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个小时后，戚清睁开眼，她微微侧头，见闻雨景闭着眼完全是一副熟睡的样子，呼吸也平缓，不像是会被吵醒的样子，于是轻轻侧身，也换成了面对对方的侧躺姿势。

    又深深看了闻雨景一眼，戚清微微扬起嘴角，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她没看到，在她闭上眼后，黑暗中闻雨景又悄咪咪睁开眼睛眨了眨，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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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清睁眼的第一秒就感觉怀里有东西。

    温热的。

    她眨了眨眼，刚起床时的那阵朦胧过去后，模糊的视线才清晰起来。

    然后她低头，看见闻雨景整个人就像抱枕一样缩在自己怀里，自己也张开手臂，就像抱着抱枕似的抱住了她。

    两人此时的距离可以说是亲密无间，毫无阻隔。

    戚清有一瞬间脑子是懵的。

    是自己睡着之后把闻雨景揽过来的么？

    难道……她们就这么抱了一晚上？

    她睫毛颤了颤，刚想收回手，就感觉怀里的人微微动弹，戚清心头一紧。

    下一秒，闻雨景揉着眼睛微微抬头。

    两人目光对上。

    闻雨景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定定地看着她，下一秒绽开一个灿烂的笑，笑眼弯弯，“小清，你真好看，就连早上刚起床都这么好看！”

    “……”戚清耳根泛起一层薄红，移开目光不看她，“该起床了。”

    两人先后下了床，闻雨景慢吞吞地走到阳台，刚打了个哈欠就看见镜子前眼圈发黑的贺雪妍，吓了一跳，嘴巴维持张开的姿势叫了一声，“你这得是一夜没睡的效果吧？昨晚干什么去了？”

    贺雪妍盯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昨晚她一直侧耳警惕着戚清那张床传来的动静，生怕闻雨景做出什么不该干的事情被踢下床。

    结果除了她担惊受怕一晚上没睡着以外，根本无事发生。

    唉……

    她没回话，闻雨景也不在意，吹着口哨拿出牙杯开始刷牙，长了眼睛就能看出她心情有多好。

    贺雪妍再次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她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就坦白从宽，早死早超生，也免得自己成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

    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窝，叹气，默默做了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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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是这么说，然而贺雪妍还是一直拖到了下午才去找闻雨景。

    “又去小阁楼干嘛？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呗。”

    这会儿是晚修上课前那段时间，戚清一早去了竞赛组，闻雨景没法儿勾搭，只好翘着二郎腿摊在椅子上啃薯片，听见贺雪妍又说要去小阁楼，露出嫌弃的表情。

    “信我，这次真是大事，在教室不方便。”贺雪妍抱着手，表情挺严肃，其实已经紧张得后背冒汗了。

    闻雨景嘟囔了几句，还是收起薯片起身了。

    一旁的宋恩看见她俩的动静，又对着贺雪妍调侃了句，“前端时间是鲸鱼老缠着你，现在怎么你又来缠她了，就这么难舍难分，感情深厚啊？”

    最常跟闻雨景厮混在一起的确实是贺雪妍，两人玩心都特大，隔三岔五就能整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法子找乐子。

    因此朋友们平时也都爱拿她俩开玩笑，说着有的没的，这也没什么，女生之间常有这种对话。

    不过现在闻雨景有了心上人，心态就不一样了，她戳了宋恩肩膀一下，“少胡说！”

    贺雪妍么，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宋恩的肩，心想如果待会儿我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才算感情深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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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阁楼里，两个人面对面，一坐一站。

    坐着的那个低着头，波浪卷的棕发挡住了脸上神情，尽管如此，还是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低气压。

    站着的那个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头低着，唇抿着，一副标准的认错姿态，时不时往前瞄一眼判断情况。

    贺雪妍此时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拽样儿，焉得不行，见眼前人还没动静，她心里越发没底了。

    不是，我都全交代了，你倒是给点反应呀？

    她一咬牙，“情况就是这样了，你要是想打我的话就打吧，痛快点，别闷着！”

    “你说的都是真的？”

    又等了好一会儿，闻雨景才低着头慢慢问出这句话。

    贺雪妍一阵发虚，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真的，最开始我只是想逗逗你，才骗了你，没想到你会喜欢上她……”

