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明天出去玩，你要去不？”

    “不，不了。”

    “又不出去！你这也太宅了吧，这是学校又不是家里。”同桌就没怎么看到兰羡出过几次学校，“好吧好吧，我找别人。”

    下午放学，兰羡回了一趟宿舍。

    学校对学生的手机管控非常严格，但凡有手机的人都必须上交，要是后面被抓到带手机，会直接请家长的。

    兰羡一向都是守规矩听话的，但已经开学一个月了，她的手机还在宿舍里的某个角落放着。

    兰羡刚进宿舍坐了会儿，就拿出手机看了看。一开机，她就发现李青值给她发过消息。

    【晴空】：“不要舍不得花钱，你小姨我还是挺能赚钱的。”

    看到这些字的瞬间，兰羡顿感喉咙哽咽，鼻子酸涩。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她之所以能继续坐在学校里上学，还享受着远胜大多数地方的教育资源，都是李青值为她争取来的。

    这份恩情无论如何她都是不能辜负的。

    就在她反思难过时，手机振动了。

    一看屏幕，居然是李青值打视频过来了。

    兰羡平复好心情，接通电话。

    “你果然在宿舍啊！”李青值在班群里看到有家长问明天放月假的事情，就想着打个电话过来问问兰羡。

    “你们明天放月假，你打算去哪儿玩？我听说那边有些景点还不错，你可以跟同学约着去玩玩儿。”

    李青值丝毫没问起月考成绩的事情，甚至班主任已经把成绩排行表发在班群里了。

    沉默很久，兰羡主动提起成绩的事。

    “你怎么不问我成绩的事情？”兰羡顿了顿，“我考得不好。”

    李青值：“我晓得啊，成绩表我都看了。”

    兰羡：“那——”

    李青值：“那又怎么样，这才开学第一个月，离高考还有一千多天呢，有的是进步的时间。”

    兰羡都不敢正视屏幕里的李青值，一直低着头。

    “你是不是觉得有落差啊？”李青值一下子找准了她的心思所在，兰羡闻言，也抬头往屏幕里看了一眼。

    “原来是这样。那我可要给你开导开导，免得你这好好的人才哪天误入歧途。就拿我们单位的一个同事来说，她可是连续拿过我们公司五年优秀员工的，可是去年她跳槽到另一个大公司去了，还去的是那家公司的重要部门。本来以为以她的本事，肯定能在那里混得风生水起，但听别人说，她表现得很一般，甚至当初挖她过去的那个人还被领导批评了。”

    兰羡听得出她是在类比说理。

    “后来这个事情还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大家都以为她会羞愧辞职，或者安于现状，但没想到人家痛定思痛，半年时间就扭转了局面，一度成为他们公司的风云人物。”

    对于李青值这个同事的故事，兰羡并非无动于衷，只是鸡汤总是要慢慢品的，时候到了，自然而然会品出来。

    “其实我说这么多，不是想给你施加压力。你以前能在宜东县考第一，说明你这个人本来就是有天赋的，只是那些人的太高，在第一阶段领先了你。可是现在，你和他们站在一起，不说完全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也起码不是山顶和山脚的区别了。”

    “你聪明，善于反思，肯定能想通的。”

    最后，李青值怕说得太多，反而适得其反，就打算先挂了，留时间给她自我思考。

    挂断视频，兰羡平躺在床上，注视天花板。

    在外人眼里，兰羡乖巧听话，守规矩脾气好，但实际她是个争强好胜的。因此，从前辉煌过，而今堕落，对她来说是不仅是一种打击，也是对自尊心的一种折磨。

    她也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更何况学习还是她曾经最擅长的领域。

    闭上眼，想了很久。

    终于，她告诉自己——不再是学霸，不再是第一，并不代表这是她失去的。

    而是在提醒她：你要开辟的是一个全新的第一。

    -

    李青值远在岷津市，除了偶尔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兰羡，其余能做的也只有日复一日重复着繁忙的生活

