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白安这会儿想哭,他心里很害怕。
不是怕疼,不是怕被欺负,而是眼神。
那些充满优越感的睥睨眼神。
他们犹如在看一团恶臭的垃圾,把他的尊严撕碎了踩到地上狠狠碾压,用刻薄的语言将他打的体无完肤。
【“儿子,人前别露怯,你怕了,就涨了他们的气势,就算是装,也要站着装下去…”】
教诲在耳边回荡不绝,白安跌跌撞撞的挥拳,软绵无力的拳头被轻而易举躲过。
那群人戏耍片刻,白安迎来铺天盖地的反击。
他倒在地上抱住头,蜷缩着破碎的身体,死死闭着嘴维持最后的尊严,极力不把哀嚎喊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钟泽手里刚熬好的粥洒了一地,冒着热腾腾的青烟。
他忘了,把为白安准备‘大礼’的事忘了个干净,沉浸在第一次独自进行手术的喜悦与激动中无法自拔,根本没想起来。
泼颜料的男人用力踹了白安一脚,大大咧咧的揽住钟泽。
“就等你出来泄火呢,怎么说,让他裸奔?”
钟泽脸色阴沉,推开好友快步搀起白安,连声解释:“我没让他们动手,真的,我没想到…”
他噤了声,怎么没想到,他想得太清楚了,愚人计划写了好几页,也是他找朋友们动手的。
光瞧白安满身狼藉,就知道他的计划一步都没落下。
“对不起”钟泽声音干涩,艰难道:“是我的错”
白安掏出染了色的硅胶钟还给钟泽,静静离去。
“白安!”钟泽只觉掌心的物件烫手,灼得慌。
他用力砸出可笑的硅胶钟,扯住白安手臂:“酒你喝了没。”
白安颤着指尖,明白了他的意思,甩开手头也不回。
“别跑!拦住他!”男人厉声道。
“让他走!”钟泽眼眶猩红,匆匆走进别墅甩上门,只留下一行人面面相觑。
拖油瓶
沈家别墅,灯火通明。
陆川耐心给白安重新更换绷带:“谁砍的?”
白安紧抿双唇。
“今天去哪了?”陆川换了种问法。
“医院。”
陆川露出淡笑,捆好结:“不是告诉过你离钟泽远点儿吗,吃力不讨好。”
白安沉默片刻:“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
“那你的命呢?”陆川目光如炬:“双亲亡故,你对生活失去希望我能理解,但最起码想一想依赖你的沈子临,你要是没了,他怎么办?他会陪你一起死。”
白安瞳孔一缩,垂低了头。
陆川缓缓起身:“我不是要阻拦你查真凶,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做事不要这么莽撞,给自己留个退路。”
“知道了…”白安捂住咕噜噜直叫的肚子,闷闷涌出鼻息,进入卫生间。
翌日,日上三竿。
电话铃声唤醒了白安,他眼底乌黑,半睁不睁,软软滑开通讯。
“哪位?”
“早啊,今天有时间吗?陪我逛街吧。”
听到悦耳清脆的声音,白安支楞起来,睁大眼看着屏幕。
姜玲珑。
他还想着怎么把餐费还回去呢,正好是个机会:“有时间。”
“那我在怡鲜等你,我们吃个午餐再去哈。”
“好。”白安挂了电话慢慢翻腾起来,一晚上的折磨让他的肚子空无一物,饿得咕咕叫。
不多时,他穿戴整齐来到陆川卧室门口,叩击房门。
防止卡壳的手机再掉链子,得找陆川要点现金以防万一。
门开了,白安愣了下。
头顶茅草窝的陆川睡眼惺忪,睡袍松松垮垮,哪里还有往日的干练与精致。
“怎…哈——么了?”话语间陆川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哈欠。
“借我点钱。”白安道:“花多少晚上回来还你。”
陆川拿起床头柜的钱包抛了过去:“自己拿。”
说着掀开被子钻入,他像是一夜没睡,没几分钟便发出微鼾。
白安拉开包的拉链,厚厚的红钞几乎刺瞎了眼。
他掐着手指算了算,三千五吧。
这时,一张熟悉的银行卡映入眼前。
白安疑惑抽出,卡号与之前给杜涛的一模一样!
他没深究,算好钱把包放置原位,蹑手蹑脚走出门。
杜涛虐待的事陆川知道,抢回钱卡也有可能。
只是这个行为有点跟他素日里的形象不搭边。
霸道抢拾荒老人?
