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样落在李双俞眼里就是，仪表堂堂，半嗔半训，就是在勾引，给她勾的连伤心的一丝念头都没了，只剩欲念。

    实在不怪李双俞，只怪那季乐意模样多情，许是年纪上来了，原先明艳未退，便又多了含蓄，在声色犬马中，游刃有余，气质出众，人群中，那也是一眼万年。

    经过这些天，李双俞的观察发现季乐意私下又和在酒吧有所不同，洗衣做饭，素颜纤指沾染琐事，温柔细致，双面反差，叫人欲罢不能。

    李双俞的心思也不禁越陷越深。

    季乐意起身，低头垂眸，已是没了心思在和她周旋，“后天，我妹妹要回来，她要住她的房间。”

    “你妹妹，”李双俞转身搂住抱枕，嬉皮笑脸，“那也好啊，刚好也叫我一起见见妹妹。”

    “李双俞。”季乐意大声喊她的名字，带着明显的怒气。

    “在。”李双俞懒羊羊回复，一点也不在乎季乐意刚刚的怒吼。

    季乐意努力心平气和，“房间只有两间，没地方住。”

    “那我和你住，或者我和你妹妹一起住啊。”

    话到后半截，季乐意彻底爆发了。

    “李双俞，我收留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李双俞只觉得莫名其妙，但看着已经被点燃怒火的季乐意选择退一步，“或者我睡沙发。”那语气是不情不愿的，显然她认为自己已经做了天大的退步。

    “李双俞，我收留你，单纯是因为你是我的大客户，没有你所臆想的感情，就算有，那也就是我的同情心，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李双俞也被着接二连三的怒气言语点燃了，她看着友善，对谁都给个笑脸，但那也是正儿八经的有钱，谁给她这么下过面子。

    “自知自明，谁稀罕你这个破屋子啊，又破又旧，小得可怜，寒酸的要命，我这辈子就没住过这么憋屈的房子，我住着都算屈尊降贵，委屈自己了，谁稀罕你这里啊。”

    李双俞起身，走到门口，又狠狠踹了一脚入户门，来消解自己的愤怒。

    “就这老破小，谁稀罕住啊，跟个危房一样。”

    门重重地摔了一下，又吱吱呀呀弹回来。

    季乐意只觉得括噪烦心，眼神不经意间瞟到李双俞阳台上挂着的衣服，更加无奈。

    戒指

    李双俞随手拦住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指向自己一直空置的三层大别墅。

    季乐意就那狗窝住的地方，还真当我稀罕。

    李双俞想起季乐意说的话就气的牙痒痒，什么妹妹，还比得过自己这个大金主、财神爷吗。这么大一个酒吧的老板连大平层都买不起，真是白干了。

    李双俞越想越气，越气越想，长这么大，还没人让她怎么掉面，她倒是得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让季乐意把给自己赶出来。

    季舒长身玉立，一身西服，得体优雅，常年坐在办公室，白炽灯笼罩，面色如玉，五官精雕细琢，让人感叹女娲偏心，给她天赋又赐美貌。

    她坐在谈判桌上，侃侃而谈，专业知识信手拈来，又简明易懂，即使是门外汉也能从中了解到项目的出彩。

    宫珍作为助理，不管干了多久，看见她这副模样还是不禁晃神、凝望。

    这次合作对于亚希十分重要，这也是为什么公司特地安排季舒跟随其他人一起来谈合作。

    结果如意料之中，这次项目顺利拿下，公司的其他人完成工作搭乘高铁连夜赶回海市，季舒提前跟公司请过假，去往季乐意的家。

    季舒推开房门，季乐意在她的屋子里铺床，浅蓝色的床单被罩一看就知道是一套的。

    季乐意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季舒深夜来到，身上还带着屋外寒风凉气，单薄西装衬衫，瘦削俊美。

    “怎么穿那么少？”季乐意眼神落在季舒裸露在外的脖子还有脸。

    “谈生意，要穿着得体。”

    “得体，也不耽误你保暖。”

    “没，”季舒眸中含笑，嘴角上扬，“去的地方都有暖气，不冷。”

    季乐意转身，在柜子里拿出她的睡衣，“昨天刚刚洗好的，”她伸手递给季舒，不经意间轻轻触摸到她的手指，带着冰冷，凉凉的。

    她走出房间，关上门，腾出地方，让季舒换衣服。

    季舒摸着睡衣，浅蓝色柔软布料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这还是前一年，两个人一起逛街买的，这些年，季舒工作很忙，很少有时间和姐姐一起逛街。

