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檩急忙别开眼，神情有些狼狈。

    “我先进去了，你再泡一会儿就快上来，别着凉，衣服给你放这儿了。”

    阿萱见他要走，哪里肯让，身子往水中一仰朝后退去，周亦檩没注意，刚走出去两步，就被脚下不知道哪儿来的一根藤条绊倒，直直往后栽进了水中。

    “扑通！”

    谁家冬瓜落水了。

    溅起一大片水花，浇湿了岸。

    “哈哈哈哈，还是下来了吧，你早点自己下来不就不会呛这口水了。”

    阿萱在旁边捧起水，往他脸上泼去。

    周亦檩扑腾起来，脑袋甩了甩，抹掉脸上的水，就见始作俑者笑嘻嘻在他面前浮水，见他露出愠色，后退两步，整个身子没入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周亦檩：“……”

    这个小坏蛋。

    温泉水温不算特别高，但他却有种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的感觉，萌生出一种冲动，想把这小孩儿抓住，狠狠揍一顿屁股。

    这么想着，他就这么做了，一把将人拉过来，但水中有阻力，他还没碰到对方一根毫毛，少年就已经从他怀中滑了出去，在面前恣意扑腾。

    像水里的鱼一样，稍有不慎就从手心溜走。

    “周亦檩你看，我发现了一种玩儿法。”

    周亦檩在水中收回的手有些尴尬地握了握，眼睁睁看着少年说完后一头扎进了水里。

    浮着一层烟的温泉水面晃荡出波纹，涟漪还未荡平，忽然两条白花花的小腿从水里冒了出来，像两截打磨过的象牙，玉白莹润，脚指头又泛着粉。

    少年整个人栽在水里，只有两条小腿安静地杵着，画面又诡异又可爱。

    周亦檩：“……”

    接着，少年脑袋又从水里冒了出来，撸了一把水，欢快地跟他说，“你看到了吗？这个叫倒栽葱。”

    “……上哪儿看来的？”

    “我自己发明的啊。你也来试试。”

    阿萱盛情邀请。

    “不了谢谢。”周亦檩冷面拒绝。

    “来试试嘛，真的很好玩。”阿萱伸出脚去踹他胸口。

    周亦檩一把攥住他的脚踝处，突出的踝骨搁在他的掌心，存在感太强烈，烫得他立马又扔了出去。

    阿萱也没再劝，似乎是小声地哼了一声，潜进了水里。

    “好了别玩儿了，进去洗洗我陪你玩儿游戏？”

    周亦檩试着跟他商量。

    劝说不动，只能来硬的，他准备把人直接捞起来，可低头一看，人却不见了踪影，

    “阿萱？”

    这温泉池虽然大，但水很清澈，一眼就能看见底，按理说不管他潜到哪里，都是一眼能看见的。

    然而此时他在池子里转了两圈都没找到人。

    “要跟我玩儿水下捉迷藏吗？”

    周亦檩往池中间走过去，两手在水里试探地寻摸，感受水流中的异样。

    忽然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脚腕，用了点力将他往下拉。

    周亦檩立马分辨出这是阿萱的手，顺势往下沉了沉，但在水中还是没看到人影，脖子却忽然被人用剪刀腿绞住下一翻，整个人就在水中掉了个头，脑袋沉在下头，一双脚冒出了水面。

    倒悬池中，周亦檩脑袋被人抱住，他整张脸埋进了一处柔软的地方，柔软温热，被温泉水泡过，更加光滑细腻。

    这是阿萱的肚子。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鼻尖从他柔软的小腹划过去，终于看见那张脸，正冲他笑。

    没一会儿，他被带着浮出水面，掀起一大片水花，阿萱咯咯咯笑个不停，“你也是倒栽葱啦，怎么样，好玩儿吗？”

    阿萱的双臂还挂在他脖子上，周亦檩方寸大乱，将他手摘下来，狼狈往后退了两步，脚底下没踩稳，又在水里淹了几下。

    水流刮过身体，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起了某种变化。

    阿萱笑了好一会儿，不再戏弄他了，自己游到岸边爬了上去。

    周亦檩匆匆看了一眼，少年纤细的身躯光溜溜破水而出，从容得像水里生活的鱼，身上关节指头处都泡红了，弯腰捡起地上的浴袍随手披上。

    “真的有点冷，周亦檩你快起来吧，我们进去玩儿游戏。”

    “你先进去吧，我等会儿来。”

    “为什么？”阿萱脸上沾着水珠，这会儿眉头皱了起来，有点不满，“我刚才让你跟我一起泡你不肯，现在我泡完了你又要泡了，你就是不想跟我一起泡！”

