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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木泉说这也不是一条完全无趣的路,任何事情在真的着手去做之前看上去似乎都困难重重,但是真的去做了又感觉不过如此。而且只有他有了一点小小牺牲,人总是美化自己没走上的那条路。
万一他玩音乐投资把家产败光了呢?所以说现在其实对所有人都好。
出于对朋友的关心,陈祚还是打抱不平说接管公司可以让你弟弟去做,反正你父母应该还年轻,万一弟弟对公司感兴趣呢。
【弟弟的理想是成为美国总统,超级飞侠,世界上所有能够披上浪漫主义的东西。把他关进公司里他就会像冷宫里的妃子一样疯掉的。可能是我天生就爱瞎操心,怕他疯了怕公司倒了,我的性格本来就更适合去接管公司,所以这件事情就由我来做了】
陈祚想起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到林诞房间偷他电脑打游戏,结果发现林诞电脑没关上面是stea界面的震惊感。
他一直刻板印象认为像林诞这样性格的人根本就不会去打游戏,甚至他的游戏库竟然和自己高度重合。
陈祚在拿纸折星星的时候林诞在学自行车,陈祚在学自行车的时候林诞在打游戏,等到陈祚打游戏的时候林诞又去酒吧喝酒。
父母出去工作 作为家里最大的那一个,林诞做什么事情都不用和任何人报备。他曾经有很叛逆的时刻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被掩盖在时间的尘土之下。
收到那封邮件之后陈祚有好几天不知道该回一些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信中的话,所以干脆就什么也没回。
许弃郁回家的时候听见厨房里用力摔砸东西的声音,跑到厨房探了个脑袋想看看陈祚是不是在分尸。
结果只是在网上网购了一包半成品的薯条,但是因为冷冻得太厉害已经成团了没有办法分开,他现在试图通过摔打的方式让这些薯条散开。
“你怎么想起来买这种薯条,想吃的话直接点外卖不就行了吗?”
“你懂什么?万一我真的是霸占人家身份的假少爷现在就要开始勤俭节约了。”
许弃郁扶额表示为什么他现在还在想这个,早就告诉他少看点这种狗血小说。
陈祚在厨房给空气炸锅定时制作美味薯条的时候,许弃郁已经走到了客厅里,对着走出来的陈祚道:“我现在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和你反映。”
“许总你说。”陈祚假装严肃地板起脸。
“你没有发现你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了吗?你除了学习就是工作,再然后就是睡觉,最近两天更加浑浑噩噩的了……”
“我能喝酒了?”陈祚突然反问。
“不能!!你的娱乐活动就是喝酒吗?没有其他的吗?”
陈祚没说话。
“我有一个建议——要不你去谈恋爱吧。”
陈祚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们这里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就你一个,你之前还说什么要结婚搬出去住,没谈过恋爱怎么结婚?现在已经不流行闪婚这一套了。”
“我怎么就成了工作室里唯一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了?你什么时候谈过的?”陈祚说许弃郁信口开河。
“我高中就谈过呀。”
“你什么时候瞒着兄弟偷偷谈恋爱了?”陈祚质问, 对许弃郁的隐瞒表示叹息。
许弃郁眼见话题被扯到自己身上了,急忙又把转向陈祚:“你过去这么多年就没有对哪一个女生心动过吗?”
陈祚实诚地摇摇头。
“真的一个都没有?”
“我把她们当朋友。”
“我知道了,所以只有你在面对林诞的时候喜和怒才是猛烈又真实的, 是吗?”
实话实说, 许弃郁想表达的意思没什么问题。确实林诞总能让他在某些时刻幸福又在某些时刻异常愤怒,他的感情在林诞的身上就显得异常的鲜明。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被许弃郁用这种奇怪的修饰词描述完之后就显得有些异常诡异了。
“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陈祚虽然用了“暂时”这个词,但是语气坚定,表明了自己不想谈恋爱。
许弃郁只好告诉他无论如何他都要经常到外面走一走,不然说不定哪天就基因突变成了吸血鬼。
已经四天没给李木泉写信的陈祚又一次坐回自己电脑前面。在这四天里李木泉也没主动给他写过信问他是不是有事回不了信息。
他给了陈祚足够的空间进退,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
他一边反问自己这个人是不是林诞, 一边否认自己的想法。总不能遇见一个和林诞差不多大的人就觉得那个人是他,况且以林诞的性格怎么可能这样哄他。
陈祚问李木泉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准备结婚。
陈祚得到的回答是命运会将有缘人送到他的面前, 结婚是一件需要慎重的事情。他告诉了李木泉自己当时来复旦上大学是因为和家里人赌气, 想要通过伤害自己来达到伤害家人的目的。
李木泉问他有没有后悔当年离开家里。
陈祚扪心自问一下——自己后悔了。
如果他当年没有离开上海,他和林诞就算刻意避开也会经常见面,两个人后来的关系也不至于到如此剑拔弩张的状态。
李木泉又问陈祚,他觉得他哥哥后悔了吗?
