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看起来有些可怜的女子？怎么？你想将她放进咱们的铺子之中？可以啊，我可以收下她，带着她。”

    秋黛之：“有洛姨这话就好。那我就让叶子去问问她的意愿。她愿意最好，若是不愿，那就先将她送出京都吧。”

    啧啧啧！

    瞧瞧这没感情的语气！

    洛幻巧又怜爱又慈爱地看着秋黛之，眼冒星星。

    想要保护那个小姑娘就直说嘛！

    啊～

    她真的很想像大小姐小时候那样，她从其他人怀里抢过来大小姐，抱在怀里揉啊揉。

    秋黛之拿起那大刀，看着还不够锋利的刀刃，刀面隐隐约约印出了她冰冷的面孔，她心道：茉莉现在开始，有些碍事了。

    ……

    日落西下。

    茉莉也准备收摊子了，小声哼唱着时兴的小曲。

    上次莫叶子给她银两让她去做几套衣裳，她去看了，发现那些料子都好好看。

    比起自己，她左看看这个料子好像更适合左小爷，右看看这个料子更适合莫叶子，那个料子给康金子，这个给秋杏子……

    可最后，更是一眼相中了一块远山色的布料子，配着藕荷色的料子，最是衬秋黛之。

    她最后决定买这两块布料子了！

    也曾明里暗里地问过莫叶子，莫叶子告诉她，说秋黛之什么也不缺，若不是特别喜欢的，别说收下了，连碰一下也不愿意。

    京都的东西都太贵了，她上次带着的钱不够，可她还是央求着店家为她留下，今日便要去付钱。

    她只买布料子。

    她不会制衣，但是卖菜大娘会！

    卖菜大娘也是自学的，为了能多赚着银两。

    茉莉看过卖菜大娘给她女儿做的衣服，很是像模像样！

    茉莉决定跟卖菜大娘学，若是能学会，那以后她就能给大家做各种各样漂亮的衣裳了。

    她想着若是秋黛之不喜欢，那她再改改自己也能穿，可若是秋黛之喜欢的话，那就太好了！！

    就这么开心想着，她忍不住哼着小曲，可一片阴影遮盖住了她，让她抬头去看，竟然是支凝！！

    也是，秋黛之他们从来不来集市或者摊子前找自己。

    支凝看到她，眼睛就一下子亮晶晶了，问：“还有凉茶吗？我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你都收了摊子。”

    茉莉也看向她，支凝好像依旧不开心，藏着，在尽可能和善地笑着呢。

    于是茉莉看向自己藏起来的一壶花茶，这是她等会准备给铺子店家的，套个近乎，也划个价。

    “还有的～看呀！”

    茉莉拿起那壶花茶，笑颜嫣嫣：“支大小姐，你运气真好！这是最后一壶哦！”

    支凝眼睛更亮了，笑了，要付钱。

    茉莉不收，她说这是说好了的，要请支凝的，给了她一个干净的碗。

    支凝倒了出来，喝了一口，夸她。

    茉莉笑着要离开，她要去买那两块布料子。

    支凝这时突兀地开口：“茉莉，能不能请你去吃个饭？？”

    茉莉真的很惊讶，支支吾吾起来。

    有人跟来

    支凝看懂了：

    “是我唐突了，我们明明才见过一面，是我最近有些心烦，其实也没什么人可以聊聊心。一下子就想起了你，既然你有事，那下次吧。”

    支凝转身就要离开，茉莉一下子拽住她的衣袖：“其实我着急去买布料子，没有不愿的意思，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以边聊边走的！”

    “会不会耽误你？”

    “不会，支大小姐这么大的人物想请我吃饭，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于是，支凝和茉莉沿着桥头一边，边走边聊。

    支凝和她说起自己小时候的故事，说自己是如何在凶巴巴的祖母魔掌之下长大的，讲如何和她对着干，讲若是茉莉这样的性子说不定能克住她的祖母，可偏偏自己是个硬脾气。

    她的讲述之中没有任何温柔可言。

    她骂自己的祖母是个凶巴巴的老太婆。

    可茉莉却越来越觉着这是一个温情的故事，因为支凝讲起这一切，没有一个痛苦的表情，连笑也是开怀。

    茉莉当初在醉花楼的时候，客人喝多了酒也会絮叨个不停，这时她只要温顺伏低地倒在对方怀里，再声音带上一丝妩媚，两缕真诚，三份柔情，四成心疼，说上一句“奴家会永远陪着你”，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望着那人……就好了。

