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祚慷慨地送了他一个白眼，没说话。

    “那个……林诞和你说什么了？”

    “他威胁我如果敢出国就告诉爸妈……这么多年他的威胁还是这样毫无新意。”

    许弃郁心说那是因为如果已经到了连林诞都管不住你的情况了, 也只有搬出爸妈这一招才管用。

    “那你……”

    “我说他不怕我记恨他就尽管去说吧。”

    陈祚这一招确实威胁得好。看陈祚安全回来了, 估计林诞还没和叔叔阿姨说。

    陈祚似乎不想再提起林诞这个名字，许弃郁都怕自己再说下去陈祚就连着自己一起记恨了, 于是果断闭嘴。

    开庭日子将近，陈祚最后整理了一遍材料。拉着律师还有自己找来的证人对完了证词，那一天悄然而至。

    【作者有话说】

    怎么手误直接发出去了??

    我也是服了我自己

    

    陈祚头一回看见赵牧屿这么正经的样子还有点不适应。

    实际上, 这种不适应还来源于他的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打官司。他全面地，独立地解决自己的问题。他固执地将官司的输赢和自己究竟有没有能力做好这两件事情画上等号。

    在他的心里，如果他这一次失败了。那他还是没有逃脱那个有关幼稚的诅咒。

    许弃郁问他喜不喜欢林诞。

    当然……是爱情意义上的喜欢。

    陈祚也很清楚骗得了谁其实都骗不过自己。

    但是在他真正扪心自问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前, 他要能够和林诞平等地站在一起的权利。

    开庭之前, 陈祚和律师，还有张承恩的师兄最后对了一遍流程。

    老远地, 陈祚就听见了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一回头果然看见赵牧屿抱着臂堵在法庭门口。

    “嚯，你还真没喊上林诞来。你是对自己真的有那么自信，还是林诞已经彻底不管你了？我猜是后者吧。”

    陈祚也学他的样子抱臂, 挑了挑眉：“我们两个见三次面, 你三次都提林诞。你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如果真的是这样一定要告诉我，我肯定帮你代为转告。”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陈祚想的还要大，他眼睁睁看着赵牧屿的脸一点点气红了。陈祚硬生生憋住没笑, 回过头反问自己的律师：“咱们起诉书里有没有一条说被告方恶意阻碍原告进入法庭？”

    张律师一秒理解陈祚的意思, 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资料：“没有。不过可以现在加。”

    赵牧屿气得要死，又不得不给他让路。

    “等着瞧。”

    陈祚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听见了，留给他一个无所谓的背影。

    就赵牧屿游戏公司侵权一案现在开庭。

    陈祚先陈述了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把被告公司侵犯版权敲诈勒索的事件复述了一遍，并且表示他们侵犯的其中一项开源项目的版权属于林诞。

    反方答辩, 否认了陈祚刚刚陈述的事实, 并表示此开源项目是由他们完全自主研发的。并且他们的研发中心有这个项目的时间记录。

    并且陈祚是林诞的弟弟，他的证词并不可信。

    陈祚心说自己是受害公司代表，怎么证词就不可信了。他又不是林诞亲弟弟，再说他和林诞关系差到冰点了。要不是这件事情和他的工作室有关系，他巴不得蹦个人出来让林诞吃瘪。

    陈祚差点站起来反驳, 被自己家律师及时拉住了。律师提醒他：“之前和你说过, 现在原告不能说话。”

    陈祚只能坐下。

    对面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 反正意思就是陈祚刚刚说的纯属胡说八道。他们公司这么多年良心经营，连偷税漏税都没有。

    陈祚心里大骂他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信他们公司从来没侵过权还是信自己是秦始皇。

    自家律师开始站起来举证。

    第一份证据是林诞的旧u盘，该硬盘内包含本案所涉项目的早期版本文件夹，创建时间、修改时间均指向2016年3月。

    之前几个人对证词证物的时候陈祚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陈祚抬头看了律师一眼，口型问他怎么回事。

