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笑则心里那点儿气立马烟消云散了。

    等了那么久的人等回来，是让自己和他生气的吗？

    季随不乐意，那肯定有理由，自己都愿意等着对方把这两年多的事儿说出来那为什么不能等到对方愿意的那一天？

    就因为这事儿生两天气值得吗？

    陈笑则，你就是个笨蛋。

    “是我不好。”

    陈笑则首先开口。

    季随疑惑，“嗯？”

    陈笑则面无表情，伸手覆盖在季随的手上，“我说，是我不好。”

    季随更疑惑，“哪里不好？”

    陈笑则说，“我不应该跟你生气，而且还是因为这种事，我就是觉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以前你不是这样儿的，所以我想得太多了。”

    季随有些沉默。

    这种沉默让陈笑则很害怕，他怕季随突然说出那个原因，而自己不能接受那个原因。

    季随心里真要有人怎么办？

    陈笑则心里一下就紧张了。

    道歉得了，为什么要说这些？

    陈笑则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儿堵得慌，“季随，你要是不想，我就不……”

    季随打断，“不是。”

    陈笑则一动不动，心已经提了起来，看着季随这冷冷清清的屋子，又看到了柜子上的小夜灯，陈笑则后知后觉，以前季随睡觉的时候好像不用这个东西。

    他覆盖在季随手背上的手骤然收紧，心里忐忑不安，比那个答案让他更加害怕的东西好像呼之欲出，季随这两年多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能让一个人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改变这种事情，说不清楚，因为太普遍了，因为人几乎每天都在变，但是习惯的形成和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此刻的沉默就像是一把钝刀，正是因为不锋利，所以只能慢慢划开真相，血肉传来阵阵钝痛，血顺着乱七八糟的刀口流下来时都带着被尘封的铁锈味儿，让人头脑发胀。

    陈笑则被自己的想法猛的一惊，“季随，你现在不想说吗？如果你不愿意说，我可以等到你愿意说的那一天。”

    季随，“你不想知道吗？”

    陈笑则心说想啊。

    每时每刻都想。

    从季随出现的那一刻他就迫切的想知道这段时间对方身上发生的一切，可是，季随并没有主动开口，并且对方在回避。

    回避的可能是他陈笑则，也有可能是季随自己。

    前者是不想让陈笑则知道，后者是季随发自内心不想说。

    陈笑则不想逼季随。

    “我可以等。”

    季随眼神变得柔和，他把下巴轻轻放在陈笑则肩膀上，慢慢的在对方的侧脸上蹭了蹭，像猫儿似的。

    我可以等着四个字猝不及防地落在季随心里最柔软的那片地方，就像是种子，落下去，被他深深埋进心里，迟早有一天会生根，发芽，长大，成为他心里生机盎然的春天。

    “我喜欢你。”

    季随说。

    “这两年多没有别人。”

    他接着说。

    “以前也没有。”

    他如是说。

    “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

    他轻声说。

    陈笑则的脸慢慢变得温热，红晕从脸上蔓延到脖子，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就像爱上季随，也是一瞬间的事。

    陈笑则又变成了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店里的人还说呢，这男人谈起恋爱，真他妈一阵儿一阵儿的。

    大象看着陈笑则一边炒菜一边唱歌，虽然脸上戴着口罩，但是他看得出来，对方的嘴已经咧到耳朵根了。

    大象忍不住道，“笑哥，后厨天又晴了。”

    陈笑则啧道，“因为我在。”

    我是阳光开朗大男孩。

    所以后厨有太阳，那个太阳就是他。

    张大嘴又转头嘀咕，“什么玩意儿，莫名其妙，说的什么，喜欢男人的变态。”

    陈笑则听到了，但是他心情好，不想和对方斤斤计较，哎呀，怎么说呢。

    “大象，我是季随的初恋。”

    大象哦了一声，“季随多大啊，你俩还初恋呢？”

    陈笑则，“比我大两岁，看不出来吧，他那张脸居然比我大两岁。”

    大象叹了口气，心说你自己这张脸看起来都不像二十五，你老婆那张脸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

