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檩盯着少年耳垂看了一会儿，心想, 这小坏蛋平时袜子不都是他洗的，自己没个自觉。

    “好，我洗。”

    台阶下得很顺，阿萱轻哼一声，转过身去摸了摸周亦檩头上的纱布，“你的脑袋还疼不疼？”

    “我习惯了这种感觉, 这点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算再来一次……”

    阿萱不悦, 一把将他嘴巴捂住, “不许再说这种话。”

    周亦檩攥住他手腕，嘴唇不着痕迹在他手心擦过，“不说了。早点睡吧, 莫离恢复人形，明天咱们做点好吃的给他庆祝。”

    “好啊，莫离一直说想喝你泡的酒，我们把那些泡好的都给他尝尝吧。”

    “嗯。”周亦檩把人圈在怀里，手掌轻轻拍抚少年后背，没一会儿阿萱眼皮子就不堪重负，一眨一眨合上了。

    房间留着一盏灯，周亦檩可以清晰地看见少年精致的五官，视线犹如实质，从眉眼到下巴尖儿一路碾过，最后落在那张泛着粉柔软的唇珠上。

    他慢慢靠近，距离缓缓收近，汗毛相触带来微弱的痒意，两人呼吸默默交织在一起。

    最后一点距离显得若有若无，还没触碰到，他就已经感受到了少年脸庞的温度，嘴唇部位的神经太过丰富密集，轻轻一触碰，都如同电流席卷全身。

    周亦檩猛地拉开距离，屏着呼吸缓缓向上，在少年眼睛上亲了亲，他早注意到阿萱的睫毛很长，有时候靠太近，脸都能被扫到，

    此时也被扫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痒意窜上心头。

    “？”

    周亦檩察觉不对，低头一看，熟睡的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浓密的睫毛静静地掀开，露出一双被藏起来的剪水瞳仁，里头闪烁着懵懂和惊讶，

    “周亦檩，你为什么亲我？”

    周亦檩哑然，“你……怎么没睡着？”

    阿萱小声质问，“睡着了就能亲我了吗？”

    “……”周亦檩把人松开一些，目光有些无处遁形，“不是，我……”

    “算了。”阿萱打了个哈欠，“我允许你这样亲我。”

    说罢又闭上眼睡了。

    周亦檩维持着动作，僵了很久，他也不确定这次人是不是睡着了，揽着少年腰肢的手忽然收紧，打定主意要扰人清梦，

    “阿萱。”

    “唔？又干嘛——”

    阿萱将眼睛睁了一条缝，什么都没看清，意思意思当做回应。

    “你先说清楚，是亲哪里都可以么？”

    “嗯？”

    阿萱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刚想说话，嘴唇就被柔软的东西堵住，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他唇上。

    “你……”

    “这样允许吗？”

    少年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周亦檩的吻再次封了上来，不同于刚才的试探，有些急切的在他唇上撕咬。

    周亦檩得到了允准，便探出舌尖舔过少年唇缝，轻而易举将他齿关撬开，不由分说探进去翻搅。

    他肖想这一刻很久了，从来都在犹豫中踟蹰，担心这样担心那样，怕自己在感情中伤害到阿萱，也怕阿萱忽然永远离开自己，再也不回来。

    少年还未开窍，只知道懵懂无知地诱他深陷，他已经尝到何为爱生忧怖，又体验了一番和死神面对面。

    阿萱那日的眼泪让他明白，即便眼前还有诸多彷徨和犹疑，他也不能再放开这个人了。

    记得有次他问崇贺明，如果有一个人注定要离开你，你该怎么办？

    崇贺明眼睛毒，早看穿了这个年轻人的感情，说：“你要知道，我们所有人都会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不是一种选择，是我们每个人的宿命。”

    周亦檩心想，崇贺明并不知道阿萱真实身份，他的离开和我们这些普通凡人的离开，终究不是一种东西。

    可现在，他明白了。

    都是一样的。

    离开对于阿萱来说是选择，对自己来说是宿命。

    既然已成宿命，他为什么不能赌一把？

    肺腑中空气被压榨殆尽，连口腔中也所剩无几，阿萱唇舌被吸吮翻搅，退无可退，不断用手去拍周亦檩胸口。

    周亦檩总算是将他放开，阿萱得以大口喘了喘。

    空气入肺，那种窒息感总算是退了，有些惊慌失措的用指尖碰了碰嘴唇。

    怎么感觉有些肿了？

    “你……你干什么突然……把你的舌……舌头伸进来？”

    “很软。”

    阿萱脸爆红，抬手在他胸口不轻不重砸了一下，“谁问你感受了！你就是个流氓！”

