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事还是记得的，殷珣朝殷旬抬了抬下巴，“你吃呗。”

    殷旬连着鱼眼旁边的一块夹了起来，往殷珣面前一递，“分你一个。”

    殷珣看了他几秒，忽然前倾了身体，就那样把殷旬的筷子咬住了，吃了。

    殷旬睁大了眼睛，他的本意是让殷珣拿个盘子碗过来接一下，不是让殷珣直接吃的。

    但吃都吃了，殷旬盯了眼自己的筷子，殷珣问：“嫌弃我啊？”

    殷旬闪过一瞬间换筷子的念头，但想想太矫情了，还是用这筷子把另一边鱼眼夹了吃了。

    殷珣撑着下巴，去看旁边的景，“我口水就是你口水，有什么好嫌弃的。”

    殷旬翻了个白眼，“吃饭呢，恶不恶心。”

    殷珣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了，“哼”了一声。

    殷旬真投降了，“行行行，不恶心不恶心。”

    他知道殷珣听不得自己说他恶心。

    殷珣心情好了点，主动问：“你想不想出宫玩？”

    “别一天到晚想着玩了，陛下，”殷旬叹气，“我还得做任务呢。”

    殷珣沉了点脸色，想起很多很不好的回忆，“你别去做任务。”

    “我不做任务怎么回家啊，”殷旬无奈，“系统说了，你做过的任务不能算在我头上。”

    殷珣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烦躁：“你不是嫌恶心吗？”

    殷旬沉默了一下，“你都能做，我应该也能做吧。”

    殷珣一下子拍了桌子，绷着脸，宫人们要是在这，肯定吓得都跪下去了。

    殷旬只是皱着眉，“你又这样，别老发脾气。”

    “你以为我是心甘情愿做的吗？”殷珣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我做那些任务很快乐吗？那都是些什么滋味你根本不懂！”

    “那我总比你那会儿好点吧，”殷旬说，“至少他们现在都在你的后宫里，不至于对我怎么样……”

    殷珣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椅子，大步离开了。

    殷旬深深吐了一口气，双手撑着额头，很烦，“又不是我想做任务的。”

    又是这样，殷旬打定主意，这次绝对不去哄他。

    没有殷珣自己照样能做任务，殷旬冷着脸打算去后宫，走了几步发现魏明站在原地。

    “你没去跟着陛下？”

    魏明弯腰道：“陛下命我们不许跟着。”

    殷旬想想也是，自己提了攻略的事，殷珣定然不想见到和攻略有关的任何人。

    殷旬让魏明带自己去后宫，顺便问道：“你们都是怎么认识陛下的？”

    魏明一僵，似是不想回忆，低着头道：“陛下不喜我们提这些，殿下还是莫要打听了。”

    殷旬想了想，决定先去找学妃。

    慕真没想到殷旬会来，但还是立刻跪下拜道：“见过太子殿下。”

    “平身，”殷旬感觉自己也快被封建古代同化了，看到有人对自己跪都没那么躲闪了，“你叫什么名字？”

    “慕真。”

    殷旬想得很好，皇后是上一任皇帝，城府定然深，去打听估计也打听不出什么，文贵妃日常处理政务，不在后宫，太妃昨天晚上当着自己的面在殷珣跟前跪了两个时辰，估计去了也拉不好关系。

    剩下侍妃和学妃，上次一见，侍妃看起来更加寡言沉默，学妃反倒面相温和，殷旬觉得先来学妃这应该可以多问出些什么。

    殷旬想了想，笑道：“慕先生不必拘束，我来也是陛下应允过的。”

    他故意没用学妃相称，反倒用了先生，给了这个被困在后宫中的人一点尊重。

    慕真果然有些触动，愣了一下，“陛下让您来的？”

    殷旬和慕真一块走进殿里，慕真招呼人给殷旬上茶，殷旬大大方方地坐下来，“我刚成太子，许多地方不懂，陛下特地允我来后宫，向各位请教。”

    慕真的神色有些莫辨，但还是温和道：“既然这样，殿下有什么不懂，臣……妾定然知无不言。”

    殷旬直入主题，“先生以前是陛下的同学？”

    慕真的表情有些悲凉，但还是尽可能对殷旬温和道：“嗯，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殿下若感兴趣……”

    慕真眼底复杂，止住话，劝道：“殿下还是不要感兴趣了，陛下会不喜的。”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遮遮掩掩的。

    殷旬换了个方向，“其实我很奇怪，为什么只有张相辅佐陛下处理政务，先生难道没有想过离开后宫，替陛下分忧吗？”

    提到辅佐治国，慕真浅笑落寞道，“我没有老……张相那样的才能，还是居于后宫更为妥当。”