听林诞以前说过的话, 他应该也后悔了。
“一个失败的决定会影响你乃至你身边所有人的命运, 所以要慎重考虑。”
陈祚看见这段话觉得李木泉实在是太过于谨慎,就像是被感情伤过无数次似的。他笑着问李木泉究竟受了多少情伤,对方在下一封信里压根没有回复他。
陈祚感觉有点郁闷。
许弃郁发现坐在电脑桌前看邮件的陈祚,反问他你们文科生是不是最擅长把不方便使用已经被淘汰方式冠上浪漫的名号。反正如果陈祚和他用微信发信息有那条信息没回他就一定骚扰到陈祚回他那条信息为止。
他劝陈祚找李木泉要一下微信。两个人面对面聊天难道不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陈祚有一种莫名心慌的感觉。他在邮件里打打删删, 最后还没没把那句话发出去。
就现在这样挺好的。陈祚这么安慰自己。
许弃郁致力于把陈祚从悲痛中重新拉回现实世界的快乐之中。
包括但不限于晚饭之后拉他去散步, 带他一起看鸟, 打游戏,参加派对。不过酒之类的东西还是不让他碰,每天他还是要死要活地喝胃药。
陈祚直言要是不用喝药他会多很多快乐的。
许弃郁回答说但是你会少很多寿命。
过清明之前,张承恩打了一通电话问陈祚和许弃郁清明回不回北京。主要是打给陈祚的,毕竟许弃郁的家人都在美国,他究竟是待在北京还是上海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
于是陈祚就问张承恩出什么事了。
张承恩回答没什么大事,就是他的一个朋友认识另一个朋友家里后来转型做了游戏产业,他朋友说可以攒个聚会来见个面,顺便聊聊有关游戏制作的问题。
张承恩毕竟是第一次做游戏,签了对赌条约拿了十万就算了,还得到了李木泉近乎资助的二十万,特别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最近特别焦虑。
他自己一个人去有点尴尬,所以就想拉上陈祚和许弃郁。
陈祚心想反正也在外面买了房子,他回北京不需要通知任何人,于是欣然答应。
原本计划当天中午两人落地,晚上参加完派对第二天早上就走的。很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张承恩说他那个朋友打电话来说他朋友的朋友有事,这聚会估计得拖到第二天晚上。
陈祚本来就只准备回北京待半天,所以只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加上手机。他的电脑还留在上海,从上海出发之前刚刚给李木泉回了一封邮件,结果现在得一连两天看不见回信。
许弃郁说你看我早就告诉你了记得要个微信,你们两个随时随地都能发信息。要不你试试在手机上登录邮箱。
但是陈祚忘了邮箱密码,找回了半天也没成功。
许弃郁说他现在就像是陷入热恋急切要和女朋友煲电话粥的绝望丈夫。
陈祚回复他说你根本就不懂伯牙遇到钟子期时的欣喜。
李木泉告诉陈祚他是怎么一边管理公司一边抽空闲时间做做建模的。他把这些东西都藏的很好,他的卧室除了他弟弟偶尔溜进去很少有人会来,家里人至今没人知道他有这个爱好。
那陈祚就告诉他自己上初中的时候是怎么偷偷买酒藏进房间里的。他后来晚上失眠就打开衣柜喝一口酒,立马晕乎乎地睡过去。
陈祚一边打字一边想着明明是做着同样的工作,一边能在现实中为梦想开辟天地,另一边过得就像一个机器。
李木泉和陈祚说或许林诞也并不想接受这样的生活,只不过有的时候没得选,有的时候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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