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确自己的性取向之后，这也算是一种避嫌。

    他和霍之寒本不该处在同性的界限里，因此他没有来得及对霍之寒设防。

    霍之寒的身材无疑是极好，手臂与腿部的肌肉分明又不显夸张，一条短裤将腰间那一截勒得紧实，不知是否故意，他在羽逸眼皮底下弯下腰去，露出后腰两侧浅浅的腰窝。

    羽逸将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才慌忙闭上眼睛，假装在对方卖弄身材的时候并没有在意。

    霍之寒放下毛巾，掀开另一侧的被子上了床。

    羽逸没听到穿衣服的动静，更是屏住呼吸，躺在被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霍之寒躺下之后侧过身体，面朝着羽逸的方向，丝毫没有分寸感，胳膊与羽逸的相挨着。

    羽逸穿的是长袖睡衣，依旧感觉到了霍之寒手臂上的冰凉。

    果然还是没穿衣服。

    霍之寒专注地看着羽逸装睡的侧颜。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上，偶尔车子驶过会有强光照到房间里，每到这时候霍之寒都会抬手挡住羽逸的眼睛。

    其实挡住是假的，他在光照进来的时候都会紧盯着羽逸的脸。

    羽逸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都无处遁形。

    “还没睡么？”

    霍之寒这么问的时候，羽逸感觉耳垂猛地一颤。

    霍之寒离他这么近，一定是看到了。

    所以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羽逸便再也装不下去了。

    “你不要靠这么近，这张床足够大了。”他微微侧过身，朝着窗户那边。

    霍之寒伸手拦过他的腰，把他拉回来一些，再稍微用力，逼得他不得不皱着眉转回头来。

    “窗帘没拉，你会被外面的灯光照得睡不着。”霍之寒提醒。

    “那就把窗帘关上好了。”

    羽逸实在不知这有什么难的，他翻身就要起来，这个动作使得他不得不在霍之寒怀里转动身体。

    两人大腿磕碰着，身体其他部位也多了不必要的碰触。

    霍之寒不发一语，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但他没有收回去。

    羽逸后退一点儿，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

    霍之寒的眼睛也没比车灯暗到哪儿去，窗帘有什么非关不可的必要吗。

    而且现在房间里还有光线，某些人可能还有所顾忌。

    一旦屋子里彻底暗了，还不知霍之寒要做出什么事来。

    羽逸自己也是男人，当然知道有些反应是难以控制的。

    他不怪霍之寒，只怪自己高估了年轻人的定力。

    霍之寒终于还是收回了胳膊，平躺着，任凭它就这么消退下去。

    身旁的羽逸在慢慢挪动，这时窗外适时地闪过一缕光，霍之寒看到羽逸在把自己的枕头慢慢挪到他俩中间。

    横贯在他身前，仿如一条三八线。

    霍之寒愣了愣，然后忍俊不禁，躺在那儿笑了很久。

    他从来没见霍之寒这么开心过。

    这么一闹，霍之寒应该彻底没别的心思了。

    羽逸叹了口气，背靠着自己的枕头，稍显安心地闭着眼睛。

    霍之寒隔着枕头拉了拉他的衣服，对他说了声：“晚安，哥。”

    -

    羽逸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外面天色就亮了起来。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身边的人起了身，接着是唰唰两声，本还照在他眼睛上的光亮瞬间消失了。

    纠缠了他一整晚的混沌念头终于被一同关闭，羽逸脑袋底下的枕头被拿走，接着他的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紧实的怀抱。

    羽逸沉沉睡了过去。

    后来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羽逸手忙脚乱地想找自己手机，摸来摸去只能摸到他身边躺着的这个人。

    “几点了？”羽逸哑着声音问。

    霍之寒将他松开，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同时按亮手机屏幕。

    他的脸在这死亡打光中依旧不失英俊，只是一头黑发难得显得有些凌乱，他瞄了眼时间，回答：“八点。”

    “才八点吗，那还好。”羽逸喃喃地说。

    他起身去开门，原以为是负责打扫的阿姨上班了，没想到外面的是羽砚卿和管家。

    羽砚卿坐在轮椅里，拧着眉头说：“客人都起来了，你们还没起来。”

    羽逸：“……”

    “不好意思，爷爷，我洗漱完了就下去。”他臊得不行，顶着一张大红脸跑进盥洗室。

    等他一脸清爽地出来，外面只剩下霍之寒。

    羽逸探出脑袋看着门外：“爷爷已经走了吗？他没生气了吧。”