    殷旬若有所思，和慕真聊了些国家大事上的问题，虚心请教，慕真一开始只是认真回答，聊到后面，慕真忍不住多谈了很多东西，殷旬受益匪浅。

    “先生居于后宫，真是朝中的损失，”殷旬叹道，“等我见到陛下，一定要好好向陛下举荐先生，先生的才学应该用来报效国家、振兴我朝才是。”

    慕真愣愣地看着殷旬，手不自觉握紧，他忽然退开来，向殷旬行了一个朝中臣子的礼，“若真能如此……慕某必不负殿下期望。”

    殷旬双手扶起慕真，“怎么能说是不负我的期望呢，应该说不负陛下的期望啊。”

    慕真抬起头，忍不住说：“我已经负了陛下太多，实在不敢奢求更多了。”

    殷旬眉毛一挑，慕真知道自己失言了，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时候不早了，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吧。”

    慕真站在殿外，目送殷旬离开，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轻道：“真像啊……”

    殷旬在回去的路上，问魏明：“学妃以前是什么官职？”

    和慕真一番交谈下来，他以前应当是朝中重臣才是。

    “学妃以前是户部侍郎。”

    “他以前应该和陛下关系挺好吧？”

    殷旬看慕真的样子，总觉得他对殷珣还是挺有感情的。

    魏明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他是陛下的发妻。”

    殷旬愣住了。

    殷珣躺在养心殿里，很不高兴，他已经知道了殷旬去找了慕真，心情很烦躁，命人把殷旬带过来。

    其实他一点也不想见殷旬，但是他又忍受不了让殷旬就这么回去，他说不上来自己具体烦躁什么，可能是不想让殷旬对自己有误解。

    不过他去找的是慕真，应当不会对殷旬说些不该说的。

    殷旬进来了，殷珣躺在榻上，看也不看他，桌上摆着棋盘，指间夹着一枚黑子，盯着棋盘，没琢磨好下哪儿。

    殷旬看了他一眼，“臭棋篓子。”

    殷珣呛了一口，震惊了，“你见了我也不拜，还上来就骂我。”

    “你就业余二段的水平，骂你一句怎么了。”殷旬胸口很闷，直接拿走了殷珣的茶，猛灌了一大口。

    殷珣愣了下，他想说那杯子自己刚喝过，又想知道殷旬为什么心情不好。

    也不知道为啥，看到殷旬心情不好，殷珣反倒心情好点了。

    “你去找慕真了？”殷珣扔了黑子，幽幽地问道。

    “嗯，”殷旬坐在殷珣对面，烦躁地捻了一枚白子，抬眼问他，“他是你发妻？”

    殷珣皱眉，“谁跟你说的他是我发妻？”

    “魏明。”

    殷珣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魏明是九贵妃，撇撇嘴，“别信他。”

    “所以是真的还是假的？”殷旬落了一枚白子，下得极有杀气。

    “假的，”殷珣夹了颗黑子，不知为何，他抬眼看了下殷旬，“你想听真的吗？”

    “说。”

    殷珣落了子，“我是他发妻。”

    古耽水仙5

    殷旬连棋都不想下了, 一脸阴郁，“谁强迫你的？”

    “为什么是别人强迫我？”殷珣随口道，“就不能是我心甘情愿嫁吗？”

    殷旬瞪着殷珣, 忽然扭过头，殷珣看不清他的神色，心里头紧了下, 支身, 伸手去碰殷旬的脸, “殷旬……”

    殷旬往后靠了靠, 不让殷珣碰, 殷珣叹了口气，手去拽了殷旬的袖子，“过来。”

    殷旬不动，也不理他。

    殷珣再叹口气, 声音放缓了点，“陪我。”

    殷旬这才勉强挪了位置，坐到殷珣边上, 但还是偏过头不看他。

    “难受了？”殷珣摸摸殷旬的背，给他顺气，“替我委屈？”

    “谁要替你委屈，”殷旬恨恨地说，“你活该。”

    “又成我活该了？”殷珣撑着下巴，躺着看殷旬，“那我的委屈怎么办？谁替我心疼？”

    “找你的发妻去，”殷旬难受，“找你那堆三妻六妾去。”

    “真心狠，我找他们干嘛, ”殷珣扯扯嘴角，“这世上要是连你都不疼我，我还指望谁疼我？”

    “这些话你都哪学来的？”殷旬终于转过脸，脸上却是恨，“你用这些话去讨了多少人欢心？”

    其实殷旬想说的是，你为了讨好别人，究竟做了多少不情愿的事、说了多少不情愿的话，可话落到嘴中，却成了扎人的利箭，原来他和殷珣一样，都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