    国庆节后上班的第一天，领导喊大家去开会。说是公司为拓展业务，决定在金霖市设立全新分部，搭建本地化业务团队，开拓新的市场板块。

    但新分部成立需要从岷津总部抽调员工，要在那边长期驻地，且驻地时长至少三年。

    通知一出，现场鸦雀无声，无一人感到震惊激动。

    岷津市可是一线城市，经济发达，发展前景广阔，况且总部还在这里。对比下来，金霖市地处偏远，经济发展滞后，简直差远了。

    所以对他们而言，外派到金霖市，无异于古代做官被贬流放。

    “有没有人想主动报名去的？”领导看向众人。

    一时间，大家都目光闪躲，避之不及。

    领导看着众人消极敷衍的态度，当即眉头紧锁。

    “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公司对于外派人员还追加了相关福利政策。每月可额外发放一千五百块专项驻地补贴，季度绩效优先评优，年终考核额外加分。”

    一提到加钱，大家都抬起了头。

    “一千五百块的月度补贴，加上季度福利和年终福利，一年下来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大家难道就没有心动的吗？”

    很明显，即便如此，大家的积极性也不高。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公司还能指望你们干什么？”

    领导发飙的行为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李青值的上班搭子就站在她旁边，嘀嘀咕咕地说：“你看他今天这身穿搭像不像昨天我们吃的卤蛋包装？”

    李青值果真瞄了一眼，差点笑出声。要不是有着多年的憋笑经验，恐怕她今天又免不了被骂一顿。

    李青值伸手拽了拽搭子的衣服，又怨又笑地说：“我要被你害死啦。”

    被训了一顿，大家终于从会议室里解放出来。

    回到工位上，大家都在议论刚才这件事，李青值也在听大家是怎么说的。

    “金霖市穷死了，而且治安好像也不太好，经常刷视频看到那儿发生犯罪新闻什么的。”

    “可不是，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也不晓得去了还能不能完好地回来？”

    “驻外三年，回来总部的岗位早就被人顶替了，晋升彻底没戏。”

    “补贴再多也没用，职业发展毁了得不偿失。”

    “反正我是不去的，我可不想趟这浑水。”

    “我也不想去。想当初毕业找工作，我就是冲着这儿经济发达才来的，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谁还想重新开始啊？”

    ……

    同事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李青值心里也有所考量。

    她工作没有太大追求，人家可能是奔着优秀员工和升职去的，而她这么多年还一直待在原地，最多就是办公地方从楼下换到楼上。

    而且还因为性格的原因，李青值也不太受领导待见。所以他们说的那些什么职业发展、晋升之类的，也基本都跟她无缘了。

    既然无法升职，也就意味着工资基本维持不变，那还不如外派到金霖市呢，至少每个月能多拿一千五。

    除此以外，她还比其他人多了一个理由。

    决定好，李青值立马写了一封申请邮件，发到领导邮箱里。

    发过去没几分钟，领导就把她喊到会议室进行了一番表扬。

    这还不够，甚至还把她拉到办公室里，当着众人的面大夸特夸，把她当成模范员工，让大家多跟她学学。

    这下好了，李青值本就不好的同事关系更加恶劣了。李青值苦笑着，还不忘转过身翻个白眼。

    但幸好她已经决定离开这里，除了跟她比较要好的那个工作搭子，其他人对她什么看法也不重要了。

    利用完她后，李青值回到工位上。同事们虽然看似在工作，但仍然能听到微弱的议论声。

    【程程如意】：“你真确定要去金霖啊？”

    搭子陈悦欢悄悄给她发消息。

    【晴空】：“真的啊，反正留在这里我也升不了职。”

    【程程如意】：“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陈悦欢几乎是秒回的消息。

    【程程如意】：“正好那儿消费低，这样我就可以多存点钱了。”

    李青值和陈悦欢认识差不多四年，两人几乎每天都会约着一起去吃午饭，周末也经常一起聚餐。平时上班无聊了，还能一起摸个鱼。

    要是李青值走了，陈悦欢肯定要伤心死的，所以干脆就跟李青值一起走算了。反正她家也不在这里，去哪儿都无所谓。

    拟好外派名单后的第三天，一行人就准备出发前往金霖市。

    这次外派人员一共有四个人，三女一男，且都来自天南海北。

    先去写字楼看了办公地点，和其他工作人员熟悉得差不多了，大家就开始解决住宿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