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喝下去，老娘都要喝疯了。”徐初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想来是怨念早已深重。

    “那我也得加油干了。”叶嘉树点头赞同。

    “赞同。”季舒也出声附和。

    “那好，不过现在重要的是什么？”徐初彤左看看右看看，期待一个答案。

    “工作？”

    “加班？”

    ……

    众人一段乱猜，迟迟没人答对。

    “实不相瞒，已经晚上七点半了，你们不饿吗？”

    “答案当然是吃饭啊。”徐初彤声音激昂，像是发布什么重要讲话。

    “我手头的事情干完了，你们要吃什么？我给你们带回来。”

    “土豆粉。”

    “辣椒炒肉配米饭。”

    “炒米粉。”

    “卤肉饭。”

    ……

    “好好，等着姐给你们带回来。”

    等到大家都饥肠辘辘的时候，徐初彤闪亮登场，“当当当闪亮登场，”她两只手上提着的全是食物。

    “你们快点拿下来，这一路上提着累死我了。”

    食物分发下去，几个人拉开一张折叠桌把食物放上去，盖子掀开，霸道的香气笼罩。

    几个人埋头苦吃，就连季舒也不例外，毕竟高强度的脑力工作可是十分累人的。

    “唉，真是恶心，什么人啊。”

    “这种人就开枪毙，留着也是祸害。”

    “姐，什么有惹到你了？”

    “没，就是一个报道的案子，有个女生深夜被人持刀强行拖到巷子里的案件。”

    徐初彤平时就喜欢看的案子，对于这方面的社会新闻也没少看。

    “人怎么样还好吗？”

    “报道上说人没有大事，被好心人救了。”

    “这上面还有好心人的照片呢，叫季某某，还跟季舒同姓呢。”

    徐初彤伸手把照片给其他人看，季舒原本没放在心上，可轻飘飘略过一眼，就定格在其上，心神难移。

    季舒乍然起身，夺过徐初彤的手机。

    “唉，季舒，你干什么……”

    徐初彤被着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团懵，想说什么，瞧见季舒忧心忡忡，眼神寂寥落在屏幕上，又不好在责怪，只委婉道：“季舒，你认识上面的人？”

    季舒急得连一个问题都没回答，又或者心神都在那屏幕上的人身上，徐初彤的问题都没听见，她将手机放在桌上，便夺门而出。

    “季舒，你干什么去？”

    “大半夜的，你出去干什么，危险。”

    几个人反应过来，冲出去找季舒，才发觉人已经跑远，看不见影。

    季舒在大半夜坐上去往北城的高铁，季舒抖这手给季乐意打电话，耳机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却没有那个她想要的温柔的女声。

    季舒退出界面，查看刚刚那条新闻，左右翻看好几百遍，上面只说受了轻伤，可季舒心里依旧后怕。

    单人对战持刀歹徒，光是想想季舒就心疼的要命。

    “姑娘，你没事吧？”旁边坐高铁的三十多岁的女人关心道。

    季舒自己都没有发觉到自己的身子一直在抖，心跳剧烈跳动，恐惧后怕等情绪反复捶打，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喘息声。

    “没事，谢谢。”季舒斜眼瞧了女人一眼，向她道谢。

    “你……”

    女人被季舒苍白如纸的脸一惊，可见季舒意识清醒，口齿清晰，想来身体也是没事的，也没多问。

    这一路有多长，季舒就打了多少个电话。

    这一路多么漫长，将人折磨。季舒的衣服早已被汗浸透。

    季舒到北城时已是凌晨三点，季乐意还是一个电话都没有接。

    到底是怎么了，才会一个电话也不接呢。

    街角的冷风铺在面上，季舒濒临崩溃的情绪稍稍回笼，她拦住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梧桐里小区。”

    许是季舒那惨败如鬼的面色让司机也生出急切感，车子一路开的飞快。

    季舒掏出钱，放在座椅上，就冲出门。

    “姑娘，没找零呢？”

    老小区的安保并不好，季舒在深夜冲进小区也没人核对她的身份。

    季舒挎着步子冲向6楼，她来的急，没带房门钥匙。

    她焦躁地拍门，“季乐意，开门，开门。”

