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越抱起手臂，往椅背上一靠，“行，就当还你帮我打通跨时空电话和让我刷现代短视频的人情了。转接画面就算了，他都明确拒绝了，我不想偷窥。”

    系统不以为然：【这怎么能算偷窥呢，以你们的关系什么不能看呢。】

    没等他反应，一块半透明的电子屏幕便在空中展开。

    岑越立刻抬手捂住眼睛，本想坚守原则拒绝观看，可太久没听到皇帝的声音，还是没忍住瞄了两眼。

    这一瞄，便一发不可收拾。

    甚至还去外头要了盘点心，坐在了皇帝的御案边。

    对面似乎是在一间囚室里，但视角只停在皇帝的脸上，看不见对面的人。只能听见背景里有个声音抖得厉害，混着压抑的抽气和断续的求饶，语不成句地在交代着什么。

    皇帝脸上依旧看不出明显的喜怒，但眉宇间凝着一股少见的冷厉。

    和平日里闹别扭的样子全然不同，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不带情绪的审视。

    岑越拿点心的动作一顿。

    但，并不是因为看见了皇帝少有的一面。

    而是屏幕外突然响起了慷慨激昂的bg。

    “这是什么动静？”

    【抱歉宿主，手滑切错歌了，马上换掉。】

    番外：古游记 6

    背景又换上了一段低缓不违和的弦乐。

    被审的人也似乎换了一个，声音比之前平稳些，却依旧带着竭力掩饰的颤意。

    按理说有专门的书记官记录，可皇帝手里那支笔却始终没停，在纸上不紧不慢地划着什么，不像是记录，像是在随手勾画。

    岑越本想问问系统能不能切个镜头看看纸上内容，但想到可能要消耗什么储备能量，又算了。

    他坐回椅子里，咬了口点心，仔细看着画面里皇帝那副冷硬的神情。

    “怪不得不让我看。”

    整个审问过程其实并不稀奇，除了是真实发生的，和普通电视剧没多大差别。

    大概就是下面的人战战兢兢地招供，上面的人听，旁边偶尔有人追问关键。语气不重，但每个问题都在掂量供词的分量。

    过程中见了点血，不多，刚好让人更配合。等掂量完了，确定再问不出什么，人被拖下去，审问便结束了。

    中间还夹杂着几段协理官员的调侃，不过信号似乎不太好，那几段画面带着雪花噪点，但隐约能看见皇帝垂着眼，面不改色地在纸上勾勒着。

    或许是背景音乐太有迷惑性，几场审问下来，岑越像在追一部制作精良的古装剧，除了听几句关键词理清到底在审什么，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皇帝的脸。等他回过神时，碟子里的点心已经一块不剩了。

    他正想再向外头的宫人要点梅子果干，系统却莫名其妙地感叹了起来：【在这个时代，生死不过是上位者一句话的事情。权力更迭，人心难测，宿主若是一直生活在这里，说不定某一天也会被衡量、取舍。】

    “嗯，真厉害。他好像忙完了。你再给他打个视频试试。”

    系统：【宿主，你根本没在听我说话。】

    “听了，没听进去而已。”岑越把空碟子推到一边，铺开一张纸，“反正我们只在这儿待半年。”

    【半年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宿主，别忘了，这里是他的‘故事’主场。有些既定的‘规则’或‘引力’，可能远比我们预估的要强。】

    岑越手一顿，“你还想拆cp？”

    【我只是在提醒你，宿主。你作为一个现代人，这里的规则和逻辑并不适合你，就像刚才那些画面，你本该感到不适，甚至恐惧。难道刚才溅血的时候，你没有一点脊背发凉的感觉吗？看到爱人全然陌生的一面，不会觉得不安吗？】

    “”

    岑越张了张嘴，几次想开口，想试着说点和系统一样严肃的话，但脑子里转了半天，最后只是道：“没有，就看见一个‘帅’字，别的没了。”

    顿了顿，还是补了句：“他哪一面我都喜欢，我不是小孩儿，心里有数，不用你替我操心。”

    系统默默关掉转接画面，拨去了视频通话。

    几秒后，屏幕上用大号红字显示：‘对方拒绝了您的通话邀请。并留言：在忙。’

    岑越“啧”了一声，翻出从现代带过来的那本小说，在刚才铺开的纸上记下了几个地点和人名。等到墨迹干透，才把纸折好，收进袖中的暗袋里。

    “走吧，”他起身，“顺便帮你把那个任务做了。”