    周亦檩非但没退，反而压上去一些，步步紧逼，“那你感觉如何？我这样做，你会反感吗？”

    阿萱目光躲闪，似乎在回忆刚才的感觉，“唔，我没说反感，但是你下次能不能说一声，我……没有心理准备。”

    “好。”周亦檩将他下巴抬起来，轻声询问：“那么现在，我可以吻你吗？”

    “你……你怎么能问我这种问题。”

    阿萱觉得他不可理喻，完全忘记自己刚刚说的话，前后自相矛盾。

    周亦檩一笑，“我明白了，闭上眼。”

    阿萱下意识听他的把眼睛闭上，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在他的唇角、鼻尖、下巴留下湿濡一片，乱动的手被周亦檩单手抓住放在他腰上。

    周亦檩一个翻身覆在少年身上，强势撬开他的齿关，将方才那个吻续上，缠绵悱恻，很快又让阿萱喘不过气。

    他心跳过速，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出了一趟门回来，周亦檩就变成了这样。

    而他除了一开始的抵抗，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汹涌激烈的吻。

    “要学着呼吸，再来。”

    阿萱学不会，只来得及在男人将自己放开的空档，抓住机会吸了口气，然后又开始了下一轮。

    他舌根都被搅酸了，哼唧着说够了不要了，周亦檩才将他放开，嘴角扯出一根银丝，像一根纤细但坚不可摧的命运之线，将他们两人牵扯在一起。

    阿萱被臊得脸滚烫，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周亦檩将这一幕收进眼底，看得血气上涌，身体迅速起了变化。

    阿萱低头，很快就捕捉到抵在腿上的异样，抬头关心地询问：“周亦檩，你是不是不小心闻了鸭总那个不正经的药包？”

    空气静默片刻，周亦檩失笑，“除了用药物，还有一种最原始的情况，也会产生当日那种反应。”

    “什么情况？”

    周亦檩深深看着他，低头轻轻含住少年嘴唇轻柔一吮，“下次再告诉你。”

    “啊啊啊！！！！！！”

    翌日清晨，民宿没有鸡叫，被一声尖鸣撕破黎明，

    “民宿有小偷啊！！！！！还我梅花树啊！！！！！”

    辛晟早早起床，穿戴好围巾口罩，准备像往常一样，赶在所有人起床前去前厅把早饭拿进房间，路过院子的梅花树时，想着过去打个招呼，结果发现原本种了梅花树的地方只剩一个大坑，树早就不见了踪影。

    “阿离啊阿离，你怎么就被贼人偷了去啊，我好不容易在这偏僻的大山里遇到一个知音，怎么就没了啊！！！！快来人抓小偷啊！老板我要看监控！”

    辛晟不知道老板住哪间，前厅这会儿没人，便在后院撒泼，搞得其他人都醒了过来，纷纷把窗户开了条缝，看看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结果一听，只是一棵树不见了而已，便无趣地缩回了被窝。

    没人理他，辛晟就在坑边坐了下来号哭。

    这是他的秘密。

    他总是在半夜起来喝酒，喝完了不想回房睡，一个人又懒得出门逛古镇，就在后院找个角落坐下来。

    有一次他喝多了，对着空气抱怨自己的人生，竟然听见有人在回复他。

    他当时以为见鬼了，起身在整个后院转悠一遍，一个人影子都没看到，这才确定是真的见鬼了。

    然而酒壮怂人胆，他不仅没跑，还欲跟鬼来个面基，“别藏着掖着，有本事现身说话，难得有人理解我，就算是鬼又怎么样……嗝……”

    莫离看着这个男人在后院发疯，本来被吓到，闭嘴不敢吭声，结果又听他讲了一大堆他的事，发现这个人类过得真是惨啊，这才又开口安慰他。

    连着好几天，辛晟喝完酒就跑到梅花树前说话，渐渐发现，回答他的不是鬼，而是这棵梅花树精。

    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并将梅花精引为知己，梅花精还告诉了他的名字。

    “莫离莫离，你怎么就离开我了啊！！！！”

    他在民宿遮遮掩掩好几日，出房门从来都是避开人流高峰，这会儿精神崩溃，开始不管不顾起来，在后院儿嚎叫半天，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声“吱呀”声响起，走廊不远处一扇门打开，一个清秀的少年出现在眼前，揉着眼睛看他，“你怎么了？”

    辛晟吸溜鼻涕，带着哭腔说：“我吵到你了吗？对不起啊，不过我实在是忍不住，我的梅花树不见了呜呜呜……你不懂，他是我的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