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个人是戚清，不是她。

    见她不说话，贺雪妍声音更紧张了，“不会真是因为这个吧？”

    闻雨景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满脸无奈，“不是。”

    贺雪妍立刻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心道还好，不然她就真的罪大恶极了。

    她以为闻雨景傻愣愣跑去跟什么都不知道的戚清坦白了，莫名其妙说些什么拒绝的话，然后两个人就崩了，这才跑来探听消息。

    事实上么，闻、戚两人在今天能有冷战这么一出戏码，还真跟贺雪妍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现在这位罪魁祸首还不知道就是了。

    得知自己是无罪的，贺雪妍终于放松下来，她拍拍闻雨景的肩，“戚清那么理性的人，无论你们有什么矛盾，好好道个歉，没什么说不开的。”

    然后她一身轻地跳出座位，转身走了。

    闻雨景无奈，哪有这么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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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闻雨景没有胡说，她的毛细血管确实很旺盛。

    戚清推开宿舍门，看到了鼻子上捅着两个纸团，疯狂往下流鼻血的闻雨景。

    “……”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飞快地撇开了目光。

    闻雨景一边折腾鼻子上的纸团，一边暗骂怎么偏要让我在这么狼狈的时候撞上戚清。

    她自以为自然地转了个身，想要避开戚清，可是转身的一瞬间，她又突然想起，有必要么？自己不是打算破冰么，一直躲着戚清算怎么回事？

    再一想，宿舍现在就只有她们两个人，也许现在就是跟戚清说出第一句话的最好时机？

    两秒，三秒，五秒，戚清还是没有说话，她似乎在收拾东西，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响声，闻雨景嘴角高高撇起，几分不满的神色。

    她终于转身，稳稳站定，直视戚清，“我流鼻血了。”

    “……”

    戚清站得很直，低头朝着柜子往里看，听到声音动作一顿，但没说话，也没转头看闻雨景。

    仅仅是僵在那里，像被定格了。

    见她这样，闻雨景有点气，尽管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股气来自哪里，因为什么。她又气鼓鼓地来了一句，“我流鼻血了，流了很多很多鼻血。”

    她这口吻，好像自己之所以流鼻血全是因为戚清，必须要戚清负责似的。

    戚清终于有了下一步反应，她很慢很慢地转身，看了闻雨景一眼，“知道了。”

    两人真的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说话了，从表彰大会那天起，戚清就一直在回避闻雨景，无论是眼神上的回避还是身体朝向的回避。

    此刻两人这么对视上眼，闻雨景瞬间就怔了。

    她甚至有一种很久很久没见到过戚清的感觉，两人坐得那么近，分明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是某种意义上又相隔甚远。

    但这一瞬间，那种无限被拉远的感觉好像消失了，她们又变得很近很近。

    闻雨景几乎像触电了般收回了目光，有种微妙的感觉。

    她其实没听明白戚清在说什么，怔怔然地下意识哦了一声。

    戚清也很快收回了目光，回头面向柜子，看样子是在找什么东西。闻雨景嘟嘴，以为自己又被晾了，还没来得及抱怨，她就淡淡说了声，“过来。”

    闻雨景回神，乖乖地走到了戚清面前。戚清拿出了个医药箱，从里面拿了几根棉签，纸巾纱布，一次性冰袋，摆在了柜台上方。

    她俯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闻雨景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戚清。

    戚清垂眸看她的鼻子，突然动手扯出了塞在鼻子里的那两团纸巾，过去很久，鼻血没有再往外直流，但周边泛红的痕迹仍然让闻雨景显得很狼狈。

    她没有预告一声就动手，闻雨景措不及防，叫了一声痛，“你干嘛不提前说一声呀…一点都不温柔……”

    也许是因为鼻子被堵了半天，她的声音闷闷的，显得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戚清手一顿，抬眼看她，“别哼哼唧唧的。”

    “……”闻雨景不说话了。

    她难得乖乖低头，戚清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然后拿起沾了水的棉签为她擦拭鼻周，动作确实轻柔了几分。

    几秒后，她问，“你和人打架？”

    不是戚清乱猜，实在是闻雨景脸上、身上、手臂上那一片片脏兮兮的痕迹太不寻常，很像是刚进行了什么剧烈的肢体对抗，被人打得翻滚在地惹了一身灰。

    还丧眉搭眼地止着鼻血，可怜兮兮的。

    “我平白无故打什么架？”闻雨景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口吻。

    她又嘟起嘴，不满的神情，“排球不小心冲到我脸上了。”