    半个时辰后，岑越坐在了临街酒楼二楼的雅间里。

    按照系统所说，虽然那个需要引导的角色没有详细的人设描述，但根据剧情发展的内在逻辑，加上岑越这个原作者当年构思时留下的模糊“印象”，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会自动补全出人物的行为逻辑。

    “所以，就算岑不知这个‘主角’现在不在这里，这个世界的后续剧情，依旧会按照某种惯性自行发展下去？”

    【或许可以这样理解：你定义了这个世界的初始规则与形态。当故事开始，它便在你设定的框架内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力，那些你没有落笔的留白之处，会依据已确立的规则，自行衍生演化。】

    岑越若有所思，“这么说，那要是他跟我一直待在现代，故事继续的话，龙傲国岂不是没皇帝了？”

    【是的。最初我带他们去现代的时间点，就卡在你原剧情停更的地方，本意是想让他们补全设定后，还能无缝回到离开的那一刻。】

    【但他们都选择留在现代。】

    【至于你们这次回来，时间点也依然停在“离开的瞬间”。其实就算没有特定的人物担任“主角”，这个世界原本的框架和逻辑依然会继续运转。有人，有选择，故事就不会真正停下。每个人都是自己那条线上的主角。】

    岑越静了几秒，指尖搭在茶杯沿上：“那还是有点麻烦啊”

    【宿主，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先做任务吧。”

    岑越翻开笔记本，找到关于那个角色的几处出场描写。

    单从前面有限的剧情来看，这人显然是皇帝的狂热追随者。皇帝随口一句话便引为信条，口味偏好也一丝不落地模仿，私下里还收集各种相关的琐碎物件，从用过的笔到随口提过的书

    岑越‘啪’地合上本子：“你找错人了，这明显是个唯粉，要是毒唯的话，他没先把我解决就不错了，我还给他做社交引导？”

    系统不以为然：【习惯相同，喜好一致，感兴趣的人自然也会一样。】

    “感兴趣的人？”

    【他长久以来以岑不知为绝对标准，一切言行喜好都向其靠拢。在我看来，他需要从这种全身心的追随中抽离出来，建立属于自己的判断。而你，改变了他追随的那个“标准”。因此，我认为你也能引导他走出这种状态。】

    岑越起身就走，“不干，你的话有问题。”他脚步一顿，“从今天上午起，你就一直在暗示我去质疑害怕岑不知。什么规则引力、什么取舍权衡，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个唯粉，说什么‘感兴趣的人一样’，你根本不是想让我去做普通的社交引导吧？”

    番外：古游记 7

    系统声音低了一度：【也许…我只是好心地觉得你需要多想想呢。】

    岑越抱起手臂：“那你现在就让岑不知跟我通话，别跟我说他在忙，他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挂我视频。”

    系统的声音又弱了下去：【好吧，是我的问题，宿主。近期任务进展不顺，我急于求成，使用了不合适的手段，以后不会了。】

    “说到做到啊。”

    岑越又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们系统做这些‘完善人设’的任务，到底怎么才算完成？是捏出一个完美的模板，还是只要人发生了你们认为‘正确’的改变，就算数？”

    【其实……更偏向后者。我在人类世界观察了很久，也执行过很多任务，慢慢总结出了一套判断标准。】

    “所以还是带有主观性的吧。虽然我挺感谢你把皇帝带到我身边，但我觉得，人应该不太可能达到某种‘完美’。所谓的优点或缺点，很多时候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在你看来是需要修正的‘缺陷’，在另一个人眼里，说不定正是他最特别的地方。”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人。在他眼里，他追随的是自己国家的君主，如果这份感情没妨碍到谁。我觉得这本身，不一定是件需要被‘修正’的事。当然，这只是我的主观看法。你可以不听，就像我也没打算听你的一样。”

    系统发出几声短促的、类似电子卡顿的‘哈哈’声：【好的，宿主。那我不听了。】

    【不过在下线前，有些情况需要向你说明。这些天岑不知一直试图通过我联系你，但我以“你在生气”为由，挂断了所有来电。】

    【另外，刚才展示给你的实时画面其实是半个月前的录像。我告诉他你正与一位新朋友“相谈甚欢”。根据定位，他已经在赶来见你的路上了。原本计划是通过制造狗血误会来加剧矛盾，再顺势引入“替身”剧情推进任务……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