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浮白沉默片刻, 点点头：“我会尽早给他答复，但我不保证能像你们两个一样，和他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凌知意和傅黎异口同声地做出了反应。

    凌知意：“你为什么觉得，我和傅黎就不会分手？”

    傅黎：“浮白你小子，说的话我爱听。”

    傅黎看向凌知意：“你什么意思？腻了想跟我分手了？”

    凌知意：“不是你想的吗？”

    傅黎：“你这是恶人先告状，我什么时候想了？”

    凌知意：“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里你说不要我了，不管我怎么挽留，你都没有回头。”

    傅黎：“你也知道那是梦啊，怪不得我睡醒起来到处不得劲，原来是你掐的。”

    “错了。”凌知意摇晃手指，毫无愧意地回答，“是蚊子嘬的。”

    傅黎：“什么品种的比利时大蚊子？”

    “我还在呢。”诸葛浮白听到了劲爆的爆料，咳嗽一声，“那我走了，你们继续。”

    他说走真走了，留下傅黎反问凌知意：“那梦里我有没有说我为什么要和你分手？是因为我腻了？”

    凌知意摇头：“你说我年纪大，说我病得不清，你嫌我烦人，说你又喜欢女人了。”

    傅黎：“啊啊。”

    傅黎右手握拳，在左手手掌心敲了一下：“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有多舍不得我，即使我就睡在你身边，你还是害怕我跑了。”傅黎弯起狐狸眼，笑得有一丝丝坏，更多的是被人深深喜欢的满足感，“凌知意，你超爱，怪不得小乔总说你恋爱脑，做梦也想这种有的没的。”

    凌知意拒绝承认：“我没有。”

    傅黎：“真的没有吗？看着我的眼睛好好回答。”

    凌知意抱起手臂，十分正经地回答：“我承认我是有一些分离焦虑，有一点点的黏人，但绝不是什么恋爱脑。”

    傅黎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正要再损凌知意两句，余光扫到乔开颜从别墅二楼下来。

    乔开颜换了身新款的leon白色polo衫，眼睛红红的，说话声音有些哑：“知意哥，阿黎，你们还在啊。”

    傅黎和凌知意异口同声地问：“开颜，还好吗？”

    凌知意又追问一句：“回来的时候气氛还不错，这是怎么了？”

    乔开颜吸了吸鼻子，硬挤出一个笑容：“我没忍住亲了他一下，被赶出来了。”

    傅黎：“有个词儿听说过吗，叫装疯迷窍，你说说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乔开颜叹气：“给喜欢的人涂药怎么忍得住嘛，他自己看不到后背。”

    凌知意挑眉：“亲的哪里？”

    乔开颜：“晒脱皮的地方。”

    傅黎失望地摇头：“我收回刚才说的成语，你好像有点冤。”

    凌知意：“你好好道歉，保证绝不再犯，也许他能原谅你。”

    乔开颜点头：“哥，我要是能得到他的原谅，等回国一定好好学习打理未新的业务。”

    凌知意浅笑：“你爸知道了，怕是要给浮白送锦旗。”

    傅黎接话：“锦旗上联枯木逢春，下联顽石点头，横批别谈恋爱。”

    乔开颜抓狂：“啊啊啊啊啊！！！”

    晚上四人吃了顿正经的比利时菜，乔开颜一面偷瞄心上人，一面喝了不少闷酒，最后被诸葛浮白半扶半抱地送回房间。

    凌知意叮嘱：“开颜肩膀吹风容易感冒，给他多盖点。”

    诸葛浮白点点头，又说：“其实我没生他气。”

    凌知意了然：“你害羞了？”

    诸葛浮白低声答道：“或许吧。”

    傅黎本来想找乔开颜一起出一趟门，这下小乔总歇菜了，他只能自己出去。

    他躲进卫生间，给凌知念打语音通话，问了他哥在奢侈品方面的喜好。

    凌知念如数家珍，报出一大堆洋文，傅黎一边听，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做笔记，记好以后收拾收拾就要出去。

    凌知意见傅黎大晚上不早点睡还出门，问：“去泡吧？”

    傅黎报备：“下午没能好好逛一下商业街，再去看看。你早点休息，有司机带着我，到地方给你发位置共享。”

    ……

    第二天一早，四人来到与皮特约定的地点。

    天气很好，诸葛浮白和乔开颜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躺着看风景吹风，而傅黎和凌知意准备再进行一次潜水，多看一会儿傅黎喜欢的星星形状的水螅，然后收拾行李回国。