    “没生气，我跟他解释过了。”霍之寒低声说。

    “哦，那就好。”羽逸点头。

    羽逸点完头才发现对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穿过上衣，而他和不穿上衣的霍之寒共处一室，被爷爷逮了个正着。

    霍之寒会解释些什么？

    羽逸后退到床沿，正要坐下，却发现他的床已经被铺得一丝褶皱也无，就跟这几天的每个早晨一样。

    他差不多石化了十分钟。

    等霍之寒洗漱完出来，羽逸仍旧靠着书桌在发呆。

    霍之寒很好了衣服，走过来俯身问他：“下楼吗？”

    羽逸点了点头，越过他往外走。

    已经这样了，他只能接受现实，被爷爷撞见他们睡一起不过是更坐实了他俩结婚的事实而已。

    如果爷爷今天敲门发现只有他睡在主卧才真是功亏一篑。

    羽逸很快就把自己调理好了。

    -

    下楼时闵赫已经坐在餐桌旁喝完了一碗粥。

    “闵赫，早。”羽逸跟他打招呼。

    “早，其实你们可以多睡会儿，”闵赫淡定地夹起盘子里的鸡蛋饼，“我是因为时差没倒过来，所以睡不着了。”

    “我昨晚……”羽逸斟酌了一下，找了个理由，“窗帘忘记拉上，老是被外面的车子吵到，所以没睡好。”

    闵赫笑了笑：“我知道，刚刚爷爷跟我说过了。”

    羽逸一怔，所以霍之寒对爷爷也是这么解释的吗？

    霍之寒走过来，和闵赫互相打了个招呼，坐下拿着早餐开始吃。

    羽逸瞟了他一眼，霍之寒换上了一件长袖内搭和长风衣，头发也梳理过了，脸上毫无表情，又回到了那个酷酷的样子。

    “今天应该不会再下雪，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林语呢？”闵赫问他。

    “吃了午饭就走吧，”羽逸想了想，问霍之寒，“你要一起回去吗？”

    “嗯，我跟你回去。”霍之寒三两下将鸡蛋吃完了，又喝了半杯豆浆，“我要回酒吧上班了。”

    羽逸惊讶地问：“这么快，是老板让你回去吗？”

    “除夕之前就找过我，我推迟了，”霍之寒面不改色，“既然你要回公司，我自然也要回酒吧。”

    羽逸：“……”

    他掩饰地咳嗽两声，借着喝牛奶的动作转开视线。

    闵赫看着面前这对新婚夫夫的互动，垂眼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午饭过后，羽砚卿要送他们出门，霍之寒给羽砚卿系好围巾，弯腰对他说：“爷爷，我每周能休息两天，我会回来看您的。”

    羽砚卿摆摆手：“你们忙，不用，你们过，你们的。”

    羽逸回头看着他：“要看的，我有空也会回家。”

    羽砚卿说：“那你们就，一起回来。”

    羽逸和霍之寒对视一眼。

    霍之寒眼神平静，羽逸移开视线，模糊地嗯一声。

    羽砚卿让管家给他们带了很多年货，都是这些天给他拜年的下属送的，他给闵赫也拿了一份。

    闵赫没有拒绝，笑着接受了：“谢谢爷爷，我也会常来看您的。”

    霍之寒走到驾驶座：“我来开车吧。”

    “不用，你陪闵赫坐后面。”羽逸拒绝了他。

    霍之寒不置可否，在车子解锁后他直接拉开副驾座门坐进去。

    虽然他的侧脸线条看起来十分冷硬，所作所为却很有种小孩子赌气的意思。

    羽逸拿他没办法，帮闵赫把年货箱子拎到后排座。

    后备箱放了很多东西，早已经放不下了。

    羽逸设置了导航，打算先送闵赫回家。

    闵赫坐在后面，看着羽逸的侧脸：“我爸妈昨天给我发消息，说想请你回去做客，不知羽总能否给个面子？”

    羽逸笑得方向盘都打歪了一点：“闵教授你出趟国竟然也变得这么幽默了。”

    他们有说有笑，霍之寒完全不参与其中，只是靠着车窗，明目张胆地侧过身，视线一直落到羽逸身上。

    羽逸没说几句就突然噤声，严肃起来，专心致志地望着眼前的路况。

    车子到达闵赫家小区门外，闵赫抱着年货箱子下车，又特意绕到驾驶座窗外，弯着腰跟羽逸说话。

    “要不要上去坐坐？我爸妈应该去走亲戚了，我可以做顿饭给你吃。”闵赫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