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一愣，隔着衣服想给单妍的手拿开，结果单妍力道加重，直接让她进退两难。

    她和单妍斗了一会儿，缴械投降：“差不多得了，我认输。”

    单妍的表情十分恶劣，这才收回手。

    单妍忽地正色：“我在其他人面前都不这样的。”

    左明将信将疑，白了她一眼，单手给易拉罐拉罐勾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单妍看着，有样学样，却不小心弄呛到了。

    “小心点。”左明说，“我都怕你不小心给手割了。”

    “呼，是意外。”单妍回应着。

    “好好好，意外。”左明说。

    未关严的窗吹起窗帘的一角，带来一丝凉意。

    左明一边去洗手一边说：“我有不少存款，你可以去报个好机构去上课。哦对了，你考哪里我都管不着，但必须得告诉我一声，别一声不吭走，知道吗？”

    单妍也摸了一下自己下巴，笑得狡黠，凑到左明跟前，把手伸到左明的手上，截断着水流，迸溅出的水花弄湿了左明的衣袖。

    单妍：“是舍不得我吗？”

    她弯腰去看左明的眼睛。

    “你猜。”左明就接着流下的水流洗手。

    单妍嘴角的笑掩饰不住，一下一下颠着脚。

    恶作剧的人总是开心的，只有干坏事的时候人最积极：“那就是啦。”

    左明：“……”

    她有些不理解单妍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了：“反正不许瞒我。”

    单妍三只手指天：“包的。”

    然后她亲了左明的脸颊一口。

    左明嘴角抽了抽：“总是要卯足劲跟我一较高下是吗？”

    单妍嘴角抽了抽，她主动献殷勤，结果却被当成挑衅，她略显无语地看向左明。

    可乐放在桌子上，瓶身的水汽已经凝结成了水珠，落在瓶身周围一圈。

    左明把两瓶铝管里的液体全都解决了。

    她们的城市是没什么夜生活的，到了晚上便万籁俱寂，虽然夜晚的时间没有延长，但因为开始的太早，总给人一种孤寂感。让所有的交谈都在这份静谧中被无限放大。

    可能就是这种孤独感，让北方的抑郁率远高于南方吧，越是寒冷越让人抑郁。

    说来也巧，这个时候外卖员来电话了，在老小区里迷路了。

    左明接了电话后描述着：“楼下有喷漆的数字，可能晚上不太显眼。哦对了，我给你小费能帮我去超市带两盒牛奶吗，感谢感谢。”

    “想喝牛奶啦。”单妍忍不住说，“要不要我哄你睡觉觉呀。”

    挂了电话之后，单妍缠到了她的身上：“我觉得在家里学也是一样的，之前考试就在机构里学过了。说实在的，现在ai这么发达，各种线上刷题软件也齐全，有的老师讲得还不如我给题照下来问ai呢。”

    左明不懂这个，但她是个耐心的听众。

    既然单妍都下了决定，那她肯定是支持的。

    毕竟学生的需要才是最大的。

    至于她这个外行也是没必要指手画脚的。

    看着单妍搂着她脖子的样子，她都不知道先搂她的腰还是亲她的嘴，好纠结啊。

    直到外卖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一切，也让左明回过神来，笑着给单妍推开。

    左明的晚饭终于来了，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夜宵，算上之前的甜品这应该是第二份夜宵。毕竟甜的吃多了会腻，加点咸的变成甜咸永动机比较好。

    烤肠和牛奶。左明满意地看着，然后朝单妍晃了晃外卖袋：“敬曾经。”

    单妍打开包装：“忆往昔并不峥嵘的岁月。”

    “哎。”左明笑着，然后三下五除二就给她那份烤肠吃到肚子里了。

    “这么快！”单妍惊讶。

    “必须的。”左明学着她的样子拍了拍肚子，对她说，“我饕餮来的。”

    单妍没憋住，扑哧一下乐了：“吃太快小心胃痛。”

    她吃得就比左明斯文多了，一边吃一边把玩着摩天轮摆件，比小时候做得更加精致了。

    她非常喜欢这个，连着上一个的残骸都没有丢。

    左明对有人愿意欣赏自己的杰作，非常自豪：“怎么样，手艺不减当年吧。”

