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吧。”他的手覆在森凛手背上，指尖按着森凛的指尖。
快门落下的瞬间，森凛整个人往前一倾，相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镜头晃成了虚影。
浑身颤栗着，森凛闷哼了一声，脑子忽然清醒过来。
他咬紧唇瓣，又气又恼，反正都这样了，照片必须得拍好。
森凛伸手去推身后的人，“别动了，相机……拿不稳。”
西奥凑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根，“你拿紧就好。”
“西奥·托拜厄斯！”
森凛扭头去瞪他，可那双眼睛泛着红，眼尾湿漉漉的，声音里还带着那种被折腾出来的哑意，软软的，落在耳朵里，哪又半分威慑力。
“我让你别动了！”
他这样瞪过来，反而更显得可怜，让人更想欺负了。西奥的心脏被击中了，他忍不住怜爱地亲了亲他的眼睛，“好，那我来拍。”
手里的相机被拿走了，只是这时候，森凛还没意识到他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然后快门又响了，一声，一声，又一声。
第四张，第五张……
森凛的意识越来越涣散，只听见快门声一下一下响着，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被屏蔽的系统看着空无一物的意识空间里，整个统都慌到不行了。
说好的能睡三四个小时，可是半个小时都没有，男主居然就醒了。
宿主肯定被男主困住了没办法完成任务，要知道它都被屏蔽好几个小时了啊，算算时间已经是晚上了啊。
但是到现在为止，任务二的进度条还是固定在百分之五十，完全一动不动啊！
任务二不会失败了吧？可任务二要是失败了，它应该已经被回收了，所以宿主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系统一遍一遍地想着最坏的结果，即将崩溃了。
就在这时，进度条上的数字忽然自己动了一下。
然后开始持续不断地往上跳，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七十五。
系统自哀自抑的情绪忽然停止，整个统开始陷入了狂喜之中。
不愧是自己选中的宿主！
它就知道！它就知道森凛可以的！
系统一边狂喜，一边又忍不住嘀咕，可宿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男主不是醒了吗？
森凛根本抑制不住唇间的喘息，他不知道到底拍了多少张照片，也不知道被拍成了什么样。
他只知道自己被那个混蛋带着摆出这个姿势，又换到那个姿势。
过了很久，西奥才把相机放下，他把屏幕转到森凛面前，“看看。”
森凛的睫毛已经被溢出来的泪水黏湿了，他勉强睁开眼，视线落在了那块小小的相机屏幕上。
屏幕里的两个人交叠在一起，那些痕迹暧昧又清楚。
森凛看着那些照片，脸一点点热起来，热意从脸颊烧到耳根，浑身颤得更明显了。
西奥搂着他的腰，把他抱在了怀中，“还要吗？”
森凛张了张嘴，已经吐不出完整的句子，“够了，够了……”
“我觉得不够。”西奥的手臂又收紧了。
视野又开始晃动起来。
森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他只记得后来去了浴室，但是浴室太小了，他只能站在那里扶着墙……
后来灯就灭了，等他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森凛眉梢轻蹙着，他动了一下，腰间立刻传来一阵酸软，腿根也被扯得发麻。
他倒吸了一口气，想要坐起来，但他刚撑着床准备坐起来，腰上的那只手臂就跟着收紧了，把他紧紧箍在了怀里。
森凛浑身僵住了，昨夜的混乱一股脑地涌上了脑海。
该死的西奥·托拜厄斯！
他用力去扯那只手，但手臂像是焊在了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森凛扯了扯嘴角，决定先暂时不去管身后的混蛋，他在心里问到，[系统，任务二的进度到多少了？]
[系统？1011？]
还是没有回应，大概又是被屏蔽了。
森凛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昨天他听到的系统的声音并不是幻觉。
虽然没有得确切的答案，但他大致确定，按照系统给出的要求，那些照片应该是能通过的。
森凛简直不想回忆昨晚他看到那些照片时的感受，他咬着唇瓣，再次抬手去掰腰间那只手，“起来。”
身后没有动静，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贴着他后背的那具身体，某些地方已经先一步醒了。
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存在感强得让人没法装作不知道。
森凛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西奥·托拜厄斯，我知道你醒了，别装了。”