    他回答说是开庭前两天他收到一个信封里寄过来的，就当做补充证据交上去了。

    陈祚气笑了，他知道那个信封里肯定不止这个u盘而已，林诞绝对会在后面补上一句不要告诉自己。

    不过现在都开庭了，站在这里说什么都没用。

    律师给出他们的第二件证物和第三件证物，以证明这个开源项目确实出自林诞之手而并非赵牧屿他们公司制作。

    接着就是证据四，张承恩学长的证词。

    学长说自己二零二零年入职公司之后一直在帮公司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他们在他离职之后清理了他的工作邮箱，但是学长自己保留了一些证据。

    除了他以外，和他一起共事过的所有同事都能作证。

    证据五证明赵牧屿公司确实利用这一点对陈祚他们的工作室进行敲诈勒索。

    至于赵牧屿他们公司拿出来的那份在林诞开源项目之前的公司记录，这时间线单拎出来确实对他们十分不利。

    然后他们请了辅助技术人员。

    辅助技术人员出庭。

    该‘2015年记录’的代码编写风格、依赖的第三方库版本，均与2015年的技术环境不符，却与2017年后的代码高度一致。

    质疑了赵牧屿公司法务提交的证物的真实性。

    自己家律师说完话，陈祚觉得已经胜券在握。首先他们利用版权敲诈勒索就是不争的事实，其次他们证据的逻辑链很完整，人证物证俱在，没有什么好反驳的了。

    被告先是否认了陈祚他们提供的家用u盘的价值，而且证据二和证据三也只能证明林诞曾经上传过开源项目，并不能证明开源项目就是他制作的。

    最后，对方律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资料，说张承恩的学长是对公司给出的薪资不满才离职。或许到现在仍旧对公司怀恨在心，因此他的证词不可信。

    并且拿出了一封邮件。

    学长自己都愣住了，说实话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写过一封威胁公司的邮件。

    因为对方提交了新的证据，陈祚的律师申请休庭十分钟核验证据的真实性。

    法官宣布休庭。

    陈祚看了旁边律师一眼，显然还在状况外。

    律师喊学长过来一起查看所谓证据。学长愣了一下，律师侧头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就知道这邮件大概不是伪造的了。

    “怎么回事？”

    “谁上学的时候没骂过学校，工作的时候没有骂过公司？我完全忘记这一茬了，我只是在发牢骚，没真的准备把公司拆了。”

    陈祚隐隐约约感觉情况不妙，回头看了一眼律师。

    律师表示学长的证词很有可能会作废。

    看证据根本花不了十分钟，律师和陈祚这个根本不知道离婚了狗应不应该分财产的法盲也没有什么战术可以商讨，陈祚坐在原告位置上面发呆，看着对面赵牧屿洋洋得意的嘴脸气得想隔着空气给他一巴掌。

    好吧……

    陈祚并不很能说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在自我证明的路上一败涂地。

    他已经找到了可以不依靠林诞扭转乾坤的方法，但是最后决定成败竟然还是要看所谓运气。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于稚嫩，似乎没有林诞那种掌控一切的能力，也没有赵牧屿那种两眼一闭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的勇气。

    或许真的是家里人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他要是进入社会没准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陈祚坐在那里发呆，原本在陈祚身边的律师突然站起身来。

    陈祚一脸讶异地抬头看向律师，顺着律师的目光，看见了另一边旁观席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要去军训了……我努力更尽量更[爆哭]

    

    他究竟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看自家律师的样子明显是和林诞认识的。说什么信封里塞了u盘, 估计是陈祚在找他之前他就和林诞联系上了。

    他愿意接陈祚这种小案子，可能也是因为林诞的原因。

    烦死了。

    林诞似乎往陈祚这边看了一眼，陈祚也和他对视了一眼。而后立刻把头低了下去装死。

    实际上他用余光一直瞥着律师那边的动静。看见林诞把他之前见过的那个牛皮纸袋子交给了律师。

    律师转身, 向法官提交了新的证据。

    陈祚看见林诞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也很明白林诞在等什么。

    他在等自己的一句感谢。

    证据究竟是什么，陈祚听不懂。这都是一些他们搞程序的什么专有名词。陈祚后半程发呆, 看律师步步紧逼。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一声令下，律师能把对面公司弄到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