    季舒换好衣服出来，季乐意刚刚好端来一杯热水递到她手上，“你吃饭了吗？”

    “商务局上吃了一点。”

    “喝酒了吗？”

    “没。”季舒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只喝了一点点红酒，我已经吃过胃药了。”

    季舒双手握着玻璃杯，杯中热意透过杯子一步步传导到凉丝丝的双手，她故意扮可怜，装乖，想要更多关注。

    季乐意明知道应酬免不了喝酒，可亲耳听到，却还是心酸，自己对季舒也算是有求必应，不说千娇百宠，但也是尽职尽责，到了社会上，她却也避免不了这些应酬往来。

    季乐意收起她的多愁善感，勉强一笑，“有什么想吃的，我现在给你做。”

    “挂面。”

    两个人窝在厨房里，季舒给季乐意打下手，备菜，一碗清水面条不多时就出锅了。

    季舒端着面条出来，季乐意去了浴室洗漱，刚刚做完饭，身上不免沾上点油烟气，闻着难受。

    浴室水声哗哗，季舒端坐桌前，品味素面。

    一点点，一根根，细细品味。

    季乐意从浴室里出来，桌子上已经不见季舒身影，大概回到屋子里了，季乐意猜测道。

    她朝着季舒的屋子说了一声，“小舒，我洗好了，你去吧。”

    季乐意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前走，推开自己的门，却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季舒手落在季乐意睡衣的衣领，手指轻轻勾住，声音叫住她，季乐意茫然回头，“怎么了？”

    季舒紧握手心，骤然松开，里面是一枚祖母绿形切割戒指，白色钻石与祖母绿宝石相互辉映，绽放出耀眼火彩。

    季乐意目光一眼就被它吸引，不得不说季舒挑礼物的眼光实在无可挑剔。

    季乐意先是惊喜，而后无奈。

    季舒从她的眼神看见满意，也会心一笑，自动省略她表情里的无奈。

    “所以呢，这次又是什么理由，送我礼物。”

    “因为好久不见。”

    “我们明明昨天才刚刚打过视频通话，那里来的好久不见。”

    “没有真切的触感，没有拥抱，这不算见面。”

    季乐意瞧着季舒一本正经地说着似是而非的情话，心底泛起涟漪，羽毛轻抚心底，又酸又涩，又无从开口。

    只老生常谈，“你别再买了，太浪费钱。”

    “你喜欢，就值得。”季舒不在乎金钱，她没能力的时候就想要给季乐意最好的，有能力的时候，又怎么会吝啬。

    季舒抬手，拉过季乐意的手，将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尺寸刚刚好。

    季乐意微微垂眼，就能看到季舒头顶的发旋，手指肌肤感受着她推着戒指一步步向前，直到将戒指牢牢套住。

    她手指微微蜷缩，能明显感觉到手指上多出的重量，蜷缩手指勾住季舒还未撤退的食指，转瞬即逝，又被季乐意松开。

    季乐意坐在床边，目光凝视手指那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夺目耀眼，美丽诱惑。

    它如其他季舒送出的精美物件，令季乐意千百次质问，它代表什么？

    她又想要它代表什么。

    纵使千百种想法流过，又有什么用呢。

    试探，姐姐我喜欢女生

    戒指被放入黑暗的妆匣，里面是与它同样闪耀的珠宝，一起锁在黑暗的空洞，失去光，也不过一件普通。

    吹风机的热风落在发丝飘扬，水珠落在手上，一阵潮湿。

    浴室里，水汽氤氲，带着热气与香味。

    季舒褪去西服，露出优越身姿，温水倾泻而下，水汽攀升，一切又渐渐朦胧。

    她穿上浴衣，用手触摸充满雾气的玻璃镜面，镜子里是季舒那无可挑剔的容颜，锋利的眉眼，韵味丹凤眼，五官在她脸上相得益彰。

    季舒拿出牙杯，视线停在垃圾桶里那多出的杯子，一个普普通通的白色杯子，多余的，不该出现的牙杯。

    季舒镇定自若地将眼神从上面移开，粗粝的牙刷毛擦过牙齿，泡沫含在嘴里，一口吐出是红色的。

    凉水含在嘴里，给脑子带来清醒。

    大概是朋友。

    季舒走出，瞧着那紧闭的房门听着一门之隔的声响，径直走到鞋柜处查看，里面并没有多出的拖鞋。

    如果是男性，那穿着鞋子就进屋，真是教养欠缺，如果是女性，是朋友吗，还是女朋友，住在哪里？既然这个家里没有多余的鞋子，是姐姐扔了，还是她穿的是我的，或者是姐姐的，真是个没有分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