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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夫妻牵着女儿正要回家,他们走到三楼的房屋门口,停了下来,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宝贝,咱们到家喽!”
父亲把女儿从肩膀上轻轻放下,女儿高兴地冲进家里,妈妈在后面关心地喊着:“慢点,别摔着了。”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欢声笑语也逐渐消失了。
兰羡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淡淡的酸涩。
原来住在这里的人,还是那么幸福。到底是这间屋子有魔力,还是住在里面的人本就是如此?
她和李青值,当年也是这般模样。放假了,一起出去买菜,在狭小的厨房里一起做饭,饭后坐在沙发上谈谈心,日子虽然平淡,却处处都是幸福。
但现在
回去的路上,兰羡想起李青值离开时,把她的东西全部打包放到了陈悦欢家里。而兰羡因为还在上学,也没地方放这些东西,于是就将它们继续留在了陈悦欢那里。
但这一放,就放了整整六年。
这六年里,陈悦欢不止一次找过兰羡,问她要不要把李青值的行李拿回去。
但那时兰羡才刚进入景途,为了升职,为了不辜负林岚的信任,她基本没有休过假,哪儿来的空闲时间去处理这些旧物。
除此以外,她也没有勇气去触碰那些回忆。
所以每次回复陈悦欢时,兰羡不仅要找各种借口,还会给她转去一笔安置费。
可今天接触了太多过去的回忆,兰羡沉寂多年的心思,终于有了松动。
她忽然不想再逃避了,不就是些旧东西嘛,去看看有什么还能用的,没用的直接丢掉就好。
做好决定的那一刻,兰羡拿出手机,给陈悦欢发了个消息。
【xian】:“悦姨,我过两天就去你那里把东西拿走。”
本来兰羡给搬家公司的人打了电话,让他们直接去陈悦欢家里拉东西,等拉到家里再做处理。
但今天在路上,兰羡碰到了一个熟人。
兰羡正在公园边上走着路,一位买菜归来的中年阿姨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兰羡身上,定定地看了几秒。
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兰羡继续往前走。
直到阿姨跟了上来,凑到她跟前,脸上挂着笑容,语气熟稔地说:“是你啊小姑娘,我记得你。”
兰羡骤然停住,微微蹙着眉。
看着眼前的阿姨,兰羡翻遍了脑海里所有的记忆,也没想起她到底是谁。
“阿姨,您认识我?”兰羡疑惑地问了一句。
阿姨点点头:“你不记得我了呀?你以前和你小姨租过我家的房子,就在老城区的居民楼,我那个房子的房东。”
话音一落,兰羡僵硬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终于记起来了。
是从金霖市回来后,重新租的那套房子。
也是六年前,她发疯似的回来找李青值,在门口碰上的那个房东阿姨。
“原来是您啊!我想起来了。”
“都好多年没看到过你们了。”阿姨看着她,眉开眼笑的,眼神还往旁边瞟了一下,“对了,你小姨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当初她搬家没告诉你,你还哭着回来找过她呢。”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兰羡怔了怔。
兰羡沉默了好几秒,说:“她在家里呢,没跟我一起。”
这也不叫撒谎,她确实在自己家里,但她家在哪里兰羡就不知道了。
怕再聊下去,对方会问出更尴尬的问题,兰羡一心只想着赶紧找个借口离开。就在她想开口的时候,房东阿姨又聊起其他话题。
“说起你小姨,我就想起有件事一直想问她。前几年的时候,哦就是你们还没搬走之前,我在市医院碰到过你小姨一次,她好像是从医院的化疗区里走出来的。”
化疗区?
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兰羡的眼睛亮了亮,舒展的眉头也起了褶皱。
“她是不是生病了呀?”房东阿姨仰起头一脸担忧地问兰羡。
生病!
对啊,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离开的。对的,她一定是生病了。
兰羡经阿姨这么一说,恍然大悟。
但会是什么病呢?以至于她会瞒着所有人,悄悄离开。
化疗区里的患者主要都是 些患了各种癌症的患者。癌症?难道她是因为得了癌症?
