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乐意心里有了一个不愿想的猜想，手表这么私人的物品，季乐意一般戴上去，很少取下来，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去这个。

    老板这活也没少干，三下五除二就从手机里挑出来一个一摸一样的定位器。

    季乐意捏着这个小小的东西,面无表情，表是季舒送的，手机也是季舒送的，最可能接触的人还能有谁。

    季乐意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现金放在柜子上，将手机还有桌子上的定位器一起带走。

    房间里，工具箱扔了一地，各种名贵手表，饰品，还有各种电子设备扔了一地，一片狼藉，一个透明的小盒子倒是装的满满当当，全都是定位器。

    季舒颓废地坐在地上，拿起那个尚且还能用的手机打给季乐意。

    坦白

    电话铃声响起，季乐意还没开口的余地，手机里就传来季舒沙哑带着疲倦的声音，“姐姐，我在家门口。”

    季乐意看着那头已经挂断的电话，胸腔里像是藏了一头困兽，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她不明白妹妹为什么会这样，她一度怀疑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她没有深究为什么季舒会在这里，将门打开。

    “姐姐，”季舒惯常地叫着她。

    待到季乐意看清她手里拿的东西，啪，极为响亮的一声，季舒往后踉跄了几步，楼道里的声控灯倏地亮起，将季舒完完全全暴露在灯光之下，那眼底的疯狂在无所遮掩，这样的她，让季乐意感到陌生。

    “季舒，你怎么敢的。”季乐意愤怒到了极点，声音都破音，她手指着季舒牢牢握在手中的盒子，那是手机的包装盒，里面是一部新的手机。

    她只感觉脑中火气上涌，怒不可遏又茫然无措。

    季舒体贴上前扶住姐姐的臂弯，季乐意想要甩开，却被她死死缠住。

    她的声音在季乐意耳边低语，“姐姐，你已经知道了吗？”

    凌晨六点的北市，天还没有亮，刚刚还亮起的灯已经熄灭，漆黑无声的环境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季舒的手很凉，整个人的身上都带着阴森森的冰冷，明明只有一小片的肌肤触碰，季乐意却感觉像是被寒冰包裹。

    季乐意盯着季舒的脸，屋内的灯光泄露出点点，隐隐约约照在季舒那张俊美寂寥的脸上，明明做了错事，却不见悔改。

    季乐意一把将她扯进温暖的屋子，就像穿越界那样，将季舒从破旧冰冷的楼道拉入温暖的小窝。

    季舒还没来得及感受屋内的暖气，季乐意又快又急的一巴掌又扇在她的脸上，左右各一巴掌整整齐齐。

    季舒一声不吭，继续用她那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姐姐，瞳孔里印这亮堂堂的光，光下面是她的姐姐。

    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没多在意，用舌尖轻轻从口腔内壁舔过，眼神确实直勾勾的看着她的姐姐。

    季乐意看着她这冥顽不灵的神情不知道该在说什么。

    “你都对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季乐意全神贯注地看着季舒，生怕她口出狂言，用这东西做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酿成更大的祸事。

    “除了你，没有其他人了。”

    “你确定没有监视其他人？”季乐意声音里带着怀疑，但显然心中悬着的大石头已经掉落了一半。

    没有其他人就好。

    “季舒，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监视我？”她的声音带着疑惑，迷茫，失望……

    她不明白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可姐姐我没有监视你，它只是一个定位器。”季舒辩解着。

    “只是一个定位器！”季乐意愤怒地从屋子拿出那一个小盒子，摔在季舒身上，定位器倒了季舒满身，盒子倒在地上，粉身碎骨。

    “你告诉我这只是一个定位器。季舒你当我是傻子吗？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季舒没辩解，她缓步走向姐姐，两个人的距离一点点缩紧，季乐意的眉头紧紧皱着，看着这个她亲手养大的妹妹，她好像一直没有看清楚她。

    “姐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位置，”她伸手将手里的盒子交给季乐意，“你……”

    季乐意以为她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姐姐，你先打开看看。”

    季乐意打开，里面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如她所料，是一部手机，此刻季乐意心中只觉得精疲力尽，心力交瘁。

    “季舒。”

    “姐姐，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它在我的身体里。”

