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叔，你怎么这样。”

    季乐意仰天长啸。

    徐燕是经永言的老婆，是小学班主任，作为老师教育起学生来那是一套一套的，还是季乐意曾经的班主任。

    到了警局，经永言看见坐在椅子上略显局促的年轻人，脸上瞬间扬起笑容，褶子都团在一起，高兴得很。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满意地看着他们。

    “你们干的不错，年轻人有气血，有胆量。”

    季乐意跟人贩子打架的时候，刚好这帮小伙子路过，一见这场景，小年轻的热血沸腾，上去就是帮忙，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钢管，半截钢筋，一身蛮力，跑着往前，跟掷标枪一样，用力捅轮胎上，两个后轮全都被扎爆。

    车子失控，彻底走不动道。

    七八个小年轻拿着钢管，钢筋就往那群蒙面的人身上招呼，半点不留情。

    车子的车窗全都碎了，要不是后面警察来了，车子都能让人给砸成一块铁皮。

    第二天，季乐意拖着受伤的腿又来到警局。

    “你腿受伤，你还跑什么跑，今天又没你什么事。”

    “我这不是看看我救的小孩吗，我都成这样了，她不得好好感谢我这个救命恩人。”

    季乐意嘴贫，明明是关心小孩，还非要这么说。

    “人还在医院做检查呢，小孩子昨天药物吸收的多，身体也不好，蔚迎在那里守着呢。”

    蔚迎推门进来，表情里是藏不住得阴沉，她快步向经永言走过去，一时之间也忘了上下级的身份，把正在聊天的经永言拽过去

    “唉唉，不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经永言也不生气，好脾气地问道。

    “蔚迎。”

    季乐意向她打招呼。

    蔚迎朝季乐意点点头，又拉着经永言往角落里走，声音低却又是掩饰不住的怒火。

    “经叔，那小女孩怎么回事，身上怎么多伤？还都是陈年老伤。”

    “不，我不告诉你了，刚从逮捕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难不成是人贩子虐待的，那也不对吧，不是没拐成吗。”

    两个人此刻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那小孩的家里面是哪的？”

    “人还没醒呢？我也审过那群人贩子了，他们就是在距离商贸街的那一片看到的，我已经让人去那里问问有没有丢小孩的。”

    经永言叹了一口气，这家长打小孩这事可大可小，他们警方不好管啊。

    “你现在回来了，谁在哪里看着？”

    经永言想起这，眉头皱了皱。

    蔚迎立刻解释，“大雄替我接的班，他让我回来休息休息。”

    “那边也没什么事，我就想着回来问问这边的情况，我一会还去呢，下午这孩子还要做检查，大雄一个男的在那里不方便。”

    季乐意听到两人的谈话凑上前去，“稍我一程呗，我也去看看。”

    蔚迎还没说话，就被经永言给否决了。

    “瘸着一条腿，怎么哪都想去，好好在家给我待着养病。”

    “可是我背上的药该换了，我一个人够不到。”

    “你啊……”

    “去吧去吧。”

    经永言摆摆手，一脸嫌弃。

    蔚迎的视线落在季乐意身上，这算是蔚迎第三次见到她，前两次都是季乐意过来给经叔送饭的时候见到。

    蔚迎之前就听过季乐意的名字，她在这不大的县城也算是个有名的人物，就是蔚迎没见过她，之前学校的老师还经常提起她。

    自从今年刚来到警局上班，她看到季乐意，就觉得传闻有所不一样，现在看来，都不能说是不一样，倒是大相径庭。

    “喂，想什么呢，你不是说要走吗？什么时候？。”

    季乐意的手在蔚迎眼前摆动，试图唤醒她那空洞的发呆的眼神。

    “现在，抱歉刚刚没听清。”

    “没事，你记得带我去就行。”

    蔚迎找地方把车挺好，就跟着季乐意一起走了，季乐意因为腿受伤所以走得很慢，蔚迎就悄悄放慢脚步，季乐意注意到这一点，“谢谢啊。”

