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留下了荷塘的地址，放出了一部分老板的访谈内容，网友得知后，以为老板和那个帅哥是一起的，纷纷对此地产生向往，各自商量着要自驾过来游玩。

    至于来了之后只有老板和荷塘没有帅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温度也渐渐攀升，周亦檩带着阿萱去镇上吃了午饭才开始往溪边镇返回。

    两个镇子之间没有公共交通工具，多有不方便处，阿萱一开始兴致盎然陪着周亦檩走了一截路，但小短腿天然劣势，尽管周亦檩已经放慢脚步等他，他还是赶得很辛苦，算下来一共没走几百米，阿萱就喊累，周亦檩就把他捞起来放兜里。

    小祖宗还不满意，说兜里不舒服，他要骑头上去。

    最后周亦檩让他坐在肩上才肯罢休。

    路面尘土飞扬，周亦檩托着瓶瓶罐罐心想，在这里是不是要买个车比较方便？

    这些年他自己零散做过很多工作，投资也有一定收益，攒了些存款，买个车够用，但买完后，日子恐怕就要过得紧巴些了。

    可人两条腿实在力量有限，他如果活动范围只在溪边镇还好，万一有事要去城里，或者像这种只是去隔壁镇的情况，没有车就很麻烦。

    哪怕有个三轮车呢。

    “小伙子去哪儿？要不要载你一程？”

    一辆拖拉机经过，路上无人，司机停下来问他要不要捎他一段，周亦檩谢过，带着阿萱上了拖拉机。

    阿萱瞌睡都没了，他还从没坐过拖拉机，不知道一块形状清奇的破铜烂铁居然还能跑起来，还突突突的，贼好玩儿，趴在拖拉机边缘跟着节奏摇摆，头顶的须子被吹得风中凌乱，玩儿得不亦乐乎。

    周亦檩看着他，心中做了决定。

    过几天就去城里买一辆。

    ……

    赚钱的激情只维持了几天，当周亦檩说出不在意那五万可以慢慢还后，阿萱从一定要还立马要还，变成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成天也不直播了，不是打游戏就刷别人直播。

    他有二十多年没踏进人类社会，感叹当今真是日新月异，好多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看什么都有趣。

    小青鱼的直播他早看腻了，最近爱上了一个探灵直播。

    这个主播名字叫“九刹”，剪了个海胆头，被粉丝调侃，遇到危险只要把脑袋垂下来朝空气戳刺，就能把妖魔鬼怪都戳死。

    主播还挺喜欢这个发型，不论人家怎么笑话都不换，反而成了他的特色，但他最特色的不是海胆头，作为一个探灵主播，随时要去各种山村老林破败庙宇探险，说白了就是大晚上给直播间睡不着的宝宝们讲鬼故事，就一定要有氛围。

    这个九刹就很有这种氛围，他那双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戴了黑色美瞳，比一般的黑瞳还要黑，就好像真能在黑暗中看到一些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似的，每当他说话的时候，他眼睛就盯着镜头，很能给人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这次他探险的地方是一座未开发的林区，此时镜头四野荒芜漆黑，只有主播的手电筒光，范围有限，只能照出一小片地方，随着他的挪动而景物变换，黑暗却如影随形。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冲出来一样。

    “我的个鬼老爷，这里路太难走了，我刚才好像踩到个什么，很硬，不像树枝。”

    阿萱提了口气，见评论区都在猜测是什么，有说他踩到支出来的棺材的，有说是人骨头的。

    九刹说：“很有可能，我听说这一带以前有个村子，后来泥石流全给淹了，人都被埋在了地底下，说不定我一挖就能挖到东西。”

    [挖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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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刹看见礼物，说了句感谢，“行，那我们就来挖一挖。”

    阿萱往被子里缩了缩，捞起周亦檩的被子盖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屏幕一抖他也跟着一抖。

    直播间九刹的声音没了，只剩下铁锹一下一下插进土里的声音，忽然，一道金石相撞的声音响起，九刹大喊了一句，“我的个鬼老爷！”

    阿萱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声音吓了个激灵，突然窗外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在山里还带着回音，阿萱大喊一声，扔了手机钻进了被窝躲起来。

    周亦檩听见这这声异动，本来正在吹头发，立马扔了东西大步跑回房间，

    “阿萱。”

    床上鼓了个小包，正瑟瑟发抖。

    他走过去，动作小心地把手掌覆在小包上，轻轻地拍打，目光撇到一旁的手机，直播间晃动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主播被鬼撵了，

    “胆子这么小，害怕还要听人讲鬼故事，那些都是假的。”