白安抿了抿唇,这笔钱既然给他,那就是他的,等陆川醒了便要回来。
怡鲜海鲜自助餐厅。
白安推开门,淡淡异味涌入鼻腔。
他狐疑的向里深入,偌大没有一桌客人。
不可能啊,饭点儿啊,难不成是姜玲珑包场了,想要说些私密的事?
追沈子临?
说实话,白安也不知道沈子临的爱好,自己吃什么他便跟着吃什么,玩什么便跟着玩什么。
上大学选专业也是,他要学计算机,觉得在网络时代中怎么都饿不死,沈子临同样选了,他甚至连键盘都要用两根手指一个个敲,像个老头。
但他学东西很快,很聪明,现在敲代码比他都溜,这让白安十分羡慕。
仔细想来,沈子临平常喜欢看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时装展、画展什么的,只是经济捉襟见肘的白安并不关注那些。
若是不跟他一起,大抵会选艺术系吧,为品牌设计些东西,或者答应星探的邀请,进演艺圈,一炮而红,总归都是成名的。
即便不进豪门这条捷径,未来也一定比他有出息。
白安心里莫名有些愧疚。
资质平庸的他好像成了拖油瓶,干扰了沈子临的大好人生。
这个事实,一心追凶报仇的白安直到今日才发现。
可他改不了,他无法遗忘父母的死坦然享受生活。
忽然,一道人影从暗处跌撞走出,差点翻了个跟头
钟泽?!
歉意
钟泽按着桌子稳住身形,朝后方瞪了一眼,手里一桶五颜六色的颜料晃荡半晌,回归平静。
白安随即就走,咔嚓一声,大门被姜玲珑锁上。
“别这么严肃。”姜玲珑笑道:“他要跟你道歉。”
“不用了。”白安想要拿姜玲珑手中的钥匙,对方将双臂背于身后,白安绕了半天,无从下手:“给我。”
钟泽嘴里真真假假,一点都不敞亮,明显被人推出来的,拐角指不定藏了多少人。
白安没想到姜玲珑也是跟他们一伙的,帮着钟泽引人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取出一沓钱放在桌上,没细数,但只多不少,语气冷淡:“开门。”
他实在没力气再打一架,要是伤了脸,沈子临回来铁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知道他差点被砍死指不定还哭呢。
白安最受不了他哭。
姜玲珑瞪着支支吾吾的钟泽:“再磨蹭我就给了!”
“别!”钟泽急头白脸冲了过来,把颜料桶硬塞给白安:“倒吧。”
白安放下桶:“我原谅你了,可以走了吗?”
钟泽十分固执:“你不泼就别想出这个门!”他拍了两下手,餐厅员工一拥而出。
经理开了口:“我家少爷就这个脾气,你还是照做吧。”
白安望着他胳膊上挂着的崭新衣服,随即拎起桶,干脆的迎头倒下。
钟泽抹了把脸,把现金装回白安口袋:“一块吃个饭,不收你钱。”
“不吃是不是走不了。”
“嗯。”钟泽重重点头。
白安哼出闷气,就近落座。
钟泽把姜玲珑推到白安对面:“看住了,他要是跑了我打死你。”
姜玲珑翻了个白眼,给白安倒了杯水:“他脑子有病,习惯吧,习惯就好。”
白安对这两人的关系产生疑惑,本以为钟泽强取豪夺,姜玲珑是软弱无助的小白花,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你们…”
“邻居。”
简单两个字就让白安明白了,他们家境门当户对,可能相识了不少年。
姜玲珑抬手支在下巴,开起玩笑:“你救了他一命,我该怎么感谢你好呢,以身相许怎么样?”
白安啼笑皆非,转移话题道:“钟泽打过你吗?”
“他敢。”姜玲珑嗤鼻:“也就吓唬吓唬我,像个傻瓜一样,我才不怕他呢。”
这时,丰盛的菜品一个接一个上了桌。
白安没有动筷,暗暗咽口水,他真的饿了,但又怕里面加了什么料。
“吃,不用等他。”姜玲珑率先往嘴里送饭。
白安这才拿起筷子,姜玲珑吃哪个,他夹哪个。
“咱学校12月初有修学游你知道吗?跟学长学姐们一块。”姜玲珑把甜品推到白安面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