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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泓弯下腰,望着李容若压都压不下的嘴角:“你好像不喜欢,那我送别的女人好了。”
“你敢!”李容若又捶了一下,兴致冲冲:“快给我带上。”
白泓宠溺的笑了笑,撩开李容若发丝,轻轻环绕在脖颈。
阴影里,霍寻冷脸后退,没了踪影。
白泓不动声色扫了眼,满腹狐疑。
监视?沈震信不过他?
难道因近来遭的事儿多,以为是他走漏了消息?!
真当他会出卖东家啊!马上干十年了还防,得找沈震说说,还自己清白!
……
一周后,热火朝天的大排档内,两名中年男子喝得酩酊大醉。
“再来点串?”霍寻涨着脸。
“不啦,这些就够。”白泓打了个酒嗝。
“今儿我请客,你甭跟我客套。”
霍寻直接问老板加了十串羊肉串,进入正题:“老白,你儿子读哪所高中来着?”
“小学校。”白泓随意道。
“哪所。”霍寻加重语气。
“就城里的男子高中。”
霍寻微微眯起眼:“不敢说,怕我去绑了勒索你?”
“哪儿的话。”白泓醉眼朦胧:“海滨城就那一所男子高中,我以为你知道呢。”
“哦——怪我,又没控制好急脾气,我自罚一杯。”
霍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个月赚这么多,怎么不送来帝都念书?”
白泓笑道:“真是学习的料子,去哪学都一样。”
“诶,那不一样。”霍寻抿了口酒:“杜克诺丁大学听说过吗?全国顶尖,帝都贵族高校直升,毕业出来一个月六位数起步。”
白泓神情一动:“贵族高校,得有路子才能进吧。”
霍寻弯起嘴角,用手背拍拍白泓胸脯:“什么路子,钱路子,你在沈家干了这么久,一百万没攒出来?送一个孩子进去轻轻松松,两就当我没说。”
白泓鼻腔涌出闷气,攒倒是攒了,被混小子一酒瓶敲没了。
王强那狗东西趁势讹钱,扬言要把白安送监狱,不给也得给。
他这会儿烦的不想跟霍寻演戏,干脆头一沉,重重砸在桌上。
“老白。”霍寻晃了晃:“老白!”
“哎别动…”白泓嘀嘀咕咕的咂咂嘴,侧过脸继续睡。
霍寻冷笑几声,甩下钱离开大排档。
他确实要去绑了白安,威胁白泓说出杜子临的位置,把尾巴清理干净。
多活了十几年,够本了。
几分钟后,白泓像没事人似的坐直身,嘴角挂着戏谑的笑:“老板,再来20串羊肉串。”
“好嘞。”
白泓拨通沈震电话:“沈哥,劫走三太的确实是霍寻,他搁这儿疯狂套我话要找子临。”
“这会儿霍寻去学校了,您抓紧派人吧阿,我儿子还跟你儿子在一块呢,我就这一根独苗”
“哥。”白泓讪笑:“等事情全部结束,子临可以回家了,您能不能不不不,我不要钱,您让白安读个诺克萨克斯嗯丁丁,怎么说来着诶对对对就那个,行不?”
“谢了哥!小弟必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委托人的事包在我身上,绝对给你揪出来。”
白泓美滋滋挂了电话,悠哉抿酒。
另一端。
等待登机的霍寻察觉到不对劲,周围有几人看似是旅客,可视线却瞄着他,装作无意的暗暗靠近,他警铃大作,抬腿就跑。
“快!抓住他!”