    季乐意朝笑，明艳的脸上浮现出笑容都那么令人心神荡漾，蔚迎不得不承认季乐意长得真的很好看。

    打开病房门，一个小孩小小的蜷缩在病床上，就连原本就不大的病床此刻也显得大得吓人，都看不出躺了个人。

    小小一个人就这么缩在被子里面。

    季乐意上去揭开被子，漏出小孩子的脸，她的目光又停留在小孩子的衣服上，肩线明显要比小孩子的肩膀大了好多，耷拉在那里，季乐意又往下揭开被子，掀起能盖住屁股的上衣，露出下面的裤子，裤子明显要大了很多，裤腰一侧被揪出，然后再用针线缝住，才让那裤子不至于直接从小孩身上滑下来。

    因为只是缝了一侧，所以裤子穿在身上整个裤子都有点歪，可想而知穿上身能有多不舒服。

    季乐意看裤子的时候，那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猛地把被子盖在身上，不然她去窥探。

    季乐意看着小孩紧绷的样子，举起手表示投降，“好好好，我不动你。”

    李南依旧用警惕的眸子盯着，像年幼的狼崽子面对敌人，害怕又防备。

    蔚迎见状轻声细语地哄，“小朋友，我们是给你治病的，你身上有很多伤……”

    可李南依旧用那样的眼神盯着季乐意，蔚迎无奈只好让季乐意先离开。

    亲人

    季乐意被赶出来了，人就在外面乱逛，不多时，就又逛到原来房间的门口。

    她抬手敲了敲门，发出声音。

    屋内传出声音，“谁啊？”

    “我季乐意。”

    蔚迎浅浅开了一条门缝，露出脸，“你又来干什么？”

    “送点东西。”

    季乐意往上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放心吧，不是来捣乱的，给里面的小孩的。”

    蔚迎侧身示意季乐意进来。

    “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

    蔚迎翻看着她买的衣服，甚至里面还有内衣内裤，再下面是一只祛疤膏。

    “这都不是细不细心的事吧，你看她那衣服是能穿的样子吗。”

    一进屋，季乐意就看到小孩蹲在墙角，拿着药，挤在棉签上，自己艰难地涂药。

    蔚迎也是有点子心虚，她也没想到这小孩根本不吃她这套，她一靠近，小孩就跑，逮到了，就一直折腾，根本没办法涂药，还没有昏迷的时候好照顾。

    不过这小孩还知道自己涂药，蔚迎就放任她自己弄了，她就在一边看着。

    “那还有背呢，她这样像是能涂好药的样子吗，一会我摁着她，你给她涂药。”

    蔚迎还想说什么，就被季乐意抢先了。

    “明白，我一定会轻点再轻点。”

    那个小孩现在看着是在涂药，实际上余光一直再看她们两个，特别是季乐意。

    季乐意一上前，她就不停地往后退。

    季乐意也不惯着她，强硬地控制住她的手脚，按住她。

    蔚迎拿药给她的背上的伤口涂药。

    涂药的过程中，小孩扭动的力道逐渐减小，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没有能力挣脱两人的控制，最终只能归于平静，放弃反抗。

    季乐意见小孩也不挣扎了，缓缓松开她的手脚，让她舒服点，但是又担心她是装的，一乱动，棉签戳到身上，只能用眼睛盯着。

    “别乱动啊，面前戳到身上很疼的。”

    不过这次李南没有再向之前那样激烈的反抗，反而是弓着背，将脸埋在膝盖间，不哭不闹的。

    背上的伤口处理完了，还有腿，那个小孩的裤子到现在也没有脱下来，就那样歪歪扭扭地挂在腰间。

    季乐意先让小孩把衣服换成短裤，毕竟这个年龄的小孩也发育了，有羞耻心。

    两个人背过身去，等着小孩子换衣服，李南意识到两个人对她并没有恶意，明显没有之前那么防备，也乖乖听话换衣服。

    就是人一直没有太大反应，也不能说是没有反应，就是一直板着张脸，苦大仇深，年纪轻轻，却跟迟暮的老人一样。

    季乐意看的真真切切，她绞尽脑汁想些话题，企图激起小孩一点点微小的反应。

    “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多大啊？”

    “你上几年级啊？”

    ……

    这些话全都石沉大海。

    季乐意实在受不了她这个绝望的表情，她用手抢先扯起她的嘴角扯出一个笑脸，企图换出她一个表情。

    “你……”

    李南猛地拍掉季乐意的手。

    季乐意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应激，被打掉的手第一时间又伸过去，想要抹掉小孩的眼泪。

    蔚迎刚刚一直在处理伤口，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给她吓了一跳。

    “季乐意，你又干什么啊？”

    一回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