大王能不能猎到花尾鸡，不能就算了，猫还是要早点回来才好。

    宜苏抖抖空荡荡的肩头，又看看空空的竹筐。

    忽然有些后悔。

    用普通的老母鸡老鸭子吊汤明明也好，为什么非得让澄乾去打花尾鸡呢……

    而四方城外的澄乾变成了大猫，因着今日没有背宜苏，跑得竟然比上次带宜苏出来玩还要快上不少。

    花尾鸡进了界山就有，上次只是为了带宜苏去泡温泉才跑了很远。

    今日澄乾刚跑进界山就停了脚步。

    山林里一片寂静。

    前几日落下的雪还静静堆在山野之间，放眼望去，只见枯树的沉黑与雪的白。

    阳光照射下，雪花反射出细碎的光。

    澄乾睁开的眼睛里，眼瞳已经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线。

    仔细看去，雪地里隐隐留下些许痕迹。

    这些痕迹太轻微了，放在普通人眼里，会认为那是风吹枯枝，扫出来的痕迹。

    但在澄乾眼里，那些就是妖兽不加掩饰的踪迹。

    澄乾吸吸鼻子，一股极淡的味道钻入澄乾的鼻腔，熟悉的记忆立刻被调了出来。

    就是花尾鸡路过时留下的抓痕！

    运气不错，花尾鸡行踪隐蔽，不料今日刚来就找到了花尾鸡活动时留下的印记。

    澄乾找准了方向，缩小身形，悄悄摸了过去……

    宜苏刚卖完一筐鱼丸，正在给麻辣锅底里添汤，忽然肩膀一沉，毛茸茸的身体已经贴上了他的脸。

    “澄乾！”宜苏惊喜地偏头用脸贴贴猫，“快就回来了呀，你没有受伤吧？”

    澄乾不屑地嗤了一声，“能伤到本大王的妖兽，连妖核都没有凝结出来呢！”

    澄乾和宜苏打过招呼后，就钻进竹筐睡觉去了。

    一大清早就狂奔一趟，猫大王的爪子都跑累了。

    澄乾蹿下去的时候，还故意用尾巴尖扫了扫宜苏的脸。

    反正他觉得不会承认，回来的路上澄乾大王也有一点点想宜苏了，才选择了跑这么快跑回来。

    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澄乾钻进竹筐里，转了两圈，抱着尾巴团成一个圆，才躺了下来。

    宜苏趁着中间人少的空档，蹲下来轻轻摸了两把猫。

    他动作轻，只摸浮在外边的长毛，不摸到猫的身体，以免扰了澄乾的清梦。

    澄乾睡得沉，肚皮一起一伏，呼吸悠长。

    宜苏又摸了一下，才去洗了手，重新给顾客煮鱼丸。

    澄乾没说打到了猎物，宜苏也没问。

    万一猫没猎到，伤到猫的自尊就不好了。

    但等宜苏回到家，看见院子里还在扑棱着翅膀挣扎的鸡和鸭，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澄乾这是去一锅端了鸡窝呀！

    院子里扑棱乱跳的鸡就有6只，另一边只有扁嘴可以供人辨认它们身份的鸭子也有4只。

    咯咯咯——

    嘎嘎嘎——

    扑棱的花尾鸡尾巴上漂亮的尾羽都掉了好多根，满院子乱飘，鸭子则一个劲乱跑。

    宜苏的小菜园被踩得一团糟。

    院子里混乱极了。

    而澄乾大王已经跳上了屋檐，望向宜苏的眼睛里，满眼都写着：“本大王够厉害吧！”

    “鸡按你请求的，猫大王找到了花尾鸡，鸭子是青头噬雾鸭，这个鸭子炖汤也好吃。”

    “喵，本大王知道你杀鸡时要放干净血才会下锅，”澄乾故作松弛道，“所以本大王专门都抓了活的回来喵。”

    宜苏对猫的贴心叹服，“澄乾大王真是太贴心呀！”