    “你现在知道核舟记了吗？”单妍一边吃着，一边用胳膊戳了戳左明，不忘继续嘲笑她。

    左明当然不满了：“我这不是初中时候不怎么听课吗，你说完之后我就去搜了。后来都能背下来了，就是现在毕业太久，忘了。不说这个，你要是学习的话，准备搬回来吗？”

    “不搬回来了。”单妍对左明说，“毕竟还在上班”

    左明还在争取：“你可以辞职全心全意备考啊，我又不是供不起你。”

    “不用啦。”单妍摇了摇头，食指翘着，思考着说，“我之前在面试班认识了一个同桌，我俩商量着要一起视频备考，都是下班时间。而且做人总要给自己留后手吗，有工作先工作着呗，这个工作我也挺喜欢的，同事也挺照顾我的。”

    左明阴阳怪气：“这个同桌也是你的好姐姐吗？”

    单妍张了张嘴，食指在包装袋上点了点，碰撞出悉悉簌簌的声音。

    她扫过左明黑青的脸色，在想措辞：“嗯，算是吧。”

    左明继续道：“怎么不听你叫我一声姐姐，我难道不算是你真姐姐吗，总听你喊我大名。”

    “姐姐。”单妍喊得软糯，“好姐姐。”

    “嘁。”左明红了脸，“一直都张牙舞爪的，怎么现在这么听话，让你叫你就叫。”

    她看见单妍狡黠笑容的时候，就知道她完全又被单妍耍了啊。

    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姐姐。”单妍眨巴着眼睛，“不喜欢吗。”

    “哼哼。”左明故作高深，但嘴角的笑却压不住，她浑身都不安分地小幅度晃起来。

    被单妍叫姐姐，左明都快要昏死过去了，她微微垂头，掩盖住嘴角地笑意。

    这一晚她们是互相抱着睡在一起的。

    第二天单妍早早起床离开了，让左明的心空了好一阵。

    生活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推着每个人走，根本停不下来，停下来喘口气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就好像犯罪一眼。左明最后也没有问单妍报名的地方是哪里，原因很简单……她想听单妍自己说。

    她还想听单妍明快的声音，还想看单妍笑时的明眸皓齿，还想和她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

    想和她开一辈子玩笑话。

    所以她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单妍去哪里，她都要跟着去的。

    单妍都能在大学毕业之后拉下来脸找她，她怎么就不能也放下自尊去贴着她一次。

    再说了，面子不面子的，在感情面前真的重要吗。感情真的有什么泾渭分明的红线吗，真的能擘画得出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吗，能跟规划图或者项目书一样的清晰明了吗？

    感情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说到底都是心之所向。

    只要有爱在，哪怕是天南海北，刀山火海，总是让人无畏。

    或许爱才是真的解药，是利器，解救所有的痛苦，砍断所有的困惑与迷茫。

    爱让人反常，让勇敢者怯懦，也让怯懦者勇敢。

    一切平淡无奇的事情，一旦变成是一对爱人在做，都会变得举足轻重。

    她没有告诉单妍她这个决定。

    其实是好几次想开口都被压了回去。

    单妍啊……

    她蛮横的女神，骄傲的学妹，倔强的少女，不屈的妹妹……她人生里浓墨重彩的一笔，无法分割的迷局。她们就应该今生今世，永远都不应该分开。

    她经常在单妍家的楼下驻足。有时候单妍会发现，有时候她会自己灰溜溜的离开。谈不上什么心里，就是闲不下来，哪怕见不到面都想和她的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

    有时候都不觉得在下面过了很久，但几个小时匆匆而逝。

    单妍的中指因为经年累月的学生时代，磨出了茧子，一直都没有退散。那是她努力拼搏的象征，也是不服输的记号。

    左明很喜欢摩擦这一块。

    她想一辈子都能亲吻她的手指，永远看着她努力的侧脸，为她纾解所有的情绪。

    面试名单下来的时候，单妍是其中的岗一。她们商量了一下，还是报名了个面试班，追求稳妥。

    是左明在她结束面试学习后送她去机场的，左明的心跳得很快，单妍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回家了，但左明没有离开。

    单妍很纳闷：“你怎么不走？”

    “我跟你买了同一班的机票。”左明没有后悔，只有说出来的舒坦，连着身姿都挺拔了不少，“你没发现吗？”

    单妍轻笑出了声，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你打拼这么久的工作，以及建立的人际关系……”单妍把视线转移到左明的手里，她看着左明扬了扬手里的身份证，以及手机上的购票信息，她顿了一瞬才往下说，“都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