    还未佩戴好装备，就听到了几个不会游泳的人焦急的对话，说有人无视向导的劝阻，游到了危险禁止区域。

    救援人员还未赶到，但危情刻不容缓，几人赶到溺水点一看，水里竟然有两个人！

    听到其中一个溺水者是个叫克里斯的精通中文的向导，皮特脸色一变。

    他对凌知意说那是他曾经的水下作业搭档，询问四人中是否有人受过专业的培训，是否愿意和他一同去救援。

    凌知意说自己就是，二话没说同意一起过去救人，傅黎扣住他的手腕：“我去！你留下！”

    “想尽快救他们上岸，两个人不够。”

    傅黎远远望去，只见年轻的白人男子克里斯和一个女人在离岸流里，似乎都已经失去了意识，随时会被汹涌的暗流裹挟。

    见水中人情况不妙，傅黎咬咬牙：“那你一定注意安全！”

    凌知意神色凝重地点头：“我们都量力而行。”

    乔开颜也想参与进来，但他前一晚的酒劲还没完全过去，被诸葛浮白按在岸上：“你在这里当后援，我过去。”

    凌知意脱掉衣服，只剩一条黑色的竞速泳裤，对傅黎说：“我和皮特去带克里斯，你和浮白去救那个女的，都带好救生浮标，别正面冲离岸流。”

    傅黎边热身边说：“好，你也小心。”

    “放心。”

    几人入水后，乔开颜见岸边坐着一个失魂落魄说不出话的中年男人，旁边还跟着一个五六岁大的金发比利时小女孩，正在哇哇大哭：“papa!”

    他定睛一看，这个刚被克里斯救上来脱险了的男人，不是凌知意他爸又是谁？

    乔开颜无暇与对方交谈，见已经有人打了112救援电话，他用自己半吊子的英语加翻译器和人沟通，让他们去找来游泳健将一起应援，以防四个救援者中有谁发生危险。

    水中的两组人则分工合力，一番奋力配合，系好浮标，互相应援，有序地先后撤离，分别把克里斯和女人带离了凶险的暗流。

    收好浮标后，附近的救援人员赶到，开始给二人做心肺复苏。

    万幸克里斯失去意识没多久，醒得很快。他睁开眼后，原本一声也不敢再哭的金发小女孩飞扑进他怀里，又哭又笑地喊“papa”。

    另一个女人呛水情况严重一些，五分钟后才开始咳水，慢慢醒了过来。

    “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该带你过来。”克里斯安抚着小女儿，抬头对四人连声道谢。

    他受凌有竹雇佣，用流利的中文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命，也救了她。”

    皮特、诸葛浮白和乔开颜带着克里斯和小姑娘去赶到的警察那里做笔录，紧随其后的还有最先脱离险境的凌有竹，岸边留下凌知意和傅黎照看刚刚转醒的女人。

    被救的女人坐起身，看向凌知意和傅黎，目光扫过凌知意的脸，愣了一下。

    “你是……小意？”

    “你认识我？”

    “你爸爸他给我看过你的照片。”女人声音不太稳，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庆幸，“我是祝红玉，你爸爸的女朋友，太感谢你们了，我还以为今天会客死他乡。”

    凌知意礼貌微笑：“不客气，祝女士。”

    傅黎眉心微蹙，打量着这个刚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女人。

    四十岁出头，保养得很好，身上戴着一尊成色极佳的玉雕四面佛，还有手腕上黑金配色的手镯，正巧是凌知念昨晚给他科普过的系列，取自万象更新的寓意。那双手看起来也养尊处优，十指上做着建构精致的裸色美甲，只是因在水中挣扎，边缘的甲油胶略有脱落。

    祝红玉刚刚从死神手里逃过一劫，说话声音还在抖，却露出几分常年身居上位的笃定。

    傅黎询问：“凌有竹带你来的？”

    祝红玉点头：“是啊，他带我过来想潜水，结果风大浪急，他遇到危险，我去救他，连累了克里斯来救我们。”

    “祝女士。”凌知意在她面前蹲下身，“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不能让你蒙在鼓里。”

    祝红玉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凌知意言简意赅：“当心我爸，你和他在一起，不是明智之选。”

    祝红玉抬头看他：“什么？你说得详细些？”

    “他和我后妈还没有离婚，我母亲去世也与他有关。他爱打人，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