    垫球垫到自己脸上好像有点蠢，于是闻雨景故意说得模模糊糊的，有心想略过这个话题。

    戚清却没有放过她，手上动作没停，继续问，“和你打排球的是谁？”

    闻雨景眨了眨眼，无奈地低下头，“我一个人对着墙垫球，太用力，又没看清方向，就…砸到鼻子上了。”

    戚清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傻子”两个字。

    “……”闻雨景感觉被鄙视了。

    她又有点负气了，脸一扭身一转就要走，戚清却立刻拉住她，“别乱动！”抬头冷冷看了她一眼，闻雨景莫名就迈不出步子了。

    戚清很快拿起柜台上的一次性冰袋，用力捏破了内部的水袋，感受到制冷成功就一把将它贴到了闻雨景鼻子旁边，“自己拿着敷。”

    闻雨景被冰得一激灵，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控制不住弹了一下，然后讷讷地接过了冰袋捂着脸，再一看对面的戚清，嘴角分明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又嘲笑我？闻雨景嘴巴一撇，瞪了回去，两人目光相接，戚清立刻移开了目光，连带着收了脸上的笑，转身向柜子，一副要收拾东西的模样。

    闻雨景心道不好，这是又不理人的节奏吗？想想也是，刚才自己只不过是靠着装可怜戚清才理人，现在事情处理完了，她肯定又要无视我了怎么办怎么办……

    闻雨景一瞬之间思绪千回百转，突生一计，眼睛亮了起来。

    她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说：“一个人对墙垫球真的很容易受伤，流鼻血什么的……你…能不能跟我一起打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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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雨景问出口的瞬间心跳忍不住加速了，一脸紧张地看向对面，生怕对方就这样无视她。

    戚清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闻雨景会有这么一问，她转头，“为什么找我？”

    闻雨景一怔，犹豫着想措辞，“因为…因为……”，她想来想去想到一个挡箭牌，“校排球队最近每天都要集中训练，林子没时间陪我打了，我就只能一个人……”

    本以为这个理由足够充分，闻雨景却见戚清眉毛一挑，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有些莫名，然后她听见对方说，“闻雨景，你忘了我之前说的么？”

    闻雨景怔怔然地眨了眨眼，看她。

    “别再和我说话了，我们没有继续接触下去的必要了。”

    扔下这一句话，戚清转身，从闻雨景身旁擦肩而过，走出了宿舍。

    闻雨景愣在了原地，手上还捧着冰袋，感觉那股凉意一直从脸上的皮肤一直冷到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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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狠狠拒绝了的闻小皇帝焉了好几天，吹水上课吃饭都不太提得起劲儿。

    最近又恰逢学生会社团各类部门招新，像安妘、宋恩她们，平时虽然没个正形，但还真算得上部门骨干，于是都去忙招新的事，也顾不上和闻雨景吹水了。

    聂林回归了校排球队的训练，也没时间配闻雨景小打小闹地垫球了，这点闻雨景确实没对戚清说谎，只是最后也没能说动对方就是了。

    这么算起来，现在最有时间陪着闻雨景的就是邓培培了。

    可她俩凑一起能干嘛，睡觉么？

    在第无数次摇晃着培培的肩膀，却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沉入梦乡之后，闻雨景满脸黑线地捧着排球走出了教室。

    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又站到了体育馆东面那堵墙跟前，自个儿跟自个儿玩。

    墙，是闻雨景的好伙伴。

    她挺喜欢垫球，一个人对着墙垫一个多钟也不嫌累的。

    体育馆一楼分两篇区域，篮球场和羽毛球场。闻雨景站的那片区域刚好对着羽毛球场，稍微侧个身就能看见羽毛球场上的人。

    是以闻雨景弯腰捡起飞到边上的排球之时，抬头随意往前一瞥，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戚清。

    她一愣，刚要往前垫球的动作停住了，睁大了眼睛往前看。

    戚清少见的没穿校服，一身白色的尤尼克斯球衣，肩臂和腿侧有黑色条纹相间，简洁修身，衬得她愈发冷淡。

    她淡着一张脸往场里走，手上拿着拍，看样子是刚来。

    戚清……会打羽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