    恋爱中的男人，说话是没有逻辑的。

    唱歌也是不浪费声音的。

    歌声餐厅里的客人都听见了，赵鸢和钟小霞也听见了。

    赵鸢和钟小霞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神里看见了四个字，什么情况？

    疯了？

    客人抬头张望，“要不你们进去问问，能不能切歌，他的声音适合唱情歌，不适合唱儿歌。”

    钟小霞笑得直不起腰。

    陈笑则乐颠颠儿的样子持续了好几天，俗话说得好嘛，乐极生悲。

    操。

    他下班回去的路上，他妈的让人给堵了，说句实话，这事儿他不是没经历过，也不是没干过，打架他不怵谁，但是莫名其妙的就让人给堵了他觉得这事儿对方办得挺完蛋。

    对方人还挺多。

    就在那个公园旁边，这个时候几乎也没几个人，陈笑则琢磨着，估计这群人在这儿等了有一会儿了。

    这些人脑袋五颜六色，陈笑则还没等对方说话实在忍不住，“干嘛呢？s花园呢？这五颜六色的。”

    哎哟，他们一看，陈笑则不但不怕，反而还调侃起他们来了，这么不给面子？出来混的谁不知道，最重要的就是面子，为什么叫这么多人过来，就是怕丢面子。

    没想到陈笑则还是没给他们面子。

    一个黄毛嘴里叼着一根烟，“你就是陈笑则？”

    他目光带着鄙视，好像他和陈笑则说话给了陈笑则多大面儿似的。

    陈笑则双手环胸，“怎么了？各位有何见教？”

    黄毛旁边的绿毛一脸穷酸样的盯着黄毛嘴里那根烟，就差说一句你不抽我抽的话来，但其他没说，显然绿毛的地位在这群人里比不上黄毛。

    说实话，陈笑则有点兴奋。

    对方敢不敢动手他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敢动手。

    黄毛呵呵笑了一声，“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陈笑则盯着他们的头发打量片刻，“所以，你们想给我点儿颜色看看？”

    黄毛皱眉，不爽，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凶恶，“废什么话，今儿你跑不掉。”

    陈笑则懒懒道，“那你看看，我他妈跑了吗？”

    他心里有谱，这事儿恐怕和乔远有关系，小胡豆不知道在乔远面前说了什么，导致乔远这哥们儿恨上他了。

    问题是他和小胡豆是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大象说过，乔远就是个混的，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没想到自己没露头，反而叫来了一堆非主流。

    黄毛呸了一声，“一会儿你别求饶。”

    陈笑则笑道，“乔远自己怎么不来？”

    黄毛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乔远虽然没来，但是人已经暴露了。

    法治社会，陈笑则要不是怕犯法他已经动手了，所以他在等，等对方先动手。

    可是对方好像并不打算动手，只用眼睛盯着他，可能是想给他一点儿震慑，不得不说很无趣。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黄毛突然接了一个电话，双方说了几句就带着人离开了。

    陈笑则：“……”

    你他吗逗老子玩儿呢？

    操，不爽。

    回到家里他首先给季随发了一条微信，但是对方没回，陈笑则也没多想，直接去了浴室洗澡，没想到等他洗澡回来，对方还是没回。

    双方说好了，他下班，季随也别送了，两个人还有空开开视频聊聊天，但是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季随还是没回他微信。

    陈笑则有点儿坐不住了。

    季随不是不想回，他是没空回。

    在自己家楼下呢，刚准备上去突然就来了一群混混把他围在了中间。

    季随眯眯眼睛停好车，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烟，就那么看着他们。

    没错，还是黄毛那一群人。

    黄毛咧嘴，“陈笑则是你什么人？”

    季随挑眉，“你觉得呢？”

    黄毛嗤笑一声，“我告诉你一声，你男朋友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我们来找你就是想让他长长记性，不该他惦记的人别惦记。”

    季随倏地一笑，“不该惦记的人？难道你喜欢我？”

    黄毛不想和季随说那么多，颇有大哥范儿的一挥手，红毛绿毛杂毛冲着季随就冲过去了。

    季随唇角微勾，一脚踹翻一个。

    大战一触即发呀。

    红毛见绿毛被踹翻，捏着拳头就冲上去了，季随一个侧踢过来，红毛和绿毛躺在了一起。

    黄毛看得不爽，自己也跟着上去了，看着这个喜欢自己的人，他并没有给对方接近自己的机会，一脚过去，直接踹在了黄毛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