    说完，气得阿萱端上零食就走了。

    周亦檩反而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身上还有层衣物挡着，没让少年发现不对劲。

    他缓了好一阵儿才爬起来回到房间，阿萱这会儿乖了，安安静静趴在床上，抱着他买的游戏机玩儿，只是从动作看，有些心不在焉。

    “生气了？”

    周亦檩对他的情绪变化很敏锐，他平日玩儿游戏可不是这么个慵懒的样子。

    阿萱把游戏机扔到一边，翻过身微微撑起来，脸颊浮了一层粉，“周亦檩，我有点不舒服。”

    “着凉了？”

    他俯身把人拉过来，抬手摸了摸他额头，“没发烧，只是有点热，我去给你泡杯冲剂。”

    阿萱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不舒服，可要问他哪里不舒服，他也说不上来，但肯定跟感冒没关系。

    难道是鸭总那包药粉？

    他猛地想起来，那药粉他可是吸了两次，第一次只是轻轻嗅了嗅，第二次直接被风吹进鼻腔吸进肺里。

    可是鸭总不是说那东西闻了会让人很开心吗？

    他浑身觉得难受是为什么？

    周亦檩端着药回来的时候，阿萱抱着被子乱躺在床上，额发凌乱，脸颊泛红，他隐隐觉得不太像是感冒。

    “先喝一杯吧，预防感冒。”

    “可以不喝吗？”

    “要我喂你吗？”

    “那你喂我吧。”

    刚喝了一口，阿萱就不想喝了，用舌头把药往外送，一个劲儿别过脑袋。

    周亦檩见勉强不过，便把药放下，把人抱进被窝里放好。

    阿萱拉住他的衣角，“你不陪我玩游戏了吗？”

    “不舒服还玩什么游戏，等我去洗漱，一会儿回来，你先睡。”

    他把被子给人盖好，轻轻揉了揉少年脑袋，转身去了浴室。

    阿萱感觉到一丝凉意，将被子裹紧了些，没一会儿又开始燥热，一脚把被子踢开，两条胳膊露在外面，额发濡了汗，紧紧贴在皮肤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床微微下陷，他鼻翼翕动，闻出是周亦檩来了，身体下意识靠过去蹭了蹭，鼻尖喷出滚烫的气息。

    周亦檩把人抱住，再次摸了摸额头，温度正常，但怎么感觉少年浑身都有不正常的热？

    他对这种事有些敏感，低声喊了一声阿萱的名字，把人下巴抬起来问：“今天在外面有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吃了喝了什么东西？”

    阿萱晃了晃脑袋，片刻后又说：“鸭总。”

    “鸭总给你吃什么了？”

    周亦檩语气森寒。

    阿萱抬起脑袋在房间转了转，然后指向桌上的东西，“那个，他让我闻……”

    语气像是找大人告状的的小孩儿，嗓音里带了点委屈。

    周亦檩正要起身去看，被抬起的一条腿缠得紧紧的，“他说那个香包卖给情侣，可以体验到……极致的快乐。”

    滋——

    一道电光崩过脑海。

    周亦檩瞬间知道那是什么了，暗自咬牙。

    这死鸭子胆子越来越肥了，竟敢给阿萱闻这种东西！看来是他的培训强度还不够大。

    阿萱拿额头去蹭他胸口，将他浴袍钻开几寸，露出结实的胸膛。

    少年一张口，滚烫的热气就洒在胸口皮肤，“我一点都不快乐，周亦檩，我想你摸一摸我。”

    一口甜腥味在口腔弥漫开来，周亦檩不小心咬破口腔侧壁，却感觉不到疼，好像全身的神经都在跟少年对接，顾不上别的。

    他单手把人抱住，抓着他手不让人动，轻轻拍抚他的脊背，低声安抚：“没事，你只是受到了药粉影响，我问问鸭总怎么解。”

    怀中人还算安分，乖乖趴着，只是身上越来越烫，他摸过手机给鸭总打电话，还没拨出去，手机就被阿萱抢走。

    “不许给他打！不能让他知……要是他知道我着了道，以后我……老大的面子往哪儿搁！”

    “……”

    都这样了还在乎老大的面子，周亦檩哄着说不打，将人脑袋摁在怀里，趁他看不见，给鸭总发信息。

    他没透露阿萱中招的事，只说他知道这个药包了，询问药性和解法。

    鸭总很快回了条欢快的消息，说这玩意儿不伤身体，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行，放着不管也没事儿，顶多就是难受一晚上罢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