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森凛一气之下，直接拒绝完成任务怎么办？

    系统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其实当初我的能量快耗尽了，休眠时太急了，有一些事没能告诉你。】

    森凛平静地点了点头，催促道，“没事，当时我也比较急，很多事情也忘记问了，不单是你的问题。你把那个皮科尔·坎贝尔的事情说清楚就行。”

    【下周五就是圣诞晚会了，我说完你别生气，一定要好好做任务。】

    森凛心脏跳漏一拍，到底是忘告诉自己什么事了，还特意嘱咐别生气。

    森凛缓慢眨动眼睛，点了点头，“完成剧情任务对你我都有好处，而且我既然最开始就答应你了，就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放弃。”

    系统看到森凛这么坚定的态度，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开始解释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皮科尔·坎贝尔其实是普尔曼·托拜厄斯的堂弟，他的父亲斯图尔特·托拜厄斯早年犯了事，被托拜厄斯家族扫地出门，入赘到了坎贝尔家。

    坎贝尔家族在医疗系统里一手遮天，势力大得很，后来他们通过某种渠道得知普尔曼身体撑不了几年，甚至可能更短，就起了歪心思。】

    “普尔曼·托拜厄斯活不久了？”森凛震惊地睁大眼，“难道是因为之前的那次车祸的后遗症吗？”

    【这倒不是，他有心脏病。不过那次的车祸的确是坎贝尔家族的手笔。】

    心脏病？森凛蹙眉，上次给普尔曼·托拜厄斯急救的时候，他的确发现他的心脏跳动不规律，但是那时候他身受重伤，自己并没有往心脏病的方面联想。

    【托拜厄斯家族的信托条款里，有一条血亲优先的附加条件，就是家族基金的控制权，会优先传给托拜厄斯直系血亲。

    普尔曼·托拜厄斯没有孩子，只要他一死，那笔庞大的信托基金，就轮到皮科尔·坎贝尔了。

    可偏偏问题就出在这里，皮科尔·坎贝尔得知了一件事。

    普尔曼·托拜厄斯那个二十多年前对外宣称病逝的妹妹，其实根本没死，她是跟一个亚裔私奔了，家族为了遮丑，才对外说她死了。

    她生了一个儿子。】

    森凛听到这里，呼吸有些困难，他忽然意识到接下来系统会说什么了。

    系统继续解释，森凛一直沉默着，他的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只是在安安静静地听着，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就是这样。其实原本的剧情里也是这人利用你，不过剧情里的原因跟现在的肯定不一样了。】系统把最后一句说完，停了下来。

    森凛还是沉默着。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太长了，系统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

    【宿主？】它试探着叫了一声，【你还好吗？别吓我啊。】

    森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陷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线在眼底晕开，看得久了，眼睛开始发酸。

    森凛的嘴角往上提了一点点，眼底映着那团光圈的残影。

    他忽然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

    “原来是这样。”森凛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原来裘瀤就是他一直想找的西奥·托拜厄斯。

    系统的声音里透着点不安，【宿主？】

    “我没事。”

    森凛脸上那点笑已经收回去了，“我会找莫姆·瓦伦借钱的。”

    不管怎么样，摩利不会因为自己出事了。

    他应该开心，他应该开心的。

    森凛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了很多遍，可胸口那点东西还堵在那里，压得他喘不上气。

    裘瀤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呢，大概就是在马术大赛夺冠后不久吧。

    所以他才会走得那么不留情面，甚至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也对，他们本就不该有交集，现在只是回到了正轨而已。

    不过说不定完成剧情任务后，这位西奥·托拜厄斯先生看在原来的面子上，会对自己网开一面，不找人把自己关进大牢呢。

    森凛抿了下唇，他用力捏着纳尔森那张名片，盯着看了很久，名片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发皱了。