    他轻声哄道。

    被窝里传来不服气的反驳声，“我才不怕鬼！刚才打雷了。”

    周亦檩失笑，“原来是怕打雷，看来阿萱大人还是很英勇的。”

    品出人类语气里的嘲笑，阿萱不高兴了，被子里头脚一蹬，将他的手踹开。

    这个周亦檩讨厌死了。

    周亦檩一笑，把直播关了，挪步到窗边眺望远处，微微皱了皱眉，刚才那声不太像雷。

    天上乌云聚集，看样子又要下雨，他把窗户关好，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阿萱一拱一拱的，从床中间挪到周亦檩枕边，探出脑袋往外看，似乎是想观察外面还会不会继续打雷。

    “你为什么害怕打雷？”

    据他所知，害怕打雷一般都是心理问题。

    阿萱有点偶像包袱，才不肯在人类面前示弱，梗着脖子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都没有告诉我你的手为什么全是划痕呢。”

    周亦檩下意识收拢手指，捻了捻掌心。

    没想到阿萱会一直记得这事儿，这么在意他当初随口的敷衍。

    周亦檩张了张嘴，“我……”

    阿萱摆手打断他，“算了算了，我又不是要跟你交换秘密，睡觉睡觉。”

    自从取得周亦檩同意后，每晚阿萱都自觉地爬上周亦檩怀里睡觉，抱着他那块无事牌当枕头，周亦檩也渐成习惯，隐约有种错觉，这小人儿好像越来越重了。

    

    当天晚上, 周亦檩做了很多梦，混乱不清，大多是他还在周家时候的记忆, 那是他最厌恶的一段过去, 每每入梦, 都深陷梦魇。

    深更半夜不知几时，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身处梦中却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恍恍惚惚睁开眼，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以为还在梦中, 手一动, 发现手心的触感不一样。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触感, 掌心之物如同绸缎一般柔软光滑，还带着触手生暖的温度, 比一块上好的羊脂软玉还要令人爱不释手，又有着山峦谷地的些微起伏，就好像一个人的腰身，柔软纤细，曲线优美。

    梦中视线模糊，恍惚间好像怀中躺着个人, 又看不清模样，只能用手丈量。那股触感变得越来越真实, 周亦檩冲破梦魇猛地睁开眼, 发现一切果然只是幻梦。

    怀里的小人儿睡得正酣，小肚子一起一伏，感觉到他的“床”在动, 呢喃说了个什么，把自己团成一团又继续睡了。

    周亦檩缓缓出了口气，轻轻把手搭在小人儿背上，昏昏沉沉地继续睡下去。

    第二日清晨，外面急促地下着雨，青山云烟包裹的偏僻民宿中，墨绿色的窗帘遮着光，雨珠啪嗒啪嗒砸在瓦当上，奏出凌乱的曲调，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在家睡觉了。

    然而周亦檩跟床是强扭的瓜不甜，睡不了多久就醒了，没吵醒阿萱，但阿萱似乎是嗅到了无事牌灵气离他远去的气息，迷蒙地睁开眼，音调黏糊糊的，

    “你去哪？”

    周亦檩养成习惯给多肉浇水。

    其实他质疑过，这种天气还天天浇水，会不会发霉。

    但阿萱说只管浇就是了，你见过神仙被香火噎死的吗？

    “我出去一趟，昨晚那道声音不像是雷声，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哦。”阿萱这会儿脑袋还没开机，大致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不想思考，“等你回来我要吃蘑菇酱肉包子。”

    “嗯。”

    周亦檩把被子给他拉上去盖好，穿上雨衣出了门。

    阿萱赖床，在被窝里滚了好几圈，终于肯坐起来，本想先去看看莫离，抬头发现周亦檩没带手机，登时眼睛一亮，什么莫离不莫离的，哪有雨天躺在床上玩手机有吸引力。

    昨天因为一道要雷不雷的声音打断，他的探灵直播都没看完，解锁手机后直奔九刹直播间。

    这九刹也真是敬业，不知道是播了一晚上还是大清早就上岗，这会儿正穿着雨衣扛着包，往大山深处进发。

    只看直播间里的环境和天气，和他们这边还挺像的。

    于是阿萱问，

    [你这是要去哪儿？]

    探灵直播的人流高峰期都在晚上，这会儿大白天人不多，九刹看到他的评论，说：“这个观众来得晚不知道啊，我们这次要去的是一座大山里的庙，我听人说，那座庙是一百多年前修的，现在没人了，但古怪得很，只要一有人靠近，就会发生怪事，这里不让说啊，我比个数，已经失踪了这么多人，这还是已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