西奥·托拜厄斯的睫毛动了动，过了几秒，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慢慢睁开，里面果然连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似乎半点没有被抓包的不好意思，只是把手臂又往回收了收，把森凛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
“早。”
“早什么早，松开！”
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森凛撑着床坐起来，被子从肩上划落，露出了身上一片凌乱的痕迹。
他没好气地看着他，“西奥，你给我说实话，你昨天到底什么时候醒的？”
西奥眨了眨眼，墨绿色的眼底满是无辜，“在准备上电梯的时候。”
森凛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你，你从一开始就没睡着？”
“差不多。”
“那你知道我给你脱衣服，知道我掐——”
森凛说到一半，脸突然爆红，他的声音卡在那里，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下去。
对面那人坐起来，森凛被吓得往后缩了一下，他下意识抓紧了被子，结果对方只是坐直了，然后非常贴心地帮他把话补完了，“脖子上有大动脉，我一般不会吻那里。”
“闭嘴，没让你说话！”
森凛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慑力，他质问道，“你一直在骗我，为什么要让我相信你睡着了？”
西奥·托拜厄斯点了点头，承认得很干脆，“我只是想搞清楚，你为什么要在咖啡里放助眠药和抗过敏的药，这两种药混合在一起，只能让我睡过去。”
森凛眼睛眨了眨，心底闪过一丝心虚，“你怎么知道里面是这两种药？”
西奥·托拜厄斯倒是半点不心虚地说道，“因为从早上开始，我就在第六大街公寓外面，然后我就看到你先去了百货商场，又去了药店……”
“不过后来进到酒店房间后，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了，所以我一直在配合你。”
他甚至还歪了歪头，一副等着被夸的样子，“我觉得我配合得很好，对不对，dr森。”
森凛气得说不出话，他伸手随便抓住了什么东西，就想往他身上扔，但想到他手臂上的伤，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这时，森凛才发现手里拿到的东西是那台相机。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相机，又想到里面的照片，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反正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最后一步的任务也总归是要做的。
不管结果怎么样，与其这么耗着，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他清了清嗓子，破罐子破摔地把相机举起来，摆出一副自认为很冷漠的表情，“西奥·托拜厄斯，你的确配合的不错，照片既然在我手里，那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西奥挑了挑眉。
“你要是不想这些照片传出去，不想让托拜厄斯家族的继承人被人议论——”
森凛眯了下眼，威胁道，“你最好跟我在一起。”
西奥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眉眼弯弯，眉梢眼角里满是宠溺，浑身上下肉眼可见的洋溢着幸福的泡泡。
他甚至根本不打算问森凛为什么要下药，是谁指使他下药的，又为什么要拍照。
他只是非常配合地皱了皱眉，摆出一副苦恼又无奈的样子，“啊，这样啊。既然你手里有我的把柄，那我只好跟你在一起了。”
“不行！”森凛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行？”
“你要拒绝我！”
“……我为什么要拒绝你？”西奥有点困惑地看着他。
因为剧本里就是这么写的啊？森凛卡住了，他眉心拧起来，抿唇苦思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任何让人信服的理由。
“总之你就是该拒绝我，哪有被人威胁还答应得这么痛快的。”
西奥往前倾了倾身，靠近了些，额头轻轻抵上森凛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挨在一起，呼吸交缠在同一片空气里。
他的声音低下来，郑重地承诺着，“你知道的，不需要什么照片，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的。”
森凛愣了一下。
西奥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几近虔诚，“不管那些照片存不存在，你用来威胁也好，不用也好，结果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