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饥渴的旅人终于看到了沙漠中的绿洲，根本无法克制某种生理性的渴望，裘瀤撬开齿关探了进去，几乎是本能地加深了这个吻。

    裘瀤的手掌从森凛耳侧滑下去，扣住他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这边托起来。

    森凛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好热，但是舒服。森凛没有推开他，反而仰起头主动把唇送了过去，舌尖笨拙又急切地舔过他的下唇。

    裘瀤的呼吸越来越沉，喉结上下滚动着，手臂青筋浮起，他的手从森凛后脑移开，沿着肩线往下，想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氤氲的热意在两人之间一点点蔓开，空气变得黏稠，只剩下了唇齿纠缠的细碎水声。

    森凛的唇角被磨成更加瑰丽的艳色，津液从嘴角溢出来。

    舌尖碾过舌尖，唇瓣被含住又松开，黏腻湿润的声响混着森凛喉咙深处压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可这还不够，还不够。

    裘瀤闭了下眼。

    他想要贴得更近，想要听他发出更多声音，想要——

    再睁开时，他把手臂从森凛的腰下穿过去，将他整个人往上带了带。

    裘瀤低头，气息拂过了森凛的耳廓，“难受就告诉我。

    森凛大喘着气，有种说不出来的窒息感，可嘴里却只能发出其他声音。

    他怎么掉到海里了。

    但奇怪的是，那种无法呼吸的窒息里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道不明的松快。

    玫瑰花瓣散落了一地。

    意识的边缘一点点化开，融进那片深蓝色的晃动的光里。

    森凛的呼吸渐渐贴上了他的节奏。

    但还没过多久，他又被迫翻了个面，呼吸又乱了。

    森凛把脸埋进柔软又有弹性的枕头里，身下的运动服被他攥出了皱痕。

    他明明游了那么久，怎么还在海里，甚至沉得更深了。

    森凛的声音带着哭腔，想要从深海里逃出来。

    却又被巨大的海怪拽了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只剩下了渐渐平复的呼吸声。

    裘瀤看着沉睡过去的森凛，指尖从他的眉骨慢慢拂过，沿着鼻梁，落到唇边，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低下头，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森凛睫毛颤了颤，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这里是？

    森凛想坐起身，但腰使不上劲，手臂刚撑到一半就软了下去，整个人又跌回了枕头里，后腰和大腿处的酸麻顺着脊椎窜上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他是梦游去跑马拉松了吗？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熟悉的气息却从身后靠了过来。

    裘瀤用掌心垫住森凛的后背，稳稳地把他托了起来。

    他的力道很轻很轻，像是怕再弄疼他一样，“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热的体温透过相触的肌肤传过来，森凛的身体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不对劲。

    森凛猛得咬住唇瓣，把喉咙里那声几乎要溢出来的低吟压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昨晚他开车回家，然后他打开门——

    森凛摇了摇头，可脑子像是乱成了一团浆糊，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

    “这里是哪里？”他抿着唇，出声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有些不正常。

    森凛环顾四周，瞥到了床头柜上被整齐叠放的衣服，还散发着隐约的清香。

    那好像是自己的衣服，森凛动作一僵，才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有穿。

    他立刻转过身背对着裘瀤，伸手去够床边的衣服。

    只是后腰的酸麻还没消下去，一抬手就牵得森凛身体发软。他动作缓了半拍，才把衬衫拿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手往袖子里套。

    可穿到一半，森凛不经意地低头，瞳孔震颤。

    身上满是零零碎碎的印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向下，泛着深浅不一的红。

    电光石火间，那些混乱的记忆顿时在脑海中翻涌起来。

    昨晚，昨晚——

    森凛准备扣纽扣的手停在了那里，他浑身颤抖着，却根本不敢回头。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把他整个人淹在其中。

    他这是在做梦吗？

    他这是在做梦，对吧。

    森凛低头看着身上的痕迹，他的声音发颤，语气里带着微微的愠怒和不知所措，“到底发生了什么？”

    裘瀤没有再靠近了，他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一样，“昨晚你被菲尔德·基思的人带走了。我找到那间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了。”

    森凛睫毛颤抖，后背僵了一瞬。

    “他是因为我，才会去抓你。”裘瀤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他给你下了药，我带你去医院了。但是医生说种药代谢路径特殊，常规治疗没用……不排出来就会一直烧着……”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帘缝隙里那道阳光在空气里缓慢地移动。

    裘瀤盯着森凛的背景，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来。

    他肯定会生气的，他肯定会觉得自己卑鄙……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不是他，森凛现在应该好好地待在自己的公寓里，他不会跟菲尔德·基思扯上任何关系，更不会被绑架被下药，甚至被迫跟自己发生关系。

    可他的确是个卑鄙的人。

    在听到那个医生说出“最优解”的时候，他根本无法否认——

    那一瞬间，他心底涌上来的那种令人可耻的窃喜。

    所以他没有追问一句“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没有带着森凛去找别的医生确认，没有把森凛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处理。

    而是直接抱着他离开了医院。

    裘瀤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涩意，“抱歉，我会负责。”

    森凛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负责？可这件事的根源又不是裘瀤，他也是受害者。

    森凛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你的错”。

    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不对。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很轻几乎听不清的音节，像是想说“我”，又像是想说“你”。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森凛沉默着，把衬衫一颗一颗地扣好，但是扣错了好几次。

    他又解开重新扣上，扣好衬衫扣子，他拿起裤子穿上，整个过程安静得像是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过了许久，森凛才出声说道，声音平静得有些不太自然，“意外而已，没什么的……而且我不是gay。”

    裘瀤神情呆滞了一瞬，鼻尖有些发酸，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缓缓垂下了眼。

    一阵说不清的苦涩从胸口漫上来，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费力。

    森凛依旧没有回头，他继续说道，“你今天还要参加马术大赛的决赛，不要耽误了，快走吧。”

    可你昨晚，明明叫了我的名字。

    这句话在裘瀤嘴边转了一圈，又和那口涩意一起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句“好”。

    “我会让菲尔德·基思付出代价的。”裘瀤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森凛一个人坐在床边，他低着头，盯着手腕上的一圈红印，指腹无意识地碰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他非常非常讨厌亚裔

    kg大学马术大赛, 决赛即将开始。

    比赛负责人走到校长身边，低声说道，“参赛选手还缺一个没到。”

    校长威拉德·鲁珀特不悦地皱眉, “是谁。”

    “物理系的裘瀤。”

    鲁珀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不着痕迹地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普尔曼·托拜厄斯。

    这位前天参加完开幕式就走了, 第二天上午也只来了一会儿，今天难得来得这么早。但要是比赛不开始, 他等得不耐烦了，一会儿又走了怎么办？

    鲁珀特的眼睛快速眨动了几下，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心里有些焦躁。

    他对着普尔曼·托拜厄斯小声致歉, “托拜厄斯先生，有个学生不来，大概选择弃赛了。既然时间到了，那我们开始吧。”

    但出乎意料, 普尔曼·托拜厄斯没有同意，他目光平淡地扫过赛场，“再等一等。”

    鲁珀特愣了一下, 随即点头, “好, 那就再等等，再等等。”

    他转头朝负责人使了个眼色, 负责人立刻小跑着去通知主持人延后开场。

    九点十分，裘瀤终于赶到了选手候场区。

    比赛负责人脸色铁青, 劈头盖脸训斥了他一顿，“你小子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比赛，让我们所有人干等你一个！”

    裘瀤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没有一句解释，墨绿色的瞳孔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整个人看起来异常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