    可此刻她双手在身前绞着，不安着，面上只配合着支凝所讲的事情或笑或嗔……

    她怕对方反问她过往的日子怎么样，她在心里做好的一切准备，可真正面对时，那种害怕与羞耻的自卑感总是萦绕着她……

    然而支凝走了一路，也没问一句。

    等到了料子铺，没想到店家认识支凝，直说这料子送给茉莉了。

    茉莉慌张了，定要付钱。

    支凝想帮她付钱，茉莉又坚定拒绝了！

    茉莉解释：“这料子我是想做个衣服送人的。”

    最后，店家看在支凝的面上给她又便宜了些，茉莉付了钱，雀跃，心满意足地抱着两匹布料子走出来了。

    支凝在和店家寒暄，茉莉快步先走出店铺。

    迎面撞上不知谁家的小姐走进来，茉莉低头连忙让开了，可那家小姐看了茉莉一眼，“哼”了一声，身后的小厮更是直接撞上了茉莉！

    茉莉被撞到，为了护住手中的布料子，眼看着要跌落在地，忍痛着闭上了眼睛。

    支凝快步一扶！

    然而那家小姐和小厮正准备嘲讽几句，可一见支凝，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跑走了！

    茉莉赶紧从支凝的怀里站了起来，几步走出了铺子，抱紧了怀里的布料子，头埋在布料子之间，将嘴巴抿成一条缝，急促呼吸了几下，平复了心情。

    “怎么了？你还好吗？吓到了吗？”支凝追出来问。

    茉莉吓到了，不是被那些人吓到的，而是被支凝吓到的。支凝是好心扶着她，可太突然，而支凝的双手很粗糙很大，握着她的力气也很大很大……

    她抬头看向支凝，对方很担忧她，于是她立马暖心一笑，说道：“嗯，刚刚一下子被吓到了，现在没事了。”

    支凝看着她还湿漉漉的眼眸，好看的笑颜，微微颤抖的手臂，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滋味。

    “你…是被我吓到的吗？你在倒下去之前，身子没有颤抖。”

    茉莉听言，立马变得很抱歉很抱歉，她转向支凝，慌乱解释道：

    “支大小姐，没有的！是我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叶…我姐姐跟我说，是我太懦弱了，明明看出对方不怀好意，却还是不敢当面去骂他们，只敢背后自己哭！我刚刚在骂自己不争气，和你没有关系的！”

    支凝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那你也别叫我支大小姐了，今日不是都传遍了吗？支家将我赶出去了。”

    “茉莉。”支凝微微弯腰，笑眼弯弯地看向茉莉，说道：“你，叫我一声支凝吧！”

    “可……”

    “不要可是，你知道我脾气不好吧，你再叫我一声支大小姐，我就揍你！”

    “支…凝。”

    茉莉怂怂地低下头，小声地叫了声。

    支凝却笑得更开心了，她的手想要去拽茉莉的发髻，将她的头拽起来，可刚刚碰到就停了下来，又将手背在身后，说道：

    “将头抬起来！我请你去吃灌汤包，那是我认为京都最好吃的一家，我还没带人去吃过呢！我弟他们都懒得很，都要我带回去给他们，却从来不肯陪我去吃。”

    茉莉又支支吾吾起来。

    支凝低头坏心眼地笑了下，她发现自己只要讲的可怜一些，眼前这个女孩就不太会拒绝她。

    茉莉：“可太晚了……”

    支凝：“我送你回去。”

    这本是一句很体贴的话，可茉莉立马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用了，明日再说吧。”

    “可明日我就要离开京都了。”

    “？！”

    茉莉震惊地睁大眼睛：“支…凝，你要去哪里？”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茉莉你，喜欢京都吗？你要是不喜欢京都也可以跟我离开。”

    支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惊讶了，站在眼前的女孩子太容易激起自己对她保护的欲望了，那么脆弱，那么单薄……

    她为自己找补道：“我想，我会保护你的。”

    茉莉很为难，可还是坚定地摇头，拒绝的话刚刚准备说出口，就被支凝先一步打断了。

    支凝：“既然这样，那我明日晚出发一些，陪我吃个早饭，为我送行吧。”

    “好！”茉莉这次答应的很爽快。

    她扬起的笑脸也让支凝笑了起来，连着脸颊也被最后一丝夕阳印出了微红。

    ……

    远处茶楼的丰水思，透过窗户看着这边。

    她看着桥边好似谈情般的两人，笑容扯大了。