    澄乾大王在屋顶上也高高傲着脑袋，两只三角耳朵冲天竖着。

    去灶房里拿了刀来开始杀鸡。

    家里也没有鸡圈能养，不如都杀了放储物袋里慢慢吃。

    杀鸡，杀鸭，烫毛，生火燎毛……

    这头收拾干净的一只鸡一只鸭，并宜苏之前买的筒骨、猪蹄、猪皮一起下锅，先吊头汤。

    无鸡不鲜，无鸭不香。

    鸡和鸭子要提供不同的风味，缺一不可。

    筒骨提供浓郁的滋味。

    猪蹄和猪皮则增加胶质，可以让汤尝起来更加黏糊。

    汤吊进锅里，打完今天的鱼丸，宜苏才开始正式处理泡发的海参鲍鱼鱼翅花胶。

    另起一锅烧水，给鱼翅和花胶中加清水老酒以及葱段，海参和鲍鱼只加老酒，上锅开始蒸。

    澄乾一会跑到吊高汤的灶口，嗅嗅味。

    一会跑到蒸锅前，吸吸水汽。

    “喵，猫大王已经闻到高汤的鲜味了。”澄乾疑惑地偏头，用力再嗅一嗅，“但是蒸锅里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呀？”

    宜苏正在给海鲜粥里切鱼片，手上动作不停，说：“因为锅里的还是在蒸发干货，还没有到正式烹饪的环节喔。”

    澄乾变成小小猫跳上自己心爱的橱柜顶，忧郁地叹了口气。

    “宜苏要做得好吃的究竟是什么嘛，都已经这么多天了，光备料就备了半旬。”

    “好饭不怕晚，澄乾大王再耐心等一天，明天吊了二汤应该就能煮好了。”

    澄乾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连胡子都垂下来了。

    期间宜苏不断用物转星移咒加快干货泡发，等从锅里取出来，海参已经重新变得软弹，鲍鱼肉厚而肥美，鱼翅也变成了一丝一丝的透明状。

    将发好的食材放进陶盆，加入满盆冰，宜苏将东西收进储物袋。

    头锅高汤一直吊了4个时辰。

    关火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只剩下原来的三分，用勺子一扬，汤浓稠到能挂到勺壁上，一滴一滴往下落。

    肉眼看上去，汤也变成了浓白色。

    澄乾舔舔嘴，高汤的香气一个劲往猫鼻子里钻。

    山珍与海味是鲜的两个极致。

    海味的鲜，鲜在舌尖。

    山珍的鲜，鲜在舌根。

    澄乾有点想趁宜苏不注意的时候，回头舔两口高汤。

    但好在猫大王自制力强大，硬是忍住了。

    澄乾闭眼将宜苏往怀里捞了捞，算了，睡觉！

    等明天的成品！

    又是一天晨起。

    澄乾今日所有动作都透着急促，催宜苏快快吃饭，促宜苏快快出摊。

    不料宜苏出门前，先给锅里吊上了二道高汤。

    今天的高汤食材主料也是花尾鸡和青头噬雾鸭，猪筒骨猪蹄打底，不同的是今日加入了干贝和火腿。

    所有的食材焯水后宜苏还起了油锅，专门将所有料都炒了一遍，炒出焦香味，再冲入热水。

    热水在锅里翻滚几下，就变成了白色。

    为了保持汤头的透亮，宜苏守在锅边将汤表层漂浮的油花全部撇干净，才出门。

    不出意料今日比以往晚了些。

    但宜苏今日给小摊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承蒙诸位照顾，明日小摊会带一种新的吃食过来，感兴趣的道友明日可来看看。”

    佛跳墙

    收了摊, 澄乾一马当先跑去李朗那儿拿了肉，恨不得叼着宜苏跑回家。

    不用进到院子中去，大门外都能闻到灶房里不断飘出来的鲜味。

    二道高汤因为加了火腿和干贝, 比头道高汤更多了份咸鲜。

    宜苏揭开锅盖看, 汤已经缩了快一半。

    可把澄乾心疼够呛，“一锅汤已经只剩这么点儿了！这也不够卖呀！”

    猫大王急得围着灶台打转，这半锅汤还没有一锅鱼丸汤多。

    宜苏安慰他，“还要把头锅高汤加进去的, 不怕，用不了太多汤。”

    头道高汤盛在陶罐里, 已经凝成了白润的皮冻, 倒入二道汤里，皮冻很快融化, 锅里的汤又多了起来。

    等汤重新冒起泡泡, 宜苏依次将这些日子准备的食材用纱布一一包好。

    花胶、鱼翅、海参、鲍鱼、鱼唇、金乌神雀蛋、香菇、鱼筋、干贝……

    “喵？干嘛用布装起来呀？”

    “因为不同食材的成熟度是不一样的，用纱布包了方便到时候分次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