    她喊了很久，一直没有人应。

    反倒是惊扰了其他住户，六楼的另一家住户开门出来，“姑娘，你有什么事情，明天说行不行，大晚上的，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季舒探身，盯着住户，“请问你知道对面这一家住户人去哪里了吗？”

    季舒喊的时间久了，嗓子呕哑嘲哳，素白一张脸，一双黑黝黝的眸子，生出一身鬼气。

    那人显然被季舒吓到，但还是强撑着，“这……这我哪知道啊，还有大晚上的别喊了。”

    说罢，就连忙关上门，生怕被缠上。

    季舒看着眼前这道门，一股说不出的无处可泄的怒气涌上心头，抬脚，猛踹，巨大声响传遍空荡荡的楼道。

    季舒身子靠墙缓缓蹲下来，神色暗沉。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到底在哪里？

    季舒没一直蹲在那里怨天尤人，自暴自弃。

    手机闪着微弱的光，一路过来，现在也只剩仅仅三格电强撑。

    她又找到附近的警局，亮堂的灯光照在季舒脸上，晃眼睛，季舒没多在意，她冲到还在值班的工作人员台前，将原本昏昏欲睡的警察给吓了一大跳。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有人跟踪你吗？”

    天空现在已经蒙蒙亮了，季舒找了一夜，没吃饭也没喝水，胃里面难受的要命，嘴唇起皮，活像是逃难的。

    “没事，请问有吃的吗？”

    男警察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火腿肠，面包，泡面等零食摆在她面前，季舒拿了巧克力，还有面包低声道谢。

    “没事没事，你先吃。”

    季乐意一口一口吃着，胃里面有东西，身上的疼痛才稍稍好点。

    “谢谢，”她再次感谢。

    “没事，你刚刚是遇到什么了吗？”

    “我就是胃病又犯了，没多少事。”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一下，就是请问之前不是有一个女人见义勇为救了一个女生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那个女生在哪里？”

    警察的神情变得严肃，目光里带着审视。

    季舒连忙道：“她是我姐姐，我在新闻里看见她受伤了，赶过来找她，她没在家，电话也打不通，我只好来这里问问。”

    “你姐姐怎么没给你打电话吗？”警察眼神里带着警惕与疑问。

    季舒的手一点点收紧，摇摇头，说出了那个体面的解释，“她应该是不想要我担心。”

    说巧不巧，出事的地方恰好是这个派出所的辖区范围，出警也是他们这里的，季乐意在哪里，他们还真知道。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这个涉嫌当事人的安全，我们要问清楚你是不是她的亲人。”

    季舒掏出手机打开，是黑屏，警察也同样看见手机黑屏，眼神里的警惕就更加明显了。

    季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手机没电了，能充一下电吗？”

    警察将充电器拿过来，手机充上电，刚刚开机，季舒就打开相册，点进去，找到专门的分类里找到两人的合照。

    最新的属于两个人的合照是十八岁的夏天的那年暑假。

    照片里还有许多照片，除了两个人从小到大的合照，还有许多偷拍的季乐意的照片。

    警察看过照片，才放下心，看着季舒的狼狈样安慰道：“姑娘，你姐姐没事，她在咱们是市里面的胥河医院呢，身上受了点轻伤，医院检查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担心有内伤，检查不出来，所以再留院观察几天。”

    “谢谢。”季舒一夜的奔波，风尘仆仆，已是狼狈不已，她透过手机的玻璃屏幕看见自己这副邋遢样，觉得没什么，却不想要季乐意看见。

    “请问这里卫生间吗？”

    警察热心道：“有，就在里面，你往前走几步就能看见。”

    季舒顺着警察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谢谢。”

    冰凉的水浸在脸上，泼在困倦迷蒙的脸上，水珠顺着锋利的眉眼落下，镜子上照出少女那漂亮的面庞。

    季舒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没出息，明明已经快要被怒火烧死，却还是想要在她面前保持体面。

    季舒领着外套走出去，清晨，还透着凉，秋叶挂在树梢要落不落。

    她走到一处早餐店，停下来。

    “老板，两杯豆浆，六个包子。”

    季舒领着袋子回到派出所，将刚刚买来的早餐放在桌子上。

    “谢谢。”

    警察看着桌子上的早餐，连声说不用。

    “我就是顺手之劳，没什么，你记住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