    森凛站起身，把皱巴巴的名片放到了入户门旁边矮柜抽屉里。

    他合上了抽屉。

    房间里安静下来，森凛没有提裘瀤，系统也不敢主动提起，就这么过了两天。

    周三，莫姆·瓦伦出现在了3e-19诊室。

    这次他来看病的原因是因为肠胃出问题了。

    森凛给他开了药，莫姆·瓦伦道了声谢，人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系统在他耳边催促道，【人都快走了，你怎么不跟他说自己的难处啊。】

    森凛低头写着病历，“要是我主动开口，他反倒会起疑。”

    “他要是真想给我下套，就不会只来一次。”森凛把病历合上，搁到一边，“我要是现在扑上去借钱，他反而会觉得不对劲。”

    系统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果不其然。

    又过了一天，周五下午，莫姆·瓦伦又来了。

    “dr森。我看你最近都愁眉不展的。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森凛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莫姆·瓦伦没走，他语气温和，一脸真诚地看着森凛，满眼都是担忧，“dr森，你是一个好医生，你帮过我，我也想帮你。”

    森凛抬头看着他，他的神情里满是担忧和诚恳。

    他演得真好啊。

    要不是系统提前告诉过他，他大概真的会以为，面前这个年轻人是真心想帮他。

    “是缺钱了吗？要多少？我家里条件还行，要是数目不大，我可以先借给你的。”

    “一百万。”

    莫姆·瓦伦的眉梢蹙起来，脸上出现为难的表情。

    森凛抿唇，“这个数额太大了，所以我才不打算跟你开口。不过还是谢谢你了，莫姆。”

    莫姆连忙摆手，像是怕他反悔，“别别别，一百万虽然多，但我可以帮你问问。”

    森凛看着他，眨了眨眼，“可是我去了很多银行，他们不愿意贷款给我。”

    莫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dr森，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我认识一些人是专门做这个的。他们利息不高，放款也快。最多两三天，给你回话。”

    莫姆站起身，唇角勾起来，太好了，太好了，不枉他费了这么多心思，鱼终于上钩了。

    以后他再也不用来校医院了，这个亚裔医生实在是太较真了，最开始那几次他没生病直接就被看出来了。

    后面他都是真的把自己弄出来一点小病，这段时间他真是太遭罪了。

    莫姆·瓦伦拉开门，走了出去，诊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系统松了口气，【成了，鱼上钩了，他肯定回去跟皮科尔·坎贝尔汇报了。】

    森凛没接话。

    他低头翻开了桌上的日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只是声音很轻，“系统，西奥·托拜厄斯是不是要回kg了。”

    系统紧张地结巴起来，【是，是这样，我本来想着等下周再跟你说的。】

    圣诞舞会前一天

    新的一周, 已经进入了十二月中旬，拜萨托克已经彻底冷下来了。

    路边树干的枝桠上挂着昨夜结的霜，冷风刮得脸疼。

    森凛裹紧大衣, 从lot11停车场出来，沿着学生公寓旁边那条路往校医院走。

    两个学生迎面走来, 抱着书，像是赶着去上课。

    不过这两个人聊得正起劲, 他们没注意到森凛，从他身边匆匆走了过去。

    “昨晚托拜厄斯的那个宴会你是不是去了啊？”

    “我家有幸收到了请柬。”说话的那个学生语气是里掩不住得意，“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昨天晚上托拜厄斯先生宣布了家族的继承人。”

    “你亲眼看到西奥·托拜厄斯了吗, 他真人长什么样，我听说好像和那位长得特别像。”

    “岂止是像。他好像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之前怎么没见过？”

    “可能是刚转过来吗？不过他既然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那这周末的圣诞舞会他会不会参加啊……”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走远了, 声音被风吹散了。

    森凛听到他们的对话，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停在了原地。

    系统在他脑子里小心地响了一声。

    【宿主？】

    “没事, 我只是在想莫姆·瓦伦什么时候会再来。”

    森凛的表情看着很平静, 他抬起脚, 继续往校医院的方向走，只是步伐却比刚才沉了很多。

    周二下午, 森凛下班，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他走出校医院大门, 一眼就看到了对面路灯下站着的人。

    莫姆·瓦伦看到森凛出来，挥了挥手。

    森凛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