兰羡越揣测,心里就越害怕。是的,八九不离十就是癌症了。正是因为大部分癌症难治愈,她又怕身边人担心,于是才选择离开的。
想明白一切后,兰羡的眼底满是慌乱与不敢置信。
过去这六年,兰羡无数次复盘她们分开的原因。
甚至被那天在派出所警察复述的话给干扰,以为她真的是厌恶自己了,却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癌症。
兰羡踉跄着往后一退,差点跌倒坐在地上。
以前她怪李青值太绝情,抛下了自己,但现在,她却希望李青值真是那样的人。
至少至少她是平安健康的就好。
想到过去的这六年里,李青值拖着病体四处求医,在承受病痛折磨的时候,有过痛哭,有过绝望,有过无助兰羡瞬间心痛得如刀割一般。
勉强跟阿姨道了别后,兰羡走在路上,满脑子都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癌症”两个字反复回荡。
六年。
如果六年前李青值真的确诊癌症,那这六年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失魂落魄地走回家里,正好遇上搬家公司的人在给自己打电话。
等到他们把东西全部搬进家里,兰羡又开始翻起这些满是回忆的旧物。每翻到一件东西,兰羡都能清晰地记起和李青值相关的回忆,看得越多,她心里越是想念李青值。
眼泪忍不住落到纸箱子边缘,打湿了一大片。
突然,兰羡在翻东西的时候,在一堆物品里面翻到了一粒药片。
药片是长椭圆形状的,原本应该是浅棕褐色的,但时间过了太久,有点掉色了。
兰羡捏起这颗药,盯着它看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兰羡总觉得这药跟李青值有关。难道是她在帮自己收东西的时候,恰好在箱子旁边吃药,然后一不小心,有片药掉了进去?
兰羡心里这样猜想,但不确定。
为了得到准确答案,为了确认所有猜测,兰羡决定拿到医院去检测,想看看这片药到底是治什么病的。
当天,兰羡就带着这粒药片去了医院。她把药交给医生,说明了情况后,请求医生帮忙做一下药物成分检测。
检测结果要第二天才出,出了医院大门,兰羡立刻打电话跟陈悦欢说了今天的事情。
陈悦欢由此联想起李青值当时的一些不对劲之处,
“难怪……难怪她那时候变化那么大。”
陈悦欢的声音低了下来,带了些愧疚之意。
“那段时间,我其实早就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了。但我却没多想,还以为她真的是在减肥,饿得精神才变差的。”
“都怪我!我应该早点发现才对!”
兰羡赶紧安慰住陈悦欢,然后焦急地等着明天的检测结果。
第二天来到医院,医生拿着检测报告,平静地告知兰羡结果。
“这是专门治疗中期胃癌的靶向辅助药物,主要在保守治疗病情的期间服用。”
胃癌中期。
兰羡后背一凉,呼吸骤然停滞。
真的是癌症,还是胃癌中期。
这个结果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直接劈在兰羡身上。
兰羡尽量控制住情绪,连忙追问医生:“医生,中期胃癌的治愈率高吗?如果积极治疗的话,存活率怎么样?”
医生客观冷静地给出专业答复。
“胃癌中期是有治愈概率的,如果能规范地配合治疗,五年存活率可观。但这个病也非常磨人,很容易复发和恶化,极其消耗身体。最重要的是,还要看患者是否能坚持治疗,心态是否稳定。”
说到这里,医生顿了顿,又接着说。
“但如果放任不管,或者治疗期间因情绪崩溃而出现中断的话,情况会非常不乐观,只能存活短短几年。”
医生的话让兰羡心底骤然生起恐慌。
只能活几年?可现在距离李青值离开已经六年了,如果不幸的话,她难道已经……
这个猜测差点又吓得兰羡像当年一样,因悲伤过度而当场吐血,晕厥过去。
走出医院,兰羡似乎能想到,当时李青值在确诊病情的那一刻是何心情。或许就像她现在一样,炙热的阳光落在身上,身体也还是一片冰凉,心里更是如坠冰窟。
兰羡颤抖着手给陈悦欢发消息,把检测结果和医生的诊断,一字一句发过去。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兰羡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走着走着,她的目光忽然望向远方的天际,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在心里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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