    季舒挽起大衣袖子，掀起里面的黑色毛衣，露出小臂上的纱布，血迹将洁白的纱布染红，血迹片片。

    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一层层揭开纱布，皮肤缝合处和纱布有些粘连，可她就像是感觉不到痛，生生撕下来。

    “姐姐，你看它就在我的皮肤下面。”她平静地疯狂地阐述。

    好好的皮肤被她割开，剜除一点点的血肉将定位器塞在皮肤之下，再用针线缝合，皮肤上的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是外行人的手笔，皮肤还有些卷边。

    “姐姐，这个不仅仅可以定位还可以监听，它就在我身上，你无时无刻都可以看到我。”

    季舒脸上挂着笑，挂着满足的笑。

    “你疯了吗？”

    季乐意愤怒地砸了那部新手机，“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乐意用手锢住季舒的手臂，抬起，将那伤口看的更加清楚，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歪歪扭扭的割痕，血迹从那白色的缝线渗出来，能够看见在皮肤中间微微鼓起，皮肤还有发炎流水的迹象。

    什么生气，什么失望，什么迷茫，什么鬼的情绪全没了。

    “季舒，你是不是脑子有大病啊，跟我去医院。”

    季乐意扯着她，季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季乐意也不敢再用太大力，生怕一不小心弄到伤口。

    “季舒你的手臂是不想要了吗？你再这样下去，手臂之后就会感染，发炎流脓。”

    “不要了。”季舒瞪大眼睛看着她。

    “我说不要了。”季舒重复一遍。

    “姐姐，我是认真的。”她低头弯腰捡起地上的盒子，打开里面的手机因为外壳的保护，还完好无损，她拿出手机，递到季乐意的手中。

    “里面有一个软件，我专门设置的，你在里面可以看见我的定位，可以听见我的一切。”

    “姐姐，接受它，好吗？”

    季乐意的手颤抖，嘴唇紧紧抿着，她不理解，“小舒，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季舒歪着头，温柔地笑着，“姐姐，我没变，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知道我这样很不好，是不对的，可是我想看到你，你总是有好多事情瞒着我，我见不到你。”

    “我知道我这样对你，你会很生气很愤怒，可姐姐，你知道吗，我安装这些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你发现了，我就跟你坦白，坦白我喜欢你。”

    “我胆小又贪心，我想要你知道我的心意，又害怕你会拒绝我，害怕因此我们的关系会疏离，我把这个时机交给天意，是不是听起来很糟糕，明明知道姐姐发现的时候会很生气很生气，却要选择这么差的时机。”

    “就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季舒直视季乐意的目光，深藏的情感也不再压抑，“姐姐，骂我打我吧，怎么都行，只要能让你发泄，都可以的。”

    季舒的眼神足以将她溺毙，季乐意下意识回避这浪涛。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当务之急是先把她的胳膊给治治。

    “你先跟我去医院，把胳膊治好再说。”

    季舒躲开季乐意伸出的手，季乐意怒目看着她，“季舒，你在作死吗？”

    “没事的，等我忙完自己会去医院的。在此之前，姐姐，能给我个答案吗？”

    季乐意都要气疯了，答案答案，她现在就想给她个大棒子，敲敲她的脑子。

    划个大伤口，脑子里全部都是谈情说爱。

    “季舒，你不听我话了。”

    季舒低眉顺眼，默默道：“没有，姐姐。”

    季乐意瞧着季舒那副模样，心中烦闷憋屈，不明白自己乖乖巧巧的好孩子怎么就这样了，又或者说是自己疏忽没注意到。

    “季舒，有病就去治，你懂不懂，你带个伤口工作，想死吗？”

    季舒就一副老实人样，不言不语。

    “季舒，”季乐意喘着气，“你还当我是你姐姐吗？”

    “当。”

    “那就给我去看病。”

    俩个人坐在车里，季乐意开着车，季舒坐在副驾驶。

    “姐，你能给我个回复吗？”

    “你喜欢我吗？”

    “你能当我女朋友吗？”

    ……

    季舒就这样絮絮叨叨说了一路，季乐意开始还会敷衍她两句，后来就变成季舒一个人的独角戏。

    下了车，季舒紧紧握着季乐意的手，进入到惜字如金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