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粉明显是食堂早餐窗口打的，用保鲜袋装好绑紧扎扎实实被放在了桌上。
她转头，就见闻雨景笑得有牙无眼，“吃吧，特意给你带的。”
戚清这下是真意外了。
炒粉向来兵家必争之物，早上要想吃到炒粉，起码得在6点40分前到食堂，这意味着要想吃到炒粉起码要在6点半之前起床。
而闻雨景，这个天天踩点进教室的人居然能抢到炒粉？
她问：“你自己去打的？”
闻雨景扬了扬下巴，“自然！我今天6点20就起了，外面天都还是黑的呢，感不感动？”
戚清轻笑了一下，“感动。”
“哼哼，一碗炒粉就笑成这样，小清你没出息哦。”闻雨景调侃的语气透着一股特稀罕的劲儿，“快吃快吃，等早读结束就冷了。”
戚清恩了一声，伸手本来是想把炒粉挪近点，结果一看，突然发现这袋炒粉底下是她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起的试卷，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跟炒粉来了个亲密接触，隐约透出些油渍的痕迹。
“……”
戚清发现自己并不意外，也不生气，她仅仅是淡淡地意识到，啊，事情又发生了，只有闻雨景才做得出来的事。
闻雨景见她动作停住，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没事。”戚清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油渍的位置，夹起一筷子炒粉送进口中，慢慢吃起来。
……
两分钟后，戚清终于忍不住转头，回视一直托着下巴笑眯眯盯着她的闻雨景，“你吃过了么？”
闻雨景眨了眨眼睛，嘻嘻一笑，“我在食堂吃了两碗。”
“没饱吧？”戚清试探着问。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能吃！”闻雨景突然挺直身子，端庄起来。
“那怎么一直盯着我吃？”戚清问。
闻雨景反应过来了，急忙辩解，“我看的是你呀，不是炒粉！”
戚清显然不信，从抽屉拿出一袋面包，“饿的话吃一点。”
闻雨景简直百口莫辩，“我真没……唉…我看的是你……你怎么这样？”
偏偏她的手忍不住伸手把面包接了过来，下意识看了眼包装，“…蔓…越…莓，欸，这口味看着不错啊……”
念完她才又回神，猛然直起身子看戚清，戚清也在看她，嘴角还有一抹上扬的弧度，像在说看吧，我就知道。
闻雨景：“……”
之前穷凶极饿的形象太深入人心，现在怎么说都挽回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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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你真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真的，心里不要藏事，please tell ～我什么都愿意听你说的～”
闻雨景仍然没放弃逼戚清告白的计划，一到课间就凑到她耳边特黏糊地说些在所有人看来都莫名其妙的话。
戚清最开始还会回几句，到后面就一个态度：听不见。
然后忽视闻雨景在她肩上戳来戳去的咸猪手，面不改色地写题。
宋恩都看不下去了，“鲸鱼闻你怎么那么欠呐？口水都要滴到戚神卷子上了吧？”
闻雨景不乐意了，“别把我说得跟个弱智似的，怎么就流口水了？”
“你就真是口水多过茶，”宋恩从桌底下提她一脚，“每天浑话那么多，没见戚神都不理你吗？”
闻雨景不屑，一副你们这些凡人懂个屁的表情，“知道什么叫闷骚么？你戚神就是这种人，别看她表面上对我爱答不理，其实看我跟她说话心里可开心了，闷骚，懂么你？”
此话一出，宋恩和戚清同时嘴角一抽。
宋恩直接笑了出来，乐得不行，“鲸鱼闻，你怎么那么要脸呢？”
见她还笑，闻雨景不爽了，拍拍戚清的肩，“来，小清，你告诉她，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
戚清一抬头就看见闻雨景挤眉弄眼的表情，无奈，“……是，我是这么想的。”
虽然无奈，但戚清没有说谎，她的确不讨厌闻雨景缠着她嘀嘀咕咕，哪怕只是说些有的没的。
至于这算不算闷骚，她就不知道了。
宋恩：“……”为什么突然感觉被喂了一把狗粮？
她耸肩，“得，是我多管闲事了，合着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眼见有戚清撑腰，闻雨景燃起了一股仗势欺人的嚣张气势，她自我陶醉般摇了摇头，特得瑟地朝宋恩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像你这样的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理解我跟小清之间的羁绊呢……”
宋恩懒得听她吹，外套一脱盖住脑袋就要睡觉。
闻雨景不依不饶地，继续凑到她耳边，“之前我也这样睡觉，你知道小清怎么说么，她说这样容易导致脑部供氧不足，对身体不好，你看她知道的真多……”
宋恩不耐烦地从外套底下伸出手要抽她。
闻雨景欸地一声躲开，贱兮兮地笑着继续说：“我就喜欢小清这点儿，好吧，其实她哪儿哪儿我都喜欢，我跟你说……”
贺雪妍从后边正要走过来，隔着三个座听见了这回，愣在原地，“……”