    闻雨景还是低着头，沉默。

    贺雪妍看她这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那什么，你打我吧，别憋在心里，这事是我做的不对……”

    她边说边走近闻雨景，蹲下身子摊开手，一副任你暴揍的样子。

    结果她抬眼一看，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闻雨景……在哭？！！

    虽然她低着头又有头发挡着，但此时距离凑近，脸上那两条泪痕清晰得叫人无法忽视。

    “……不是，你…你还好吧？”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闻雨景哭，但这回贺雪妍是真傻眼了。

    “我真的很喜欢她啊呜呜呜……”闻雨景突然大叫一声，边哭边喊，“我喜欢上她了你懂么……结果你特么跟我说那事儿是假的呜呜呜……她甚至可能根本不喜欢女生啊呜呜呜哇靠了……”

    贺雪妍哑然。

    本以为尽早跟闻雨景摊牌，趁着感情还没那么深的时候说清楚对她是件好事，没想到哪怕是这个时候，她也还是会哭得那么伤心。

    贺雪妍手足无措了一阵，开始绞尽脑汁地安慰她，“你也说了只是可能，可能而已！说明戚清还是有一半概率喜欢女生的嘛，万事皆有可能，没必要这么早丧气嘛。”

    闻雨景一边抽泣一边抬头看她，贺雪妍见有希望，立刻继续胡编：“真的，其实我就一直都觉得戚清不怎么直，这个怎么说来着，同类的直觉，对，要我看，戚清起码有百分之90的概率是弯的！”

    “那么现在她喜欢女生的前提有了，再想办法让她喜欢你不就简单了么？你这么……这么生动形象有魅力，谁能不喜欢你呀？戚清也绝对不例外！”

    贺雪妍憋了半天想出几个形容词，一脸肯定地对闻雨景竖起了大拇指。

    闻雨景似乎听进去了，没再掉眼泪。

    她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点点头说：“你说的对，不管戚清从前喜不喜欢我，以后我一定会让她眼里有我。”

    听她这么说，贺雪妍大大地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好。”

    她放下心来，以为自己能逃过一顿毒打了，刚要站起身眼前就突然袭来一只拳头。

    ——“哇靠！！！”拳头重重落在了贺雪妍手臂侧边，她痛叫一声。

    闻雨景哼了一声，收回出拳的手，恶狠狠地看着她说，“至于你，以后别再想勾搭学妹了，我会把你的做过的好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告诉学妹们！”

    “不要啊——”

    贺雪妍发出悲催的一声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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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嘴上说着会让戚清喜欢上自己的话，但其实闻雨景心里还是很慌。

    毕竟这事儿发生得太突然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切居然都只是贺雪妍随口编的谎话。

    她忍不住开始回忆。

    既然如此，自己一开始那些莫名其妙的挑衅，作妖，究竟都算些什么啊？

    难怪戚清那个时候一直冷脸，她还以为她是在装作不在乎自己，原来根本不是装的，人家对你根本没那意思，结果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凑上去。

    啊啊啊啊！！

    戚清会怎么看我？

    她会不会觉得我脑子有病？

    她还有可能喜欢我这么一个看上去像是脑子有病的人吗？

    闻雨景痛苦地捂住了脸，一副要疯的样子，突然她动作一顿。

    等等，戚清之前是不是说过她有一个暗恋的人？

    ……没有错，戚清真的说过这种话来着。

    而且她好像喜欢了那个人很久……

    闻雨景瞬间抱头，一脸痛苦。

    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她就这么抓狂纠结了一整节晚修，一直到下课。

    正发愣时，见到戚清从前门走了进来，心头一紧，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干脆就脑袋一倒趴在了桌子上。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闻雨景正想悄咪咪偷看一眼肩上却突然搭上了一只手，戚清轻轻推了推她，“闻雨景，睡着了？醒醒。”

    犹豫了一下，闻雨景还是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慢慢起身了，尽量自然地问：“怎么了？”

    然后她看见自己手臂旁边放着一盒蛋糕，一愣。

    戚清轻笑了一下说：“前几天见你好像很想吃蛋糕，就托人买了一块。”

    “……”闻雨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词穷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