好好活着
陆川把东躲西藏的三口人安置在自己家:“你们安心住,等白泓他们消停了再另找地方。”
霍寻沉默不语,将颤颤巍巍的妻与子送入卧室:“别怕,出了国就没事了,谁都找不到咱。”
陆川心里刺痛,垂低了头。
再也见不到了…
“爸我有点饿。”少年扭扭捏捏。
不等霍寻开口,陆川立刻道:“我去给你们买饭。”
他仓惶跨出腿,砰的一下撞到茶几,腿骨顿时酸麻。
霍寻下意识去扶,陆川急忙推开避嫌:“不碍事。”
他跌跌撞撞扑向大门拉开,脸色煞白。
“呃…我没想吓你。”白泓晃晃酒菜,让小刀等人在门口守着,只身进入。
他像是进自己家似的,取出干净的碗筷碟摆好,倒入菜食。
“送行饭?”霍寻面不改色的坐下:“我这条命你拿去交差,我老婆儿子是无辜的,希望你能放他们一马。”
白泓拧开酒盖,给双方蓄满,推去三张飞机票:“说出委托人是谁,这就是沈哥给的机会,算还你放走三太的人情。”
“我不知道。”霍寻神情认真:“乐园接的单子,让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
白泓一饮而尽,望向缩在门口偷看的少年。
霍寻脸色冷了几分,手指暗暗摸在腰间匕首。
“你儿子啊。”
“嗯。”
“怎么娘们唧唧的。”白泓调侃道:“给学校没少被扒裤子吧。”
“你说话归说话,别侮辱人!”陆川拧住眉。
“他们人坏…”少年声若蚊蝇:“像你一样,说话粗俗…”
白泓重拍桌子,巨响吓了少年一跳,双腿嗖嗖直抖。
“过来。”
少年看向爹,霍寻轻轻点头,这才慢腾腾移到白泓面前。
白泓东瞅瞅西瞧瞧,捏了两下细胳膊:“你怕我不。”
少年眼神怯懦,嘴唇颤抖。
“不说就对了,怕也不能说,最好也别哆嗦,你越怕人家就越欺负你。”
白泓将其推开,看向霍寻:“你儿子没我儿子养的好,太瘦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霍寻冷冷盯着。
“没什么。”白泓灌下大半白酒,叨了几口凉菜:“我可以帮你养壮实点儿。”
霍寻一愣,卸下了戒备,端起酒杯相碰:“不用了,我自己会管。”
“成。”白泓把机票推近了些:“一路顺风。”他拍拍霍寻肩头,缓步离去。
砰!大门重重闭合,陆川手忙脚乱的上了锁,衣服被汗水浸透:“寻哥…他什么意思…”
霍寻涌出闷气,面色凝重。
什么意思,当然是祝他好运的意思。
即便白泓不动手,他能活着走到机场都算祖坟冒青烟。
那张寻人启事就是他的催命符。
霍寻撕碎机票,扫进垃圾桶。
恐怕现在不止机场,火车站、海运…都有乐园的守着,要给委托人一个交代。
“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霍寻给陆川移去椅子:“坐下陪我喝点。”
陆川望向闭合的卧室门,莫名有些紧张,夹杂着心虚。
他慢腾腾的落座,如坐针毡。
“往后跟白泓搞好关系,他人能处。”霍寻道。
“嗯…”
霍寻跟陆川碰了一杯:“沈震肯定会让他暗查委托人的事,你帮忙照应着,豪门势力不是他一个的能对付的。”
“嗯”
霍寻随即想起什么:“那些什么什么证都考过了吧。”
“过了。”
“有文化好,哪都吃香,看你这样我就能放心走了。”
陆川很不是滋味,他不喜欢听霍寻交代遗言似的话,半晌后,他铮铮道:“我能保着你,你们,别走了。”
霍寻笑起来,只当是个玩笑:“那我一家三口可就仰仗你了。”
陆川重重点头。
……
除夕夜。
伺候完沈家用过晚宴,陆川手提一堆菜,揣着满满的红包兴高采烈回到家。
屋内气氛凝重,沙发上的人一根接一根抽着烟,身上的血已然干涸。
啪!菜食洒了一地,汁水混杂在一起,顺着地板缝四溢。
陆川急忙打开昏暗卧室,女人似乎受到了惊吓,紧紧抱着失禁的儿子:“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是我嫂子。”陆川打开灯。
女人哭出声,呜咽呜咽的声音令人动容。
陆川关上房门,盯着霍寻,哑声道:“你去杀谁了。”
连血都不清理干净,就这么回来?
霍寻深深吸了一口烟,用手指捻灭微弱的火光:“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他的喉咙又干又涩:“乐园让我在杜子临和白泓一家三口二选一,说是委托人吩咐的。”
“那人18年前花了八千万,整整八千万,我还他三倍都不行,他就要人死,否则用我老婆儿子抵”
霍寻似乎陷入了魔怔:“我找不到杜子临,白泓又不肯说他为什么不说,陆川,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不说!杜子临又不是他儿子,为什么不说!!”
陆川脸上毫无血色:“白泓死了”
霍寻蜷起身体,头深深埋下,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般,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陆川忍不住掉了泪,情感驱使着他抱住霍寻,无声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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