不是，这什么情况？
这话是闻雨景能对戚清说出来的？？
别人听不出不对劲，贺雪妍还能听不出吗？
最开始就是她把闻雨景骗得团团转，让她相信了戚清在深深地暗恋着她。
闻雨景那会儿不还一直计划着要怎么犯蠢作妖败坏形象，好让戚清恶心她反感她放下她么？
怎么现在……
她居然会说出喜欢戚清这种话？
贺雪妍唰地一声坐在了身旁的空座位上，拧着眉托着下巴作沉思状。
从闻雨景的视角来看，如果无法接受戚清，不想给她任何希望，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该说出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才对啊。
贺雪妍无端感觉后背有些发凉，情况有些不对，直觉告诉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可能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她皱眉，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她本来是饿极了，想来打劫一点闻雨景的零食，但眼下这情况，她直觉不该走上去……
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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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起了怀疑的种子，贺雪妍就多留神注意了一下闻雨景。
这一上午的课间，她都没离开座位，一直佯装发呆侧着身子靠在墙上，目光紧紧盯着闻雨景，观察她的动静。
逐渐的，逐渐的，她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
这一上午，闻雨景什么正事都没干，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骚扰戚清。
在贺雪妍眼里，闻雨景像化身成了她家那只金毛柴犬，黏人！
一到课间就疯狂摇着尾巴绕着戚清转圈，看戚清的时候眼睛跟会发光似的。还一直傻笑个没完，说话也非得凑到戚清脑袋旁边，特傻特黏糊。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以贺雪妍对闻雨景的了解，这绝不是她对正常朋友会有的态度。
更别提贺雪妍本人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女同，她能看不出闻雨景的不对劲？
但这毕竟只是她的猜测，还不好下结论。
还需要进一步确定……
贺雪妍收回目光，微微定神，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切还说不准。
可心底那种不详的预感又来了……
她捂住脸，倒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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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下课，贺雪妍快步走到闻雨景座位，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到了小阁楼。
自从小阁楼成为公共财产之后，每天都有一大堆来这打牌唱歌下象棋的人，不走快点待会儿连个说话的地儿都没了，贺雪就走得挺着急。
进门看见里面没人，贺雪妍松了口气，她飞快把身后的闻雨景也拉了进来，然后关门，开口就问：“你跟戚清是怎么了？”
闻雨景一头雾水被她带过来，有点不爽有点愣，“什么怎么了？我俩好着啊。”
你这个好，最好不是好上了的好。
贺雪妍嘴角抽了抽，按着太阳穴继续问：“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戚清……喜欢你吧，对这件事，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闻雨景一听就明白贺雪妍多半是看出了点什么。
虽然有点意外，但她本来也没想隐瞒什么，于是一摊手，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喜欢上了戚清，特别喜欢，我想跟她交往，就这么回事儿。”
“……”
贺雪妍此时此刻的感觉无异于被一道天雷从头劈到尾。
“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喜欢戚清？”闻雨景淡定地接过话头，“我也说不清楚，喜欢嘛，是很没道理的事情，反正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见她就心跳加快，一见她就特别开心。我对其他人可从来没这种感觉，所以我想，我可能真的很喜欢戚清吧。”
她每说一句笑容就越深，到最后已经完全是一副笑得有牙无眼的傻样。
跟她形成鲜明对比，贺雪妍每听一句，脸色就